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22日,我干了一件大事。什么事呢?这不是快到重阳节了嘛,人事负责退休的阿静来电话,想让我帮忙收大病保险的费用,每人60元,因为要发福利卷,体检报告,住院报销票据,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请我帮忙。
到地方我才知道,不仅要收取364个人的费用,而且全是现金。阿静做了明细表,为啥不用线上收费,我也来不及细琢磨,总之整个流程倒退二十年,纯朴素的手工收取,好在阿静之前通知大家准备正好的现金,还要求大家记住自己名字的序号,这样方便查找。
即便如此,办公现场仍是状况百出:有人忘了带现金,急着要转红包;有人记错了序号,在表格上来回翻查;还有人压根记不住,在众人堆里焦急地喃喃自语。场面熙攘,人手杂沓。我担心差账,应急措施就是谁交钱,谁签字;我只盯着签字和钱数,至于是否假钱,只能凭我手感,凭大家良知。
收款相比久别重逢,已经不重要了。再一次见到许多老同事,让我仿佛又回到从前。他们昔日的风采依旧,我们之间曾经拥有工作来往建立的情谊,温度,氛围依旧,匆忙中简单又亲切的问候,这一切甭提让我有多开心!
![]()
抚顺浑河岸边
我见到的洪哥,神采奕奕。他看见是我收款,眼睛也放着光——认识,一个认识带来多少记忆呀!在岗时他是我对门,中午闲了他曾经给我讲他们部门7.29抗洪抢险的故事。他们一行四人被滞留原地待命,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没有一个跑的,全都听指挥;后来泄洪,大坝决堤,他们又被告知立刻回来,他们开车拼了命地跑,刚刚过桥,洪水压着桥面就冲了过来,险些丧命。
我跟他提起这段,当年英勇的洪哥一脸笑容,随即,却尬一下嘴角,拐一下胳膊,示意我他有半身不遂。怎么会?看不出异样呀?我睁大眼睛,旁边侧目,都面露疑色。洪哥看我们大家都没有看出来,苦笑一下,确认式地点点头。我问他,你退休金多少?他用手比划一个七字,再一次惊到我,这可是我们中顶级的工资。我笑着逗他成了黄金老头,大声有力地说给他听——得好好活着!他更是频频点头,挥手示意:你忙,我走了。
像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记忆里大家曾经的样子,或多或少添了时光侵蚀的风霜。只有一个例外,我说她是妖精,淡耦合色的冲锋衣,衬着一张白皙的脸庞,岁月无痕,保养极好,一眼就知道活得挺滋润。我羡慕地调侃她:“你这张胶原蛋白的脸?要气死人喽!”,她很受用的样子,美美地把钱递给我,眉目笑得弯弯。
还有一个人与她相反,我不认得她,但是她的好名声,闻名遐迩。她的头发全白了。她签字的时候,我才想起她是我一直想认识的她,我提起一个她熟悉的同事,她“哦”了一声,紧接着她指着自己头发告诉我,你看我的头发,我姐(也是我们同事)刚走,一夜呀,我整个人都废了,失忆了。
她迟疑的动作,木鱼一样的眼睛,灰色,呆滞。她刚刚经历一场浩劫。她想不动了,也不愿回忆。她还想说点啥,被别人打岔不说了,匆匆签了字,走了。一股悲切切的伤感,沉了下来,我想着措些词语安慰她,搜肠刮肚半天,都觉不适宜成了无言的告别,空留她的背影,无限叹息。
![]()
抚顺高尔山
人多的时候,我的桌子都被挤歪了,同时三四个人抢着找序号,还有代缴的;人少的时候,我就帮着查找,尤其眼神不济的,更是义不容辞。认识的,不认识的,这次都打了一个照面,至少都问候一声“挺好的呀?!”。
退休了,大家都在一个城市里生活,却从未见过,也未主动联系过,大家似乎更愿意藏起来,现在,呼啦啦全冒出来了,让我应接不暇。
有的老同事在人堆后亲切的喊出我的姓,我看着他们衣着,神态就知道他们活得挺好,大声回应他们,对一下眼神,笑一笑,就都懂了。
来有来声,去有去语,就这样忙忙活活一下午,掀起我好多回忆。我的情绪忽高忽低,忽密忽疏,百感交集。我曾经在这些人交织在一起的大网里来回穿梭,是这张网给予我很多力量与支撑,是这张网让我面对人生有了充足的底气,如今,网没了,人还在。看见他们,让我想起余秋雨先生的文字——生命,是一树花开,或安静或热烈,或寂寞或璀璨。
是呀,我们这些已过花期的树,在这个深秋,层林尽染,有的叶子依旧挂在枝头,像洪哥那样努力汲取阳光;有的叶子颜色依旧鲜亮,像那位“妖精”同事;有的叶子已经飘落,留给我们无尽的怀念。这场久别重逢,让我亲眼见证了生命之树在深秋里的各式姿态——坚韧、从容、或是静美。
最后结算交账是分厘不差,我和阿静同时惊呼“完美!”。我望着空荡荡冷清的屋子,一堆钞票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上,花花的似乎还带有温度,内心澎湃,久久不已,见到他们,真好呀!
![]()
抚顺高尔山
更多游戏资讯请关注:电玩帮游戏资讯专区
电玩帮图文攻略 www.vgover.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