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义中的九伐中原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已完结)

一、蜀魏亲贵夏侯霸

成功熬死一众同行的老艺术家司马懿先生终于迎来了人生演技高光的顶点,随着洛水边的一声屁响,曹魏军政终于全面落入司马氏手中,但紧接而来的就是全国各地不服司马氏的多处反叛。

时年78岁的太尉王凌率先不干了,硬逼着司马懿拖着老迈的身体亲征淮南,虽然这场战役以司马懿的完胜告终,王凌在押送途中服毒自尽,但司马老先生也在几个月后终于彻底谢幕。

蜀汉方面费祎与姜维就北伐于否展开了长达数年的论战,东吴则陷入了继承人问题的争储位泥潭,后三国时代终于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各自为政的垃圾时间。

而直接意义上推动了这个时代继续向前的男人,叫夏侯霸。

夏侯霸,字仲权,曹魏名将夏侯渊次子,在高平陵事变后,吃水不忘吐痰人,司马懿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以魏主曹芳的名义召回了守备雍凉的征西将军夏侯玄,处决夏侯玄后又来赚夏侯霸。

你就骗傻子也得等个技能CD吧?

此时屯军陇西的右将军夏侯霸只能反叛,熟悉雍凉军务的他一路向南差点拿下了雍州刺史郭淮,在受到了郭淮陈泰夹击后逃入了汉中。

当姜维得知夏侯霸来投的消息,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因为夏侯霸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论地位,他是曹氏宗亲,大多数人只知道夏侯渊是曹操的族弟,但其实他俩还是连襟,曹操的丁夫人(正妻)是夏侯渊之妻的妹妹,无论从父族还是母族来论这都是妥妥的皇亲贵胄;

论能力,史书上对于夏侯霸的评价是【能吏良将】,裴松之注引《魏略》记载:“霸屯陇西。其养士和戎,并得其欢心。”肯定他在陇西治军有方、安抚羌胡、得军民之心。

所以当夏侯霸的旗帜出现在汉中的时候,姜维一度以为这是一场偷袭,当使者入城禀命实情后,姜维依旧觉得这是个局,谁?夏侯霸?你咋不说夏侯渊诈尸了要投降呢?直到他亲眼看见这位老对手后,才放下了心。

夏侯霸见到姜维的第一时间便哭倒在地,说明了前因,姜维一样作为曹魏那边投降过来的人是可以共情的,他安慰道:“昔微子去周,成万古之名;公能匡扶汉室,无愧古人也。”

于是姜维和夏侯霸一同回到成都,入见后主。

姜维再次提出了北伐的理由:“今司马父子专权,曹芳懦弱,魏国将危。臣在汉中有年,兵精粮足;愿领王师,以霸为向导官,克复中原,重兴汉室:以报陛下之恩,以终丞相之志。”对此,尚书令费祎依旧反对,他以蒋琬、董允先后亡故为由,提出内治无人,无暇他顾。

姜维对于这种守成论调很不屑:“人生如白驹过隙,似此迁延岁月,何日恢复中原?”

恢复中原,对于这种丞相立下的理想的旗帜,费祎也没办法直接回驳,只得反问道:“我等皆不如丞相远甚,丞相尚不能恢复中原,何况我等?不如且保国治民,谨守社稷,静待时变,庶几可济,不宜侥幸决成败于一举。”

当初丞相能行是因为丞相行,如今证明丞相也不行了你怎么证明你行呢?

对于朝堂上的争辩,刘禅一向是不上心的,要不是还上着这个班,他连办公室也不想来。但今天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夏侯霸。

众所周知,夏侯霸的老爹是当初在战场上亲自动手修鹿角的夏侯渊,夏侯渊的侄女嫁给了张飞,而张飞的两个女儿先后嫁给了刘禅,也就是说,夏侯霸从血缘上来说是刘禅的堂舅。

天大地大舅舅最大,面对这种实在亲戚,刘禅来神了。

他放下了费祎和姜维的争辩,邀请夏侯霸来后堂接见,这对于臣子来说是非常高的礼遇,而私下接见的第一句话就让夏侯顿时放下了降将的不安:“卿父自遇害于行间耳,非我先人之手刃也。”又指着自己的儿子对他说:“此夏侯氏之甥也!”

这近乎道歉的语句彻底打开了夏侯霸的心结,他拜倒于地,哭告曰:“陛下之殊遇,非臣万死所能报!”

虽说后世对刘禅的评价不高,但事实证明,老刘家的魅魔属性刘禅是继承到了,今天小露一手,立刻就让这位战勋卓著的大魏宗室变成了蜀汉自己人。

蜀汉朝堂的政治结构对比其他两家有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长时间没有出现过手握权柄的宗室/外戚势力。

刘禅问计于夏侯霸:“公伟、伯约所谋者相左,公意若何?”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夏侯霸来说自然只有一个——北伐!

为了彻底地和过去一刀两断,夏侯霸丝毫没有对于过往的留恋,向刘禅呈上了自己的PPT:“吾久居陇上,深知羌人之心;今若结羌人为援,虽未能克复中原,自陇而西,断可有也。可先遣使去羌人处通盟,然后出西平,近雍州。先筑二城于麴山之下,令兵守之,以为掎角之势。我等尽发粮草于川口,次第进兵。”

刘禅听后大喜,拉着夏侯霸同至前朝,对着尚在争辩的费、姜二人做出了总结式发言:“朕欲伐魏久矣!”

面对目瞪口呆的蜀汉官员,刘禅大步走到姜维跟前:“卿可尽忠竭力,勿堕锐气,以负朕命。”

于是姜维领敕辞朝,同夏侯霸径到汉中,计议起兵。

算起来,这已经是姜维继任以来的第四次北伐了,前三次有蒋琬费祎等掣肘,规模基本上是几千人的小打小闹,而这一次虽然在费祎的阳奉阴违下依旧人手有限,但已经是他打的最富裕的仗了。

蜀汉延熙十二年,秋八月,蜀将句安、李歆领一万五千兵往麴山前连筑二城:句安守东城,李歆守西城。

陈泰引兵五万,来与蜀兵交战。句安、李歆兵少不能抵敌,退入城中。

陈泰令兵四面围住攻打,又以兵断其粮道。

郭淮到后看了地势,作为同时期陇右战场出了名的老阴比,郭淮立刻作出了部署:“此城山势高阜,必然水少;若断其上流,蜀兵皆渴死矣。”

句、李二将几次引兵出城取水,雍州兵围困甚急。死战不能出,只得退入城去。

苦苦支撑了几日后军中情势愈加危急,二将无奈只能引兵出城并在一处想要突围;

养精蓄锐良久的魏军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双方大战良久,蜀军又败入城去。

这里不得不提一嘴,诸葛丞相练出来的兵确实是猛,在人数少,被围城,还不喝水的情况下依然和魏军打的有来有回,而此时本应该前来支援的姜维在干什么呢?

偷袭!

蜀军筑城期间,在雍州活地图夏侯霸先生的向导下,姜维成功地抄了郭、李的定沟子,姜维亲率数千精兵渡过了洮水,直逼陇右大营。

也该郭淮倒霉,好不容易断了城中蜀军水源以为可以全歼蜀军,不料天降大雪,城中军士分粮化雪而食,硬是让他们挺过来了,此刻又听说自己被姜维抄了后路,急忙和陈泰回军去救。在牛头山与蜀军正面迎上。

这场遭遇战发生的时候,蜀军一马当先的正是姜维,陈泰望见姜维旗帜,出马上前大骂逆贼。

姜维大怒,挺枪纵马,直取陈泰。泰挥刀而迎。战不三合,陈泰败走,姜维挥兵掩杀。雍州兵退回,占住山头。姜维收兵就牛头山下寨,每日令兵搦战,不分胜负。

夏侯霸献策:“此处不是久停之所。连日交战,不分胜负,乃诱兵之计耳,必有异谋,此刻陈泰在此,麴山二城料已脱困。不如暂退,再作良图。”

姜维同意了他的计策,令其先退,姜维自断后。

陈泰分兵五路赶来。姜维力守五路总口,截住魏兵,退到洮水之时,又接连击败了前来增援的郭淮、司马师。

姜维退入阳平关后,司马师等人汇兵一处也来抢关,两边伏弩齐发,一弩发十矢,司马师面对蜀军科技树点出代差的武器自然没有办法,只得狼狈逃回了魏营。

牛头山之战是姜维和夏侯霸的首次配合,虽说是以姜维北伐失败告终,但绝非魏军一边倒的胜利,蜀军在资源极其有限的条件下打出了极限战损比,尤其是死守麴山土城的守城战,在蜀军被天时地利各方面全面碾压的情况下,愣是顶住了郭淮陈泰,这两位雍凉地区魏军首脑亲自指挥数日的攻坚战,不仅蜀将李歆破围杀出向姜维报信,句安更是在郭淮去救雍州的时候干了他一把,都打出了不错的战绩。

一时间魏国朝堂有了一种那个男人又要回来了的感觉,无论魏国君臣怎么想,对于姜伯约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将这个男人推向历史的最高潮的,是未来的三年三位重要人物的连番下线。

公元251 年(魏嘉平三年)司马懿去世。

公元252 年(吴神凤元年)孙权去世。

公元 253 年(蜀汉延熙十六年)大将军,录尚书事费祎遇刺身亡。

二、我不明白(司马昭版)

作为蜀汉军政一把手,费祎在生前的权力是无限接近于丞相的,而与丞相不同的是,费祎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一个极具松弛感的人。

费祎,字文伟,江夏郡鄳县人。幼年丧父,投靠族父费伯仁。费伯仁的姑姑是益州牧刘璋的母亲。刘璋派人迎费伯仁入蜀,伯仁带费祎一起来蜀游学。恰逢刘备平定益州,费祎便留在蜀地,与汝南许叔龙、南郡董允齐名。

许靖之子去世,董允与费祎想去吊丧。董允向父亲董和要车,董和派了一辆简陋的 “开后鹿车”。董允觉得丢脸,面露难色;费祎却先上车坐下。到了丧所,诸葛亮等高官都在,车马光鲜,董允局促不安,费祎却神色自若。车夫回来禀报,董和说:“我以前分不清你和费祎高下,现在明白了。”

刘备立太子,费祎与董允同为太子舍人,升庶子。刘禅即位,任黄门侍郎。诸葛亮南征归来,百官远迎,大多资历官位高于费祎,诸葛亮却独叫费祎同车,众人从此对他刮目相看。

诸葛亮派费祎以昭信校尉出使吴国。孙权爱开玩笑、言辞刁钻,诸葛恪、羊衜等辩才轮番发难,费祎言辞和顺、义理坚定,始终不被难倒。孙权很器重他,说:“你是天下有德之人,必成蜀国栋梁,恐怕以后不能常来了。” 回蜀后升侍中。

诸葛亮驻汉中,任费祎为参军,因出使称职,常往来吴蜀。建兴年间,迁中护军、司马。当时魏延与杨仪势同水火,每次争论,魏延甚至拔刀威胁杨仪,杨仪痛哭。费祎常居中调解、晓以利害,诸葛亮在世时,能同时用魏延、杨仪,全靠费祎周旋。

魏延和杨仪,那是诸葛亮一死一刻都等不了马上火并的存在,就这么两个人,费祎的面子就够说和,放到现在说他能调解俄乌、美伊我都信。

延熙七年(244),魏军至兴势,刘禅授费祎符节,率军抵御。光禄大夫来敏来告别,要和他下棋。当时军情紧急、人马披甲、车驾已备,费祎却从容对弈、毫无急躁。来敏说:“我只是试探你,你果然沉稳,必能破敌。” 费祎到前线,魏军退走,封成乡侯。

可以说,费祎是蜀汉根正苗红且极具能力的二代人物——出身好,履历强,善言辞,会外交,能带兵完全是一六边形战士,那是统一标准定政策,出使东吴搞联合,团结同事促生产,孤立政敌费口舌。

完全就是孔明青春MINI版。

在姜维看来,费祎的软弱简直不可理喻,牛头山之战后,打出势头的姜维接连上表,要求增兵汉中为下一次北伐做准备,被费祎驳回。

几个月后,司马懿去世,姜维再上表伐魏,被费祎驳回。

不死心的姜维和费祎当庭争辩,费祎只是淡淡一句,曹魏非速亡之国。

蜀汉延熙十六年正月,姜维正叼着笔琢磨着年后请战应该编点啥的时候,夏侯霸带来了费祎被刺杀的消息。

得知费祎的死讯,姜维默然许久,在夏侯霸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应该前去吊丧。

姜维刚现身费府,立刻就被一众或迟疑、或愤怒的目光所包围。后来他才知道刺客叫做郭脩「也作郭循」,除了是陇右人士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魏国降将。

对此,刘禅是什么态度呢?刘禅压根就没有态度,他完全没有往姜维那方面想。当刘禅正为费祎举办丧事期间,魏主曹芳发来了唁电:追封刺客为长乐乡侯,谥 “威”,厚赏其子。

这下刘禅是真的愤怒了,他对着费祎的孩子发誓报仇,姜维也是时候地递上了北伐的表文,性情了一把的刘禅当场办公签字,延熙十六年,姜维令廖化、张翼为左右先锋,夏侯霸为参谋,张嶷为运粮使,大军出阳平关伐魏!

迎战姜维的人是司马昭。

怎么评价司马昭的军事履历呢?

戎马一生,未尝一胜。

此时老爷子刚走没两年,司马家的担子基本落在了哥哥司马师和叔叔司马孚的身上,在京师闲出了屁来的司马昭得知了姜维大举进犯的消息立马来神了,他立刻在朝会上表示,未来的一段时间我将把主要精力放在军事上。

司马师虽然知道弟弟不是那块料,但想着自己家这么大的股份一勺子不分给弟弟确实不合适,把司马昭安排进了西线战区。

果然,司马昭先生的首战就给魏军打出了名气。

在夏侯霸的谋划下,陇上最富庶的南安成为了蜀军的第一个目标,姜维知道羌人多变,便以瓜分南安为由说动了羌王,令羌将俄何烧戈为大先锋,引兵5万相助来取南安。

面对四处着火的边关,司马昭急的直开会,众将一筹莫展间,哨兵又报说蜀兵在铁笼山后,用木牛流马搬运粮草,以为久计,只待羌兵策应。

司马昭令大将徐质去截粮,郭淮劝阻:“姜维多诈,蜀军粮道本不经铁笼山,何以骤然显露木牛流马于此?此必其谋也。”

对此,司马昭非常不爽:“昔日所以胜蜀者,因断彼粮道也。姜维安肯以粮车为饵乎?”

然后,魏军就折了大将徐质……

姜维果有埋伏,前去截粮的魏军全军覆没,徐质的人头被姜维派人送到了司马昭帐下,司马昭大怒。

第二天,愁了一夜没有合眼的司马昭决定前去探探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此战他非常重视,这是其军事履历上头一次单独带兵,对方又是蜀汉的新任大将军姜维,这把是巅峰赛,高端局!

虽说对局质量比不上老版本的孔明VS司马,但是姜维作为孔明的学生名头也是不小了,自己则更不必说,那是根正苗红的老司马了,十几年跟着父亲南征北战打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前头折了徐质已经输了一筹,但没关系,我们老司马家天赋点的就是反败为胜!

领导发话了,郭淮等将只好随行,望着对面姜维的营盘,司马昭心潮澎湃:“姜维,让世人看看到底是孔明行,还是我司马氏更胜一筹!”

一时激动,司马昭竟然喊叫出声,看着如此中二的领导,雍凉诸将们都沉默了,司马昭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了几声,关键时刻还得是郭淮这种老下属靠得住,他出言提醒道:“大将军,姜维多诈,此处离蜀营太近了,咱们还是快些回营才是!”

司马昭大笑:“伯济,若不离的近些,如何得知蜀军虚实?”

一边的孙礼插话了:“大都督,探营这种事自有斥候去做,您实在不必亲临险境。”

司马昭白了他一眼,孙礼是司马家的老部将了,他并没有当面发火,无奈孙礼偏偏是个没眼力的,劝起来就没完,这反而激起了司马昭的叛逆性格,他不动声色地策马向离蜀军大营更近的山头走去,时不时地问郭淮哪个地方视线更好。

写到这里,有的读者就不禁要问了,司马昭这么作,蜀军就发现不了吗?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啊,偏偏今天负责巡查的是大魏的顶流降将夏侯霸。

原本巡营这种小事是不用夏侯霸亲自出马的,但作为一个降将的他非常的自觉,处处都抢着表现,希望自己能早日融入蜀军。

可能是其先父遗风,只要是自己的营盘,士兵们责罚20杖的小事都要亲自过问,平日里和士兵们同吃同住,没有丝毫贵族将军的架子,平日里练兵、巡营等大小事更是不在话下,蜀营里凡是见到夏侯霸来了,大牲口们都歇着了,孔明和他一比,都算是工作态度不端正的。

所以,夏侯霸和蜀军相处的十分和谐,平日里挽起袖子干活时,除了身材高大威猛外,丝毫看不出谁是将军,这天正带着一众士兵在附近山头想趁着巡查的空隙给弟兄们弄点野味,正撞上当窥屏怪的司马昭。

这一刻,现场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苦大仇深的夏侯霸见到了仇人竟然站在自己面前,一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司马昭则是看着这个人有些眼熟,但自己不可能和一个泥腿子有过交往,难道是当年和父亲一起镇守雍凉的时候见过?

关键时刻还是郭淮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拎起了司马昭给他扔到了马上,狠狠地给了马屁股一大脚,“赶紧跑啊!”

夏侯霸也回过神来,“司马昭!孙贼!”

立刻吩咐了属下回去报信,这里离蜀营太近了,夏侯霸一边高喊着:“活捉司马昭!”一边带着剩下的兄弟们甩开膀子策马追杀。

蜀营里,姜维听说司马昭就在不远处也是难以置信的,三军主将亲自探营?玩行为艺术呢?但是不管司马昭这个活宝的动机是什么,拿下他对于战局来说姜维是愿意冒任何风险的,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全军追杀,大营里只要是能动的都给老子上,谁抓到了司马昭,高升重赏!

面对这种喊叫震天的架势,司马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向魏营,为了抵挡打了鸡血的蜀军,他从洛阳带来的亲卫几乎全灭,就连都督郭淮都挂了彩,多亏众将拼死抵挡才拦住了套着血怒BUFF的夏侯霸,要不是仗着坐骑马快及时与赶来救援的魏军汇合,魏军的指挥层险些团灭。

容不得司马昭喘口气,刚转到后面山僻窄狭处,又有一军截路,火光迸起。

一声炮响,两路军杀来:左有廖化,右有张翼,正寻路逃命之时,姜维也引兵杀到了,遥见司马昭在军中,大喝道:“司马昭!你死期已至!”。司马昭四下无路,只得孤军逃上铁笼山据守。

到了山顶才发现,这山四下皆险峻,被姜维绝其路口,山上泉水不敷,一连数日,人马枯渴,颇有一些马谡困守街亭的即视感。

山下,蜀军也不攻杀,也不撤回,就地扎寨生火做饭,为了围死司马昭,姜维索性放弃了祁山大营,前来支援的陈泰不知山上军情如何,蜀军皆据险而守,但司马昭又不能不救,明知道姜维想要围点打援的情况下还是硬着头皮给他送,没办法,打输了是能力低,不打是有二心,领导们凡事就看你一个态度,面对这种大是大非的态度问题,陈泰自然不敢站错队。

看着山下血流成河的魏军将士,司马昭仰天长叹:“上天难道真要亡我于此?”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是有天命这回事的。

面对这么个活宝,老天爷发力了,主簿王韬向司马昭献策:“昔日耿恭受困,拜井而得甘泉。将军何不效之?”

司马昭上山顶泉边,再拜而祝:“昭奉诏来退蜀兵,若昭合死,令甘泉枯竭,昭自当刎颈,教部军尽降;如寿禄未终,愿苍天早赐甘泉,以活众命!”祝毕,泉水涌出,取之不竭,因此人马不死。

第五次北伐写到这里,蜀军取得的所有战果几乎都是司马昭送的,救司马昭出险境的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队伍——羌族。

郭淮此时想要救援司马昭,又怕姜维趁虚取南安。事实也的确如此,姜维以司马昭为饵就是在为羌族人争取时间,一旦南安拿下了,蜀军最头疼的粮草问题就将迎刃而解。

为此,郭淮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放弃了困守孤山的司马昭,命陈泰带着大军偷袭了羌人军寨,一举活捉了羌将迷当大王。

当迷当被押解过来的时候,郭淮亲去其缚,用好言抚慰:“朝廷素以公为忠义,今何故助蜀人也?”

迷当惭愧伏罪。郭淮又说服迷当:“公今为前部,去解铁笼山之围,退了蜀兵,吾奏准天子,自有厚赐。”

迷当从之,遂引羌兵在前,魏兵在后,径奔铁笼山。

三更时分,迷当令人报知姜维。

姜维请迷当入军营相见,魏兵多半杂在羌人部内;行到蜀寨前,姜维令大兵皆在寨外屯扎,迷当引百余人到中军帐前。

姜维、夏侯霸二人出迎,魏将不等迷当开言,就从背后杀将起来。

姜维大惊,急上马而走。

羌、魏之兵,一齐杀入,蜀兵四分五落,各自逃生。

姜维手中没有携带兵器,腰间止有一副弓箭,走得慌忙,箭皆落了,只有空壶。

姜维望山中而走,背后郭淮引兵赶来;郭淮见姜维手无寸铁,大喜,带着少数几骑骤马挺枪追之。

看看至近,姜维虚拽弓弦,连响十余次,郭淮连躲数番,不见箭到,知他无箭,乃挂住钢枪,拈弓搭箭射之。

然后就是姜维个人武力的高光时刻,姜维急闪过,顺手接了就扣在弓弦上;待郭淮追近,望面门上尽力射去,淮应弦落马(伯约简直是个超人!)。

姜维勒回马来杀郭淮,魏军骤至,他下手不及,只掣得淮枪而去。魏兵不敢追赶,急救郭淮归寨,拔出箭头,血流不止而死。

夏侯霸随后逃至,与姜维一齐奔走。姜维折了许多人马,一路收扎不住,自回汉中。

三、狄道城之战

郭淮,字伯济,太原阳曲人。

曹魏西线边防柱石,镇守雍凉三十余年,外拒蜀汉北伐、内安羌胡,官至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封阳曲侯,卒赠大将军,谥贞侯。

郭淮是在建安年间举孝廉出身,历任平原府丞、曹丕门下曹、丞相府兵曹议令史,后任征西将军夏侯渊司马,随守汉中。

大家知道,两汉期间的察举制是一个非常唯心的制度,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由地方官吏的发现当地有才学有德行的人向中央举荐。

你以为做官靠的是德行,其实靠的是发现,所以在当时能够依靠察举制做官的,本身就是一种门第的象征,细看郭淮前期的履历你会发现,他的门第不是一般的硬,几乎是在基层原地飞升的中央官员,还都是和曹操曹丕强相关的岗位,而郭淮的才干也确实配得上老曹家对他的这一份殊遇。

建安二十四年(219),夏侯渊于定军山战死,魏军溃散。郭淮收拢残兵,联合杜袭推举张郃为主帅,并在汉水列阵,成功阻止刘备渡河追击,稳住西线防线。

曹丕称帝(220),赐爵关内侯,迁镇西长史、射阳亭侯。

黄初五年(224),任雍州刺史,长期负责西线防务,兼抚羌胡。

第五次北伐(234 ),预判蜀军必争北原,抢先占据,击退蜀军;又识破诸葛亮声东击西之计,坚守阳遂,使蜀军始终无法突破渭水防线。

正始元年(240)起,多次击退姜维北伐,迁左将军、前将军、征西将军,都督雍凉军事。

恩威并施,平定羌胡叛乱,收服诸羌,稳定西北后方,“降夷拓边,破羌御蜀”。

正史中为曹魏西线第一功臣,“方策精详,垂问秦雍”,与张郃、曹真、司马懿并称曹魏西线四大将,察举制的正面典型了属于是。

作为大魏西北边境最靓的仔,演义中用他的死作为姜维高超武艺的背景板(实际上是同年病死在了岗位上)。

不过无论是被射杀还是病死,总之郭淮的下线对于姜维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即将接替郭淮的男人叫做邓艾。

魏正元二年正月司马师废魏主曹芳,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

扬州都督、镇东将军、领淮南军马毋丘俭闻讯造反,这就是淮南三叛中的第二叛,而此次叛乱虽然终被平定,但至少对于司马氏来说造成了难以评估的损失,司马师在平叛过程中眼疮发作,死了。

这事儿传到成都之后,自然触发了姜维的敏感肌上,他立刻表奏:“司马师新亡,司马昭初握重权,必不敢擅离洛阳。臣请乘间伐魏,以复中原。”

刘禅从之,于是姜维引兵五万,望枹罕进发。兵至洮水,雍州刺史王经、征西将军陈泰起马步兵七万来迎。

洮水之战是姜维复刻韩信的背水一战的成功案例,和马谡这种半吊子不同,姜维充分依靠自己对于陇右地形的熟悉布置下了伏兵,以自己为饵亲率主力延岸列阵。

前来御敌的雍州刺史王经笑了:“姜伯约徒有其名,以犯兵家大忌!蜀兵背水为阵,败则皆没于水矣。姜维骁勇,点四将专围攻战之。彼若退动,便可追击。”

张明、花永、刘达、朱芳四将上前挑战,姜维也是真的虎,为了诱敌还真就拍马上前来战四将。

蜀军将士看到魏军脸都不要了玩群殴,姜维以一敌四依旧游刃有余,士气大振,姜维恐怕王经胆怯,卖了一个破绽拨回马望本阵中便走。

王经大驱士马,一齐赶来。蜀军望着洮水而走;将近水边姜维大呼将士:“事急矣!诸将何不努力!”

蜀军还真就一齐奋力杀回,魏兵大败。

张翼、夏侯霸早已在对峙之时暗渡洮水抄在魏兵之后,分两路杀来,真就是两面包抄中心开花,把魏兵困在垓心。

姜维奋武扬威,杀入魏军之中,左冲右突,魏兵大乱,自相践踏,死者大半,逼入洮水者无数,斩首万余,垒尸数里。

王经引败兵百骑,奋力杀出,径往狄道城而走;奔入城中,闭门保守。

洮水之战震动了魏国朝野,姜维大获全功,又想进兵攻打狄道城。

张翼谏言:“将军功绩已成,威声大震,可以止矣。今若前进,倘不如意,正如画蛇添足。”姜维笑道:“不然。向者兵败,尚欲进取,纵横中原;今日洮水一战,魏人胆裂,吾料狄道唾手可得。汝勿自堕其志也。”

张翼再三劝谏,姜维:“今郭淮已死,王经败阵,陈泰、孙礼不过匹夫之勇,能奈我何?”遂勒兵来取狄道城。

有时候flag立早了真的害死人。

此刻雍州的征西将军陈泰正准备调集兵马支援王经,兖州刺史邓艾带着军队赶来了。

陈泰出门迎接,互相行礼完毕,邓艾开口说道:“我奉大将军的命令,特地前来协助将军击败蜀军。”

陈泰向邓艾询问破敌计策,邓艾说:“蜀军在洮西大获全胜,若是他们召集羌族人马,向东争夺关陇一带,再向四周郡县发布讨魏檄文,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祸患。如今他们不图谋这些,反倒执意攻打狄道城。这座城池城墙坚固,短时间内根本攻打不下来,只会白白损耗兵力、白费力气。我们先在项岭排布军队,再出兵进攻,蜀军必定大败。”

陈泰赞叹道:“真妙论也!”

于是他先派出二十支队伍,每队五十人,全都带上旗帜、战鼓、号角和烽火器具,白天隐蔽休息,夜里悄悄赶路,埋伏在狄道城东南的深山幽谷里。只等蜀军动静响起,众人就一起擂鼓吹号呼应,到了夜晚就点燃火把、燃放炮仗惊扰敌军。

安排妥当后,众人静静等候蜀军前来。之后陈泰、邓艾各自率领两万大军,先后进发。

另一边,姜维率军把狄道城团团围住,下令士兵从四面八方攻城,接连攻打好几天都没能攻破,心里十分烦闷,毫无对策。

这天黄昏时分,接连好几波探马来报:“魏军两路大军赶来,大旗上写得清清楚楚,一路是征西将军陈泰,一路是兖州刺史邓艾。”

姜维大吃一惊,连忙找来夏侯霸商议对策。

夏侯霸说道:“吾向尝为将军言:邓艾自幼深明兵法,善晓地理。今领兵到,颇为劲敌。”

姜维说:“彼军远来,我休容他住脚,便可击之。”

随即留下张翼继续围城攻打,派夏侯霸领兵前去抵挡陈泰,自己亲自带兵去迎战邓艾。

大军往前走了还不到五里路,忽然东南方向响起一声炮响,战鼓号角声震天动地,满山遍野火光冲天。姜维勒马眺望,四周到处都是魏军的旗帜。

姜维顿时大惊:“中邓艾之计矣!”

立刻传令,让夏侯霸、张翼全都放弃攻打狄道,全军撤退。

蜀军随即全数退回汉中,姜维亲自领兵断后,一路上身后鼓声接连不断。

等大军退进剑阁后,姜维才知道,之前满山的火光战鼓,足足二十多处,全都只是虚张声势的疑兵罢了。

姜维退兵屯于钟提,魏兵屯于狄道城外。

陈泰将邓艾之功申奏魏主曹髦,髦封艾为安西将军,假节,领护东羌校尉,同陈泰屯兵于雍、凉等处。

邓艾上表谢恩毕,陈泰设席与邓艾作贺曰:“姜维夜遁,其力已竭,不敢再出矣。”

邓艾笑道:“吾料蜀兵必出有五。

蜀兵虽退,终有乘胜之势;吾兵终有弱败之实:其必出一也。

蜀兵皆是孔明教演,精锐之兵,容易调遣;吾将不时更换,军又训练不熟:其必出二也。

蜀人多以船行,吾军皆在旱地,劳逸不同;其必出三也。

狄道、陇西、南安、祁山四处皆是守战之地;蜀人或声东击西,指南攻北,吾兵必须分头守把;蜀兵合为一处而来,以一分当我四分:其必出四也。

若蜀兵自南安、陇西,则可取羌人之谷为食;若出祁山,则有麦可就食:其必出五也。”

邓艾从蜀军的士气、战力、行军条件、攻守态势、粮草补给五个方面论证了姜维不会收手的原因,而姜维也确实没有让邓艾失望。

刘禅感念姜维有洮西之功,降诏封姜维继任为大将军。姜维受了职,上表谢恩毕,一刻CD不等便上表再议出师伐魏之策。

 四、对姜宝具邓士载

北伐项目进度条过半,魏国的西北战场终于迎来了他真正的主角,邓艾。

可以说,在邓艾加入战场之前,魏蜀两国始终处于一个互有胜负的拉锯阶段,史料上最常见的就是粮尽,兵退。

魏国对蜀的作战纲领是司马老爷子领兵时定下的,所谓没标就是0卡,只要我不点匹配就没有人能打败我,从根源上解决了西北对蜀作战老大难的问题。

后面历任都督,郭淮、王经等,也基本贯彻了老爷子当年的保守方略,即使有时候脑子不清楚偶尔挑事,姜维也会立刻让他们回忆起那个男人的恐怖。

直到邓艾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一切,作为此刻西北战场唯一的武庙严选大将,邓艾对于姜维的拿捏程度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一个二周目。

狄道城之战,邓艾先是设计大败蜀军,又精准预判了姜维的反扑诱使姜维二次中计,大破蜀中精锐,大将张嶷、鲍素阵亡,姜维照武侯街亭旧例,上表自贬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

转年淮南三叛的最后一位诸葛诞举兵,东吴孙綝助之,司马昭大起两都之兵,将魏太后并魏主一同出征去了。

姜维大喜:“吾今番大事济矣!”遂表奏后主,愿兴兵伐魏,同年十月,姜维起兵十万径取骆谷,度沈岭,直到长城。

长城守将司马望不敌姜维,又是同样的剧本,姜维连胜数阵后,蜀军拥至城下,用火箭火炮打入城中。城上草屋一并烧着,魏兵自乱。

姜维又令人取干柴堆满城下,一齐放火,烈焰冲天。城已将陷,魏兵在城内嚎啕痛哭,声闻四野。

战场正焦灼间,邓艾领兵来了。

由于上次的失利,姜维对邓艾十分重视,知道战机已失的他即刻下令放弃即将到手的城池,退回两山之间下寨,扼住邓艾支援长城的路线。

邓艾据渭水下寨,作书与司马望:“我等切不可战,只宜固守。待关中兵至时,蜀兵粮草皆尽,三面攻之,无不胜也。今遣长子邓忠相助守城。”一面差人于司马昭处求救。

姜维派人到邓艾的军营里送去战书,约定第二天两军决战,邓艾假意答应下来。

第二天凌晨五更时分,姜维下令全军生火做饭,天亮后摆好阵势,等着邓艾前来交战。可邓艾的军营里却放倒军旗、停止击鼓,安安静静,就跟没人驻守一样。姜维从早等到天黑,只能无奈收兵回去。

隔天姜维又派人送去战书,指责邓艾违背约定、迟迟不出战。邓艾备好酒菜款待来使,推脱说:“微躯小疾,有误相持,明日会战。”

到了第三天,姜维再次率领军队前来挑战,邓艾依旧闭门不出,和之前一模一样。这样反反复复接连五六次都是如此。

姜维像个舔狗一样连舔了半个月后,邓艾每次都是下次一定。姜维心里知道邓艾是在拖延时间,等着关中的魏军援兵赶到,想要三路合围包饺子,但连年征战费祎当年攒下的家底已经所剩不多了,前几次好歹还能听个响,这次如果又是无功而返,蜀汉朝堂还能继续支持自己北伐吗?

姜维盘算着送信给东吴的孙綝,让他出兵联手一同攻打魏国,只要关中的魏军无瑕他顾,自己就还有机会收复陇右。

正在姜维头脑风暴的时候,探马报说:“司马昭攻打寿春,杀了诸葛诞,吴兵皆降。昭班师回洛阳。便欲引兵来救长城。”

姜维长叹:“今番伐魏,又成画饼矣。”

蜀汉景耀元年冬,姜维共起蜀兵二十万,拜辞后主,出祁山伐魏。

面对这个经典战役副本,魏国上下是真麻了,费祎这几年到底印了多少钱?又来?司马昭忙点大军驰援邓艾。

而邓艾对于倾巢而出的蜀军的应对方法非常的老北京——挖地道。

真不怪我怀疑邓艾是二周目,他自来了西北领兵之后就先度了地脉,专门留下了蜀兵下寨之地;地中自魏军祁山寨直至蜀寨挖了地道,待蜀兵至时,于中取事。

此时姜维至谷口分作三寨,地道正在左寨之中,乃蜀将王含、蒋斌下寨之处。

邓艾、邓忠与师纂各引一万兵准备得当,又命副将郑伦引五百掘子军,于当夜二更,径从地道直至左营,于帐后地下拥出。

当晚王含、蒋斌听见左边军营里一片大乱,二人急忙抓起兵器骑上战马,这时邓忠已经带着兵马冲杀到寨外。

魏军里外夹击,王含、蒋斌拼尽全力也抵挡不住,只好丢下营寨领兵逃走。

姜维在营帐中听见左营喊声震天,立刻猜到敌军定是内外呼应前来偷袭,当即火速上马,站在中军大帐前下令:“如有妄动者斩!便有敌兵到营边,休要问他,只管以弓弩射之!” 同时传令右营守军,同样不许轻举妄动。

邓艾阴是真的阴,姜维稳也是真的稳,诸葛连弩的外挂一开,魏军的十几次冲杀进攻,全都被蜀军密密麻麻的羽箭射退。

双方一直僵持到天亮,魏军始终没能攻入大营。

邓艾只得收兵回营,不由得感慨道:“姜维深得孔明之法!兵在夜而不惊,将闻变而不乱,真将才也!”正感慨间,姜维送来战书,单独约邓艾第二天两军正面决战,邓艾欣然应允。

第二天,两军在祁山前列好阵势。姜维依照诸葛亮传下的八阵兵法,按照天、地、风、云、鸟、蛇、龙、虎八种形态,把阵法排布完毕。

邓艾骑马出阵,见姜维摆下八卦阵,也跟着排布起来,阵形前后左右的格局、进出的门户全都一模一样。

姜维手持长枪,纵马上前大喊:“汝效吾排八阵,亦能变阵否?”

邓艾笑道:“汝道此阵只汝能布耶?吾既会布阵,岂不知变阵!”

说完邓艾策马冲进阵中,下令执掌令旗的军官挥动令旗变换阵势,将大阵化作八八六十四个进出门户,随后又出阵说道:“吾变法若何?”

姜维道:“虽然不差,汝敢与吾八阵相围么?”

邓艾答道:“有何不敢?”

两军各自依照阵列向前推进,邓艾在中军指挥调度。两方兵马交锋厮杀,阵形始终严丝合缝,没有丝毫错乱。姜维来到阵中,挥动令旗,瞬间将八卦阵改成长蛇卷地阵,把邓艾团团围困在阵心之中,四面八方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邓艾不识这套阵法,心中慌乱不已。蜀军兵马步步紧逼,邓艾率领手下众将奋力冲杀,始终无法突围。只听蜀军士兵齐声高喊:“邓艾早降!”

邓艾仰天长叹:“我逞一时之能,中姜维之计矣!”

就在危急时刻,一支魏军队伍从西北角冲杀过来,邓艾看清来人是自家兵马,趁机带兵杀出重围。

前来营救邓艾的正是司马望。等救出邓艾之时,祁山的九座营寨已经全都被蜀军攻占。邓艾率领残兵败将,只能退守到渭水南岸安营扎寨。

邓艾逃得性命,知晓失去了祁山大营急的直跺脚,但很快又定下了计策要复夺营寨,他命司马望在阵前和他比拼阵法,自领一军偷袭祁山后方,趁两军混战之际,夺回原先的营寨。

次日,司马望率军前来挑战,面对魏军如此反常的举动,姜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其中阴谋的味道。

司马望在阵前冲着姜维大喊:“汝能胜邓艾,敢与吾比斗吗?”

姜维开口说道:“汝请吾斗阵法,汝先布与吾看。”

司马望很快布好八卦阵。

姜维嗤笑道:“此即吾所布八阵之法也,汝今盗袭,何足为奇!”

司马望回怼:“汝亦窃他人之法耳!”

姜维说道:“汝教邓艾出来,吾当布与他看此阵之精妙。”

这……心虚的司马望只能推脱:“邓将军自有良谋,不好阵法。”

姜维放声大笑:“有何良谋?不过教汝赚吾在此布阵,他却引兵袭吾山后耳!”

司马望听闻此言大惊失色,正要下令全军冲杀混战,姜维随手挥动马鞭,蜀军两翼兵马立刻冲杀而出,打得魏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另一边,邓艾催促先锋郑伦火速带兵偷袭后山。郑伦刚转过山脚,忽然响起震天炮响,战鼓号角齐鸣,早已埋伏在此的蜀军一拥而出,为首大将正是廖化。二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对话,两马交锋瞬间,廖化手起刀落,当场斩杀郑伦。

邓艾吓得心惊胆战,急忙下令兵马撤退,此时张翼又带领一队蜀军杀来,两路兵马前后夹击,魏军大败溃逃。邓艾拼死奋力突围,身上中了四支箭矢,狼狈逃回渭南大营,没多久司马望也率领残兵赶回营中。

司马望长叹姜维之狡诈,开口便要商议退兵之计,退守陇西。

邓艾摇了摇头,又生一计:“近日蜀主刘禅,宠幸中贵黄皓,日夜以酒色为乐。可用反间计召回姜维,此危可解。”

所谓链子只在关键的时刻掉,魏将党均携带大量金银珠宝前往成都,暗中勾结黄皓,四处散播流言,谎称姜维心中怨恨后主,不久之后便会率军投奔魏国。

流言很快传遍整个成都,满城之人都纷纷议论此事。黄皓趁机将这些流言禀报给后主刘禅,刘禅当即下旨,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前线,召姜维即刻返回京城。

五、功败垂成

姜维回到成都以后说破了邓艾的反间计,与丞相的处理不同的是,丞相可以立刻处理了贻误军机的李严,而姜维却拿进谗的黄皓毫无办法。只得到了刘禅的一句“朕不疑卿”的安抚,和“俟魏国有变,再伐之可也”的承诺便回到了汉中。

好在司马昭确实没让急不可耐的姜维失望。

曹魏甘露五年(公元 260 年),年仅19岁的曹髦亲率御林军冲出宫门征讨司马昭,在贾充的授意下,成济当街弑君,匆匆赶来的司马孚抱着曹髦的尸首哭倒于地,司马昭下令诛杀成济三族,将曹髦以王公之礼下葬。

古来弑君的不是没有,但当街弑君这是头一回,属于“我都光着灯”的反面案例,魏国上下顿时一片哗然。

此时,曾领导过西北军务的尚书仆射陈泰,雍州刺史王经正在洛阳。

在曹髦灵前,司马昭一边假哭一边试探二人的心意,陈泰叹道:“独斩贾充,少可以谢天下耳。”

昭沉吟良久,又问曰:“再思其次?”

陈泰的态度很坚决:“惟有进于此者,不知其次。”

王经则更为刚烈,他站起身在曹髦灵前怒斥司马昭:“诛贾充,亦不过偿汝之罪耳,何言其次?”

司马昭大怒,将王经全家下狱,次日便押赴东市问斩,刑场上王经见狱卒缚其母至。经叩头大哭:“不孝子累及慈母矣!”母大笑道:“人谁不死?正恐不得死所耳!以此弃命,何恨之有!”王经与家人含笑受刑,满城士庶,无不垂泪。

姜维得知此事之后,立刻写信送往东吴,邀约吴国一同起兵,兴师讨伐司马昭弑杀君主的大罪;同时上奏后主刘禅,征得准许后,调集十五万大军,任命廖化、张翼担任先锋:让廖化领兵攻打子午谷,张翼领兵攻打骆谷,姜维亲自率军走斜谷,约定三路兵马务必在抵达祁山之前汇合集结。

三路大军一同出动,直奔祁山进发。

此时邓艾驻守在祁山军营,整日操练兵马,接到蜀军三路来犯的消息后,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参军王瓘献策,愿意诈称自己是王经的子侄,以王经之死为由,诈降姜维。

邓艾摇了摇头:“此计虽妙,只怕瞒不过姜维。”

太想进步的王瓘,舍不下王经的人血馒头:“某愿舍命前去。”

邓艾觉得这人既然主观能动性这么高,试一试倒也不损失什么,随即调拨五千兵马交由王瓘统领。

王瓘连夜带兵从斜谷出发,途中正好遇上蜀军的巡逻骑兵。王瓘高声喊话:“我是魏国降兵,可报与主帅。”

巡逻士兵连忙禀报姜维,姜维下令拦住其余兵马,只让领头之人前来见自己。

王瓘跪倒在地叩拜说:“某乃王经之侄王瓘也。近见司马昭弑君,将叔父一门皆戮,某痛恨入骨。今幸将军兴师问罪,故特引本部兵五千来降。愿从调遣,剿除奸党,以报叔父之恨。”

姜维十分欣喜,对王瓘说:“汝既诚心来降,吾岂不诚心相待?吾军中所患者,不过粮耳。今有粮车数千,现在川口,汝可运赴祁山。吾只今去取祁山寨也。”

一上来就把军粮这么重要的东西拿来让他一个降将押运,就是傻子也该品出其中的不对劲了,但王瓘显然智力离傻子还有些距离。

他心中暗自欢喜,只以为姜维已经落入圈套,爽快地答应下来。

姜维又说道:“汝去运粮,不必用五千人,但引三千人去,留下二千人引路,以攻祁山。”

自觉KPI即将完成的王瓘生怕姜维心生猜忌,赶忙带着三千士兵前去运粮。姜维又命傅佥带领剩下两千归降的魏军,随军听候调遣。

没过多久,夏侯霸赶来拜见姜维,劝道:“都督何故准信王瓘之言也?吾在魏,虽不知备细,未闻王瓘是王经之侄。其中多诈,请将军察之。”

姜维放声大笑:“我已知王瓘之诈,故分其兵势,将计就计而行。”

之后姜维不再率军进军斜谷,反倒暗中派兵沿路设下埋伏,防备王瓘暗中勾结魏军。

没过十天,埋伏的蜀军果然抓到了替王瓘给邓艾送信的使者,带到姜维面前。姜维审问清楚内情,搜出密信,信中约定好在八月二十日,由王瓘从小路把粮草送回魏军大营,让邓艾带兵到墵山谷接应。

姜维斩杀送信之人,篡改信中内容,把接应日期改成八月十五日,约邓艾亲自率领大军到墵山谷会合。一边派人假扮魏军前往魏营送信,一边命人把数百辆运粮车中的粮食全部卸下,装满干柴、茅草等易燃之物,再用青布遮盖严实,让傅佥带着两千假意归降的魏军,打出运粮队伍的旗号。

姜维和夏侯霸各自带领一支兵马,埋伏在山谷之中,又下令蒋舒出兵斜谷,廖化、张翼两路大军同时进军,合围祁山。

另一边邓艾收到王瓘的密信,欣喜不已,立刻写好回信打发使者回去。到了八月十五日,邓艾亲自统领五万精兵直奔墵山谷,派人登高探查,远远望见大批运粮车连绵不绝,从山谷深处缓缓驶出,押送之人看着也都是魏军装束。

身边部将劝道:“天已昏暮,可速接应王瓘出谷口。”邓艾犹豫了起来:“前面山势掩映,倘有伏兵,急难退步;只可在此等候。”

正说话间,两名骑兵匆匆赶来禀报,说王瓘运送粮草遭遇蜀军拦截,后方敌军紧追不舍,恳请速速出兵救援。邓艾心中大惊,立刻下令全军火速进军。

此时已是初更时分,月光皎洁如同白昼,只听见山谷后方传来震天喊杀声,邓艾以为是王瓘正在后方与蜀军交战,当即率军冲杀过去。

不料刚冲到山林附近,早已埋伏在此的蜀军猛然杀出,蜀将傅佥勒马大喝:“邓艾匹夫!已中吾主将之计,何不早早下马受死!”

邓艾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慌忙逃窜。顷刻间,装满引火之物的粮车全部被点燃,熊熊大火便是蜀军进攻的信号。两路埋伏的蜀军一齐杀出,把魏军打得溃不成军。四下山林中还不断传出喊话:活捉邓艾者,赏黄金千两,封为万户侯!

邓艾惊慌失措,丢盔弃甲,舍弃战马,混在步兵队伍里翻山越岭狼狈逃命。姜维、夏侯霸一心盯着骑马的魏军主将追击,反倒让步行逃窜的邓艾侥幸逃脱。姜维随即率领得胜大军前去拦截王瓘的运粮队伍。

而王瓘原本和邓艾定下密计,早早备好粮草车马,静静等候时机起兵。这时心腹手下匆匆来报,计划已经败露,邓艾大军惨败,生死不明。王瓘顿时慌了神,派人打探消息,得知蜀军三路大军已经合围而来,前后皆是敌军,已然无路可退。

王瓘当即下令手下士兵点燃所有粮草车辆,霎时间烈火冲天。他高声号令部下拼死奋战,带领兵马向西突围。

姜维率领大军从后方紧紧追赶,本以为王瓘会拼死逃回魏国,没想到他竟率军朝着汉中方向冲杀而去。

这家伙还有亡语技能!

王瓘手下兵力单薄,害怕被蜀军追上,一路逃窜时索性烧毁沿途所有栈道与各处关隘。姜维担心汉中腹地遭遇危险,不再继续追击邓艾,连夜带领大军抄近路追赶王瓘。

最终王瓘被蜀军四面围困,走投无路,投江自尽身亡,他手下残余士兵尽数被姜维活埋。此战姜维虽然击败邓艾,却损失了大量粮草车辆,沿途栈道也尽数被毁,无奈之下只能率领大军退回汉中休整。

司马昭担心蜀军再次出兵北伐,又调拨五万兵马前往祁山,协助邓艾驻守防御。

蜀汉景耀五年,冬十月,姜维差人连夜修了栈道,整顿军粮兵器,又于汉中水路调拨船只。俱已完备,上表奏后主:“臣累出战,虽未成大功,已挫动魏人心胆。今养兵日久,不战则懒,懒则致病。况今军思效死,将思用命。臣如不胜,当受死罪。”

刘禅览表,犹豫未决,经过多年的北伐,蒋琬费祎所积攒下来的家底已经见底,群臣哗然,中散大夫谯周以星象不利为由苦谏,刘禅不从:“且看此行若何。果然有失,却当阻之。”

北伐的命令传到军中之后,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军中也有了罢兵的声音,老将廖化在军前会议上公然唱反调:“连年征伐,军民不宁;兼魏有邓艾,足智多谋,非等闲之辈:将军强欲行难为之事,此化所以未敢专也。”

姜维大怒,但廖化的资历实在太老,他也不能责罚,只得搬出丞相给诸将最后打了一次鸡血:“昔丞相六出祁山,亦为国也。吾今八次伐魏,岂为一己之私哉?今当先取洮阳。如有逆吾者必斩!”

会后,姜维留下了廖化守汉中,自同诸将提兵三十万,径取洮阳而来。

先锋夏侯霸刚到洮阳,不料邓艾又预判到了姜维的布局,提前布置了埋伏专候蜀军到来,可怜夏侯霸自以为自己才是偷袭的那一方,轻装险进下被邓艾一击得手,夏侯霸连同手下五百将士,全部战死在洮阳城下。

姜维率领接应兵马赶到,击退司马望,在洮阳城外安营扎寨,得知夏侯霸惨死,心中悲痛不已。

当天夜里,邓艾又突袭蜀军大营,蜀军猝不及防陷入大乱,姜维一时难以稳住军心。城内司马望也趁机领兵杀出,两军前后夹击,蜀军再度惨败。姜维拼死厮杀才得以突围,向后退兵二十多里扎营。

接连两场大败,蜀军军心浮动。姜维安抚众将:“胜败乃兵家之常,今虽损兵折将,不足为忧。成败之事,在此一举,汝等始终勿改。如有言退者立斩。”

大将张翼献计:“魏兵皆在此处,祁山必然空虚。将军整兵与邓艾交锋,攻打洮阳、侯河;某引一军取祁山。取了祁山九寨,便驱兵向长安。此为上计。” 姜维采纳计策,派张翼带领后军悄悄奔袭祁山。

姜维亲自带兵前往侯河挑战邓艾,两军对阵厮杀,二人交手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各自收兵回营。次日姜维再度出兵挑衅,邓艾坚守营寨不肯出战,蜀军便在营外肆意辱骂。

邓艾由此判断:蜀军接连战败还不肯退兵,连日来执意挑战,必定是分出兵马偷袭祁山了。守将师纂本事低微、兵力稀少,定然抵挡不住。于是叮嘱儿子邓忠坚守大营,无论蜀军如何挑衅都不许出战,自己连夜悄悄领兵前去救援祁山。

二更天,姜维正在营中谋划计策,忽然听闻营外喊声震天、战鼓大作,有人来报邓艾率领精兵连夜劫营。众将准备出兵迎敌,都被姜维拦下,蜀军前几日刚被邓艾偷袭过,防守严密,此时又来劫营必是虚张声势,再说,哪有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劫营的?

姜维看穿了邓艾看穿自己去取祁山的计谋,命傅佥坚守大营,自己亲自带领三千兵马前去支援张翼。

另一边张翼猛攻祁山,守将师纂兵力单薄节节败退,城池眼看就要失守,邓艾大军突然赶到,瞬间击溃蜀军,将张翼困在山后断绝退路。危急关头,姜维大军及时杀到,两军里外夹击,邓艾大败,退守祁山营寨死守不出,姜维随即下令全军四面围攻祁山。

黄雀在后的姜维第一次将邓艾逼入了死地,只要拿下祁山就可以结果了邓艾。

功败垂成之时,搅局的来了。

刘禅听信谗言,接连降下三道圣旨,强行召姜维即刻撤军回朝。

六、屯田避祸

姜维无奈只能遵从圣旨,先下令撤走洮阳驻军,再和张翼缓缓退兵。邓艾在营中听见蜀军整夜鼓声号角不断,猜不透用意,等到天亮才发现蜀军早已尽数撤离,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寨。邓艾疑心有埋伏,不敢贸然派兵追击。

姜维赶回成都觐见后主,可刘禅一连十天不上朝议事。姜维心中满是疑惑,这天走到东华门,遇见秘书郎郤正,连忙询问缘由。

郤正笑着告知实情:“大将军尚不知?黄皓欲使阎宇立功,奏闻朝廷,发诏取回将军。今闻邓艾善能用兵,因此寝其事矣。”

姜维怒火中烧,“我必杀此宦竖!。”郤正连忙劝阻:“大将军继武侯之事,任大职重,岂可造次?倘若天子不容,反为不美矣。”

刘禅正和黄皓在后花园饮酒作乐,姜维直接带人闯入园中。黄皓得知消息,慌忙躲到假山一旁。姜维拜见后主,含泪质问:“臣困邓艾于祁山,陛下连降三诏,召臣回朝,未审圣意为何?”

刘禅沉默不语。姜维继续进言:“黄皓奸巧专权,乃灵帝时十常侍也。陛下近则鉴于张让,远则鉴于赵高。早杀此人,朝廷自然清平,中原方可恢复。”

刘禅十分偏袒黄皓,一想起黄皓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黄皓乃趋走小臣,纵使专权,亦无能为。”还埋怨从前董允过分苛责黄皓,劝姜维不必计较。说完便让人把躲起来的黄皓叫出来,命他向姜维赔罪。

黄皓跪地痛哭求饶,哭诉自己只忠心侍奉君主,从不干预朝政,苦苦哀求姜维饶过自己。姜维满心愤懑却无可奈何,只能愤然离去。

姜维找到郤正倾诉心中苦闷,郤正直言大祸将至,劝他尽早谋划自保安邦的办法,并献上良策:陇西沓中土地肥沃富饶,将军可以效仿当年丞相屯田之策,上奏后主前往沓中屯田练兵。一来可以囤积粮草补足军需;二来能够伺机吞并陇西各处郡县;三来震慑魏国,稳固汉中防线;最重要的是手握重兵驻守在外,远离朝堂纷争,避开黄皓的陷害。

姜维听后恍然大悟,立刻上奏刘禅,请求前往沓中屯田练兵,刘禅当即应允。

 从此,姜维屯田沓中,直到邓艾偷渡阴平一举拿下成都蜀国也再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战事。

最后想和大家聊聊,北伐失败是谁的锅呢?

我想从谯周说起,没错,就是劝刘禅开门投降的那位。

谯周,字允南,西川阆中人,蜀汉大儒、史学家、政论家,被称为 “蜀中孔子”,学生有陈寿(三国志作者),李密(陈情表作者),罗宪(蜀汉最后东线名将,蜀亡后,凭 2000 人硬扛东吴陆抗数万大军半年,守住永安国门的孤忠之将。)

曾任太子仆→太子家令,负责教导太子。

因为多次上疏劝谏刘禅:勿奢侈、勿游乐、近贤臣、远小人,言辞激烈,后被调为中散大夫(闲职)。

姜维北伐时期:写下了著名的《仇国论》,坚决反战;

蜀汉灭亡之时力主降魏,司马昭封阳城亭侯,召至洛阳。

司马炎称帝,拜骑都尉,称病不去。 泰始六年(270):再拜散骑常侍,病重未就任。 同年冬,病逝于洛阳,享年 70 岁左右。

谯周是小人吗?我觉得不是,仅从履历上来说,他不阿附黄皓奸党,为官清廉,不谋私利,品行端正,甚至能称其一声君子。

那么一个不为私立的人反对北伐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们可以从他的《仇国论》中找到答案。

不上原文了,概括下来就是虚构了一场对话,自问自答的引出他的核心论点:

谯周在文中假借“贤卿“之口提出疑问,弱国如何胜强国?

“伏愚子”答大国无内忧,必生骄慢;小国常怀危惧,必勤修内政。骄慢则乱,忧惧则治,这是常理。所以周文王靠养民,以小胜大;勾践靠恤民,以弱灭强 —— 这才是正道。

贤卿反驳:“从前项羽强、刘邦弱,连年征战。后来项羽划鸿沟为界,想休兵;张良说‘民心一旦安定,就难再驱使’,于是追击项羽,最终灭楚。可见未必非要学周文王!现在曹魏有弊病,我们趁机打它边境,让它病得更重,不就能灭它了?”

伏愚子:时代不同,不能硬学楚汉

商周之时:世族稳固、民心安定,根基深,难颠覆 —— 就算刘邦也没法轻易夺天下。

秦末之时:暴政崩溃、天下大乱,才会 “快抢者得、慢吞者亡”。

现在:魏蜀都是传国数代、根基已稳,不是秦末大乱,更像战国并立—— 所以只能学周文王(稳内政、等时机),不能学刘邦(硬拼速胜)。「既非秦末鼎沸之时,实有六国并据之势,故可为文王,难为汉祖。」

结论:穷兵黩武必亡,休养生息为上 百姓累了,动乱就会生;上层骄、下层暴,国家就会崩。 谚语说:“射箭屡射屡空,不如看准再射”—— 别贪小利、别盲目动。 圣人(汤、武)都是看准时机才动,一战而定,因为不轻易消耗民力、审时度势。 如果穷兵黩武、连年征战,国家必崩;一旦出事,再聪明的人也救不了。 至于那种 “神操作、出奇制胜、无船过河” 的奇迹 —— 我是愚人,做不到。

以下内容纯个人观点了——不喜勿喷,理性讨论

我觉得谯周这套理论有点像新三国的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所以胜兵必败,败兵必胜。

照着箭眼画靶心。

其根源在于知识分子的妥协性和软弱性,我否认谯周属于小人一党,但我不认可他的理论就是正确的。

他并不是妥协于强权,而是妥协于困难。

如果靠发展经济能够吞并大国,那古代版图最大的应该是大宋和大清。

他更类似于现在的公知,因为敌人是强大的,所以敌人是正确的,革命时激进,面临考验时动摇,难以形成彻底的斗争精神。

但在当时的蜀国这套理论很有市场,后期蜀军大将廖化都曾以此批评姜维,使得姜维大破防,朝中文官更不必说,北伐与否实际上只和一个人的决策相关——刘禅。

我们通篇看下来,可以感受到刘禅对于朝堂的掌控力的,蜀汉权臣不少,但没有一个人可以阻止刘禅命令的实行,更别说一个宦官黄皓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黄皓乃趋走小臣,纵使专权,亦无能为,”黄皓只是刘禅内心妥协的遮羞布罢了。

从一个坚定的北伐支持者到一个开门投降的亡国之君,其心性转变,正是蜀汉走向覆灭最核心的内因。

早年的刘禅尚知先辈创业之艰,感念武侯鞠躬尽瘁之志,愿意放权托孤,全力支持北伐大计,彼时他心中尚有汉室正统的信念,亦有守住父辈基业的责任感。可随着岁月流转,安居蜀地久了,偏安一隅的闲适渐渐磨平了他胸中锐气,远离战火的安逸消解了他北上中原的雄心。 他深知蜀地山川险阻,足以自保,渐渐从坚定的北伐拥护者,变成了厌战避战、只求安稳的庸主。他看透了连年北伐损耗国力、军民疲敝的现实,却没有迎难而上、休养生息蓄力再战的魄力,反倒愈发认同谯周一类文人畏难怯战的消极论调。他坐拥帝王权柄,能牢牢把控朝野局势,制衡文武群臣,压制权臣势力,却唯独克制不住自己贪图享乐、安于现状的私心。

而当你效忠的对象都已经不愿意为了理想继续坚持,理想的载体背离了理想,那么,这个国家就到了该亡的时候了。

伯约已尽力而为,奈何大汉国运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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