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重读了柏拉图的《会饮篇》,注意到了这一段话:
于是他就要追索那个具有类型意义的美者(注释①),这时,就只有大愚不解的人才不会不明白一切形体中的美是同一种美了。
它的注释则是这样写的:
(一堆我打不出的希腊文字),这里的εἶδος(型)就是ἰδέα(相),“美者”指“美的相”或“美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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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饮篇》中的注释
这引发了我的兴趣,因为我之前从未注意过这个注释,现在的我不禁思考,柏拉图所说的“相”,究竟是什么意思?它和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关系?
当然,我并不是哲学方面的专业人士,只是出于个人爱好,决定把一些我个人的思考(日记)分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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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认为,正如《会饮篇》中写的一样,千差万别的美的事物都指向一个绝对的“美本身”。
我们经验中一切具有共同属性的事物,无论是正义的行为、圆的图形,还是善的举动,它们之所以能被我们识别和归类,原因都在于,它们存在着一个超越感官的、完美而永恒的原型,即正义之相、圆之相与善之相,世界也由此被划分为两个层次。
这样说可能有点难以理解,简单来说,“相”就是一类事物最完美、最根本的那个原型或本质。
比如说,世界上有无数张床,但工匠在制作每一张具体的床时,心中都有一个“床之所以为床”的理想的样子。
在柏拉图看来,这个超越所有具体床的、唯一的“床的理想样式”,就是“床之相”,同样,“美的相”就是让一切美的事物显得美的那个绝对且完美的“美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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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柏拉图划分出两个世界。
可感世界是我们用眼睛、耳朵等器官能感知到的具体事物组成的世界,它的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会消亡,比如说一朵花会凋谢,一把椅子会损坏,我们只能对它们产生“意见”。
可知世界(“相”的世界)由无数个永恒不变、只能用理性去把握的“相”所构成的世界,这里是真实性的源头,是关于“是什么”的真正知识的所在。
具体事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们“分有”或“摹仿”了其对应的“相”。
一朵花是美的,是因为它“分有”了“美之相”;一个行为是正义的,是因为它“摹仿”了“正义之相”,不过,这“分有”永远是不完全的,所以现实中没有完美的事物。
简单来说,在他看来,具体事物之所以存在并具有某些属性(比如“美”或是“可用”),并非源于自身,而是因为它们“分有”或“模仿”了那个作为完美原型的“理念”。
换而言之,美之相/正义之相等本身是绝对的实体,而世间一切美的事物,都只是它不完美的影子。
总之,共相(理念)不仅是普遍概念,还是一种实体,而且还是一些事物存在的本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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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完美的理念世界与我们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那么,我们如何能认识它呢?柏拉图因此提出了著名的“灵魂回忆说”。
他认为,人的灵魂在进入肉体之前,早已在理念世界中观照过这些完美的原型(相),出生后,灵魂因肉体的束缚而“遗忘”了这些知识。
因此,我们后天所谓的学习,其实不是从外部灌输新东西,而是通过感官经验(那些“影子”)的刺激,重新回忆起还是灵魂时早已知道的东西。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真理的种子原本就存在于我们心中,学习和探讨哲学,以及理解这个世界,就在于唤醒沉睡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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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柏拉图又在《理想国》描绘了一群囚徒自幼被锁在黑暗的洞穴中,只能看见身后火光将器物投影在洞壁上的影子。
他们误以为这些影子就是全部的真实,直到一人挣脱枷锁,转身看见火光和各种器物,最终走出洞穴,在阳光下目睹真实的世界。
这也就是著名的“洞穴之喻”。
其中有一个人被解除了禁锢,突然被迫站了起来,转头环视,走动,抬头眺望火光,这时你猜他会怎样呢?他在做这些动作时会十分痛苦,而且由于眼花缭乱,他无法注意那些他原来只看得到阴影的实物……
正是这个太阳,造成了四季交替和年岁周期,主宰着可见世界的一切事物,它是他们过去透过某种曲折看到的所有那些事物的原因。
——《理想国》第七卷(部分)
在这个比喻中,洞穴内的全部景象(影子、火光、器物)象征着“可感世界”,即我们通过感官所接触的、充满变化与幻象的世界。
囚徒对影子的执念,代表了常人对感官意见的依赖,而洞穴外的世界,则象征着由永恒“相”构成的“可知世界”,是真实与知识的所在。
这个比喻比较形象地解释了人类灵魂从沉迷于可感世界的幻象(洞穴影子),到逐步认识可知世界的真相(阳光下的万物,直至太阳本身)的过程。
其中,太阳是“善之相”的象征,它能赋予认知以能力,赋予存在以可知性。
自由的囚徒在阳光下目睹真实万物,最终直视太阳,意味着他通过理性,抵达了对最高原理,也就是善的把握,从而恢复了灵魂认知理念的本性,获得了关于真实的确定性知识。
不过,比喻并没有在获得真理后结束,柏拉图认为,看见真相的哲人,负有重返“洞穴”教育其他囚徒的责任。
但当他向囚徒宣告影子是虚假的,并试图颠覆洞穴内的一切既有规则和意见时,反而有可能被囚徒们视为疯子和现实的破坏者。
如果可以把那个想要释放他们并带他们走到上面去的人逮住杀掉的话,难道他们不会杀掉他吗?
——《理想国》第七卷
或许也正如柏拉图所写的,哲学真理和大众的意见可能是存在冲突的,就像苏格拉底因败坏青年、引入新神的罪名被雅典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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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柏拉图的“理念”(相)的范围极广,它不仅指“人”之类的事物的种属概念,也包括“善/恶”这样的性质概念,甚至是“大”这样的关系概念。
这也就是说,他将这样一种寻求本质的思维方式,贯穿到了思考之中,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思考方式。
几千年来,也有很多人围绕这个问题展开大量讨论,这无疑为人们提供了审视现实的全新视角。
也正因如此,柏拉图主义才能在后来与基督教等关于思想的体系相融合,并在之后,持续激发后世思考者对共相、本质与真理关系的思考探索。
或许它是错误的,也无法给出答案,但它对本质与现象、理性与感官、一与多等问题的探索,塑造了整个西方哲学的根基,各方面,我们都能看到“相”在世界投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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