Steam討論區有兩個玩家說剛進宮不知道幹嘛,轉頭“蹭”一聲,就把遊戲卸了。這真是“下載十分鐘,體驗三秒鐘,玩的是寂寞”,然後大明戶部十三清吏司光速打款二百萬這事,你就不知道了吧?
遊戲對明代制度的模擬度極高,當真正代入到那些你可能已經熟知的歷史規則中,以最還原的方式扮演一個明代的皇帝,我們其實會有很多新的發現和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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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細節笑中帶淚,引人深思
比如:咱們的羣友曾經批閱奏疏到天亮,但後來就丟給秉筆太監去批了。我們往往不理解,爲什麼歷史上那麼多皇帝不好好當,非要弄得宦官專權天下大亂。你親自來試試就知道了。

皇上的大寶座
不過,極致地模擬歷史制度機制,必然就會帶來門檻。
當皇上在一張空白手諭前提筆,卻不知道要幹什麼,也不知道寫什麼合適或不合適,甚至不知道內閣是幹什麼的,六科與六部的職責,打開百科字太多不想看,確實會有“這遊戲啥都做不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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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典物,主要還是獻給想要體驗真實歷史細節的朋友們。
——皇上兜裏揣着兩百萬,國庫只有三十萬
我們在元年正月初十,也就是遊戲開始之後第10天,打開書櫃裏的內承運庫藏底冊,大概率會看到這樣的內容:

內承運庫藏底冊列出了皇帝兜裏的資產
這裏有大概相當於二百萬兩白銀的資產,還有很多實物。大部分是這十天從全國收稅收上來的。打個“車”去內承運庫走一遭,每一塊金銀都可以親眼看到。

坐御輦趕去內承運庫數錢

內承運庫全部實裝收稅收上來的金銀物品
但是如果我們去看國庫,這十天是什麼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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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倉庫藏底冊大概三十萬兩存銀,三萬赤字。
那叫一個窮啊,只有三十萬白銀,還有三萬赤字。其他都是些不值錢的糧食,棉布……
這確實是一個堪稱反常的歷史現象:皇帝腰包堆銀無數,朝廷太倉卻常年捉襟見肘,這種公私兩庫分家並非遊戲杜撰,完全復刻明代真實財政制度。
萬曆皇帝私人腰包據傳有白銀九千萬,國家每年稅收只有幾百萬。

嚴肅歷史之外,皇上也可以在宮裏追姬攆狗
內承運庫隸屬於內府宦官體系,是法定意義上的皇帝私人金庫,明初便設立,金花銀、各地礦課、珍稀貢品折銀、藩王進獻全部歸入此處,錢款支配權完全在帝王手中,用來支付宮廷日用、妃嬪宗室開銷、帝王賞賜、御用器物採辦,戶部無權覈查、無權調撥庫存銀兩,開局全國第一季度的稅銀裏,就有相當一部分會直接歸入內承運庫。

身後錦衣衛,身前司設監
太倉庫始建於正統七年,歸戶部直轄,是整個大明的國家公共國庫,各地正項田賦折銀、關稅、鹽課、抄家罰銀統一入庫,所有軍國剛需開支 —— 百官俸祿、九邊軍餉、河道修繕、全國賑災全部從太倉支取。明代中後期宮廷開銷持續膨脹,皇帝頻繁從太倉支取白銀補內庫缺口,久而久之便固化了“內庫富足、國庫空虛”的頑疾,也是每一個剛剛登基的賽博皇上,最容易踩的財政陷阱,大手大腳撥款搞地方建設昂!一個“全國各地建設商鋪十座”的手諭下去了,立刻觸發鉅額赤字……

修宮殿的錢是誰出?這拉門小太監得罰俸
——大明的銀子是地裏長出來的嗎?
這是一個好問題。瞭解和喜歡歷史的朋友應該能夠秒答:對皇帝來說,某種意義上大明的銀子確實是地裏長出來的。——明代田賦早期佔比約爲85%,中期商品經濟發展,降至70%,後期加派三餉,更是達到90%佔比。——可以說,大明朝的收入以田賦爲主,確實是地裏長出來的。

太倉歲計流水簿,記錄了這一年太倉(國庫)的收支項
我們打開太倉歲計流水簿,可以看到,收入的內容相當複雜,有銀子,有糧食,有棉布,?!還有什麼海帶,乾貝,臭鹹魚……
誰家國庫收這個?
我大明的國庫,確實收實物。不僅收這些,連給官員發工資,也發這些。皇帝羣友一致要求的用海帶發工資,開發者必須說:爲了尊重明代歷史,一定會提供實物發俸祿的,請大家放心!
不過遊戲有一些專門服務於玩家的優化設定,比如海帶臭鹹魚這種其實歷史上屬於土貢入內庫的,怕臭着皇上,所以土貢裏的好東西都給內庫,別的不值錢的留在太倉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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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見羣內盒友用內承運庫的錢,買了一堆東西。這是送貨上門的情景。小太監中多力大無窮之輩
沒錯,明代的財稅很有意思,早期是有什麼交什麼,有什麼發什麼。中後期到萬曆朝一條鞭法,從律法上完成主體稅制白銀化,纔開始主要交銀,發工資也見着錢了。
但是,不管是白銀還是糧食海帶,既然上繳,就得往京師運。走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漕運系統。

鄱陽湖水系,更遠的洞庭湖水系,長江鄱陽湖到應天府一段,以及從應天到順天的大運河。所有這些地方擠滿了運送稅綱的漕船
我們登基第十日的時候,打開大地圖一定會有驚喜。因爲各地起運的稅綱都會就近進入水路,通過漕運系統送往京師,船隻連成一串,正好把明代的國家交通經濟命脈清晰地勾勒出來了。這很有意思。

——發展不是一道聖旨就能辦的事
有不少盒友問,能不能下旨發展資本主義,搞商品經濟。
我覺得生產力可能還並不是主要問題,我們在一個越是真實的沙盒中,越要關注實現途徑的問題。比如下一道聖旨,說要搞資本招商,搞經濟,就算是大牛人張居正,拿着這道旨意,可能也無從下手。

騎着快馬,從帝國的一端到另一端配送文書的行人,已經是古代最快的信息傳遞方式了
仔細思考你會發現,在表面的經濟基礎之下,其實還有社會基礎。明代自給自足的土地經濟過於強大,全國百分之九十的人口結構依附土地務農,社會上層建築也是基於農業體系構建的。當我們起心動念,隨之而來的其實是如何讓民衆改變觀念,如何在確保皇權的情況下完成社會結構的重構,如何解決交通運輸、物資生產、消費需求等等問題,需要進行非常細緻的分拆,逐項解決。僅憑一道聖旨,深刻改變錯綜複雜影響關聯的規則體系,那也就是爽文了。
宣德典物目前正在開發中,確實對於整個明代規則的沙盒模擬還任重而道遠,自然也不會在現在爲了實現一些爽文的情節去做臨時的設定,但是我們立足於一種願景,當遊戲儘量真實還原一個歷史的沙盒之後,也許我們能夠試着探索基於真正的規則去改變歷史。那將會更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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