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國立博物館在上野公園的最北部,與我當時所在的大水池間隔了一整條寬闊的馬路。
公元9月8日上午9時35分許,紅綠燈由綠轉紅。我跨越了人行橫道,穿過了那條馬路,直取國立博物館大門。就像凱撒率領軍團渡過盧比孔河,命運的骰子已經擲下,我不再回頭。
![]()
東京國立博物館概覽
和世界上其他大部分博物館一樣,東京國立博物館的信息中心和售票處設置在一起。在我買票的這段時間,各位可以先看看我手頭有的12年的東京旅遊攻略書籍對它的介紹。
其實有時候拿着一本過時的旅遊冊子做攻略參考也挺有趣的,畢竟它本身代表的不是現狀,而是歷史和回憶。比如在它出版的年代,上野公園裏還有很多流浪者,澀谷sky和許多新興景點也尚未建成。
在上野公園的東北角有一組建築羣——國立博物館,其中最大的是本館,左右兩側分別是東洋館和表慶館,大門旁是法隆寺珍寶館。
博物館(老狄注:指本館)內有20個陳列室,按時代展出有日本雕刻、染織、金工、武器、刀劍、陶瓷、書畫、建築構件等。其中十大弟子像、藤原佛畫、雪舟潑墨山水圖、狩野永德松柏屏風等都是國寶一級文物。
![]()
【親歷者體驗】東京國立博物館內珍藏的7世紀鍍銅千手觀音、8世紀的力士面具等都是無價之寶,類似的寶物共有300餘件,是當時貧困的奈良法隆寺爲修繕屋舍而將它賣給皇室的,如今它們珍藏在博物館裏的法隆寺珍寶館裏。
國家寶藏室裏展覽的內容有書法、佛雕、茶具和盔甲等,都是國家級珍貴文物。館內展覽每5周更換一次。
【瞭解點歷史掌故】其中的表慶美術館建於1908年主要用於特殊展出;東洋館開放於1968年,陳列的多是來自中國和韓國的藝術品;平成館開放於1999年,展出日本的考古文物和藝術品。
“東京國立博物館”七個字太麻煩,而且我總是搞混“東京”和“國立”的位置,故以下簡稱東博。東博成人票500日元,學生票半價。
![]()
售票處前排起了長隊。我不想把錢包裏唯一的一萬日元大鈔在這裏破掉,也不想多用信用卡。因爲延時結算會讓我低估當天的消費金額,進而失去對自己財務情況的掌控力。爲了省去這些麻煩,我直接在攜程上買了42人民幣的電子票。
記憶中,東博安檢處沒有X光安檢機,還是靠手動翻包安檢。而且工作人員不會親自動你的包,要自己打開給他們查看。
這讓我想起了24年在巴黎愛麗捨宮邊拍照,拿着突擊步槍,腰間別着對講機和手槍的軍警也沒有親自拿走我的手機,而是讓我當他的面二次刪除相冊照片。
法國遠征的事情以後有空再和各位分享。總之當時東博的安檢staff形象氣質極佳,小哥是帥哥,姐姐也漂亮。他們沒有威懾感,很有親和力。
![]()
我便當着他們的面拉開了大鳳聯動揹包的拉鍊,露出了大鳳fumo和更深處的一堆東京行小冊子。於是他們一邊憋笑(但沒忍住)一邊請我進去參觀。
大鳳可愛捏。
東博前的巴掌
進入大門,映入眼簾的第一道風景是地上的地標。五條指示牌猶如一隻手掌的五根手指,把遊人引向五座主建築。
在我看來,這隻巴掌有兩個特色,一個是方位定位比較準,不像一些立體引導牌雖然畫了箭頭,但第一眼看過去並不能清晰地知道到底是要直行還是左右轉。立體幾何還是太抽象了。
第二個就是每座主建築的簡約畫也在上面,生動形象,很好地還原了其外觀,辨識度也高。
![]()
![]()
爲了讓行程不重不漏,同時也爲了不走回頭路,我並沒有直奔名聲最大的主館,而是按照從右往左的順序,先去了最右邊的東洋館。
![]()
![]()
經過東洋館前的大片草坪,我看到了古代朝鮮的文官和咩咩羊雕塑。
東洋館前還有幾個食品攤,看起來是要舉辦活動,賣的卻是西洋的塔可和熱狗。唉,東洋館前好歹賣點東洋小喫啊。
食品車邊忙着佈置設備的霓虹大爺熱情地邀請我去光顧他家的鋪子,但我卻沒有給他一個微笑,也沒點頭示意。
![]()
可能是上過班當過社畜後我的善意更收斂了,也可能是那天太累了,更大的可能是當時不餓或者不想多花錢。只要全程不給對方創造眼神交流的契機,再會推銷的人也不可能把他的食品賣給我。
東洋館
在中文語境下,東洋是與西洋(歐美)相對的概念,主要指日本。而在日本,東洋則是指整個亞洲,尤其是東亞、東南亞和南亞。這便是日文漢字與中文漢字同形異義的一個典例。
![]()
因此,東洋館裏收藏的文物也全部來自亞洲(日本自己的放到了本館)。中國的佔了一半,韓國的佔了四分之一,其他國家(埃及、印度、越南、泰國、伊拉克乃至印尼)合佔四分之一。
因爲東博的展品實在太多,照片拍了上千張。所以我不可能像以前寫維也納軍事博物館那樣,拆成十幾篇文章(到現在還沒寫完呢),介紹數百展品,只能講講每個館的整體特色和最具代表性的展品,並說說我的總體印象。
首先是東洋館門口的兩隻來自中國的帶角動物雕塑。底座銘牌說它們是獅子,但我覺得獅子沒有角,所以更可能是華政的吉祥物獬豸。
![]()
因爲那天在上野公園時下了陣雨,所以溼淋淋的傘要集中放置。日本那種帶鎖釦的傘架主要是放他們那種透明的細長傘柄的傘的,我的放不進去,只能直接擱到地上。
從正面進去後是休息大廳。比較奇怪的是日本博物館有的休息區不能喫也不能喝,有的能喝水但不能喫東西,有的能喫也能喝,有種規則怪談的感覺。好在不用讀空氣,讀牌子就行。
![]()
因爲我是東博剛開門時(作爲指揮官,老狄出於戰術協同的需要,對時間的把握很精準)就去了,所以當時東洋館裏人不多,遊客也以亞洲人爲主。
我也得以在展廳和文物間自由徘徊,有時甚至能包下一整個樓層,想拍什麼就拍什麼,體驗感極佳。
![]()
展廳裏很昏暗,光線被集中地投射到展品和說明文字上,營造了一種神祕莫測的氛圍,也與東洋館的典雅主題相契合。
此外,東洋館的展廳也很安靜,就和早上的電車車廂一樣。遊客數量少和素質相對高是一個原因,有時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員也會默默舉着牌子,我好奇地湊過去一瞥,看到上面寫着“不要拍照”或“不要講話”,便衝她點了點頭。
不過對於我的點頭示意,舉着牌子的老奶奶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像長着鐵手臂一樣握持牌子站在文物旁,就像被預先置入某種程序的遊戲NPC,不會對玩家互動作出反應。
![]()
常規的遊覽路線就是從一樓逐級往上走,一層層看過去,直到頂樓的古代朝鮮展區。
但是請注意,如果你不是想再回頭看一遍,或者不想錯過所有展品,那就不要原路返回,而是可以坐頂樓的電梯前往地下的東南亞展區,然後再走樓梯回一樓大門。
![]()
![]()
![]()
![]()
![]()
![]()
![]()
![]()
![]()
![]()
在一衆展品中,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還是木乃伊及其棺槨。我去過兩三百家博物館,也算是字面意義上的身經百戰見得多了,但依然對埃及的文物情有獨鍾。
在法國馬賽一家博物館,我見過貓貓狗狗的木乃伊,也見過空心的棺槨,但沒見過人類的木乃伊本體。
在埃及本土,我在開羅的博物館倒是看到了許多有名法老的木乃伊,但是不讓拍照,只能用腦子記憶。
在旅順博物館,我看到了高昌古國的木乃伊,但也同樣不許拍照。
如今在東博東洋館,我總算找到了能拍照的木乃伊,自然不勝歡喜。
![]()
看着玻璃櫃裏的它和旁邊的菩薩像,我有一種走進真正的《博物館奇妙夜》電影裏的感覺。
說不定到了深夜,它就會從棺槨中吱嘎吱嘎地坐起來,整理好業已鬆散的亞麻繃帶,隨後推開單向的玻璃門,邁着蹣跚的步伐在地板上行走,留下一道道溼漉漉的痕跡,找雕塑朋友們交流。
這時候打着手電筒巡查的東博保安看到東洋館裏閃爍的燈光,聽見低沉的呢喃聲,應該也見怪不怪了。等到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出現,東洋館便能回到平日的寧靜。
不過任我經歷豐富,也被地下東南亞展區的小衆展品驚到了,尤其是印度尼西亞的皮影作品。老狄我被盒友稱作黑盒徐霞客,哪個國家的文物沒有見過?可這個真沒見過。
此外,印度細密畫也很精美,讓人誤以爲這是當代作品,而非來自幾個世紀之前。
![]()
![]()
除了印象最深的木乃伊,最小衆(就我閱歷而言)的印尼皮影戲,令我感觸最深的還是佔了東洋館半壁江山的中國文物和韓國展品。
尤其是頂樓那一整排來自中國的瓷器和青銅器,以及它們來到這裏的緣由。但爲篇幅和主題所限,這裏不能展開。
它們從右到左,從青銅鼎到青花瓷,大體上是按照朝代的時間順序排列的,在探照燈下熠熠生輝,既似中華上下五千年歷史勝敗興衰的濃縮,又像一列沉默的證人。
我就這樣站在它們的對面,同樣沉默無言,卻又久久不能離開。
![]()
本館
本來整個東博我只想象徵性看看,逛個一小時左右就離開,動身去淺草寺。
畢竟它是東京的門面,歷史文化的具象,就像去倫敦不可錯過大英博物館(可我沒有英籤),去巴黎不能放過盧浮宮(可是塞納河另一邊巴黎榮軍院於我更有吸引力),去北京不能繞過國博(我沒有預約上)一樣。
但反過來,我對藝術品和傳統文物倒也沒有特別的青睞,因此也不想在這裏被遲滯過久,所以想着走馬觀花,大致掃一眼就行。
可我還是低估了自己的興趣,畢竟真正的歷史愛好者面對這些眼花繚亂的展品不可能無動於衷,不可能不細讀說明文字,不可能不駐足拍照,於是光是一個東洋館就硬控了我一個半小時!
既然計劃已經被打亂,那麼不妨慢慢走,好好欣賞吧。
![]()
接着便是主館(或者叫本館),裏面主要是日本自己的文物,光是外觀就很有日式傳統建築特色。
主館與東洋館相比,裏面的遊客數量特別多,而且以歐美人爲主,拍展品需要排隊,於我而言不再能像在東洋館裏那樣自由自在了。
之所以遊客會多,一方面是本館的展廳更加開闊,一方面是當時已經是11點20分,已經到了遊覽高峯期,不像剛開館時那樣冷清。如果說九點半的東洋館像東京電車上一樣安靜,那麼十一點半的本館就像澀谷街頭一樣熱鬧。
此外,與東洋館的暗黑背景及聚焦的人造光不同,本館的自然光線更充足,供遊客休息的椅子也多了些。
與進入東洋館前一樣,我把傘擱在了傘架的底座上。因爲遊客多,所以傘也多,我不得不特意拍了張照片,以免到時候找不到。
![]()
本館與東洋館形成了一組鮮明反差(外觀、展品國籍、遊客國籍、遊客人數、安靜度、光線),而它的內外也是截然不同的風格。大廳明顯是歐式風格,與日式屋檐外觀形成了鮮明對比,像是禮堂。
本館主要分兩層,共有二十多個專題,依然沒有細講的可能。其中最吸引我的是古代刀劍和盔甲,還有近代的天皇御用物。
![]()
![]()
![]()
![]()
刀劍展區有若干趣事。首先,被展示的只有月牙形的刀身,沒有刀柄。它們被置於白布上,在光線照射下透着冷光,確實有種吹毛斷髮的鋒利感,隱隱間透着血氣,令參觀者不寒而慄。
除了鋒利感外,還有字面意義上刀光劍影的既視感,冷兵器時代歷史的厚重感,以及武俠小說裏“劍氣”的具象感。四五種感覺混在在一起,加上旁邊遊人的驚歎,又有種穿越感和不真實感。
![]()
寫到這裏我想起來了,和之前在維也納軍博看到歐根親王的元帥權杖及在法蘭西軍事博物館看到知名兵器一樣,這就是會說話的武器給遊客帶來的心理衝擊(參見:關於我在維也納軍博裏見到歐根親王的元帥權杖的故事 )。
這又是記憶串聯、重疊和閃回時的似曾相識感。
所以說AI永遠無法取代不了老狄,因爲它雖然會模仿人類的語氣和行文風格,卻沒有感官,也不會抒情,更沒有我這種聯想和發散思維。而旅遊散文的精髓正是旁徵博引,四處串聯及抒發情感。
其次我也不是什麼冷兵器發燒友,不是兵擊和劍道的專業人士,感覺鎌倉時代的太刀和江戶時代的刀無論是材質還是外觀都沒有什麼區別。
各位若不信,不妨猜猜看上面兩張照片裏哪一把刀是鎌倉時期的,哪一把是江戶時期的。我在文末放個投票,猜對了沒獎勵,猜錯了有懲罰。
![]()
然後就是說明文字邊上醒目的紅色章,有的刻着“國寶”,有的刻着“重要文化財(產)”。
這可太方便了,不用請導遊講解也不用翻小冊子,就知道哪一把是鎮館之寶,哪一把是精品了。排好隊,挑個好角度,揪着一陣爽拍。
![]()
![]()
還有關於刀劍部位、材質和生產工藝知識的介紹,也讓我受益匪淺。
之前總有人吐槽日本的仙人文化,但日本古代的刀劍工匠確實配得上刀劍仙人的名字。包括我在杭州刀剪劍博物館參觀時也看展牌上提到,世界三大名刃是日本刀、大馬士革刀和馬來克力士劍。
最後,在刻板印象中刀劍和打打殺殺似乎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是男孩子的專利,女生整體上對其興趣不大。
何況是在日本,女性的家庭形象也更加突出,本館裏甚至還有一整個明治時期的家庭女性照片與形象特展。
不過根據我的個人觀察學,那天圍在刀劍旁邊的各國遊客中男女數量參半,一口一個“斯國以”的大多數還是日本女生。
我不禁想起,自己在港區的貼身保鏢高雄也擅使武士刀(就和大鳳fumo一樣,當時她的立牌也在我的揹包裏)。所以說刻板印象不可取。
![]()
我在刀劍櫥窗前矗立良久,腦子裏總是閃過浪人崛起的打鬥場面、脅差的日語和seppuku的羅馬音。
就像當初在羅馬城時我產生了出血效應,手腕下意識甩動,耳畔也傳來了金屬刀刃彈出的聲音一樣(參見:多次通關刺客信條兄弟會,不靠導航也能縱遊羅馬城 ),我當時在櫥窗邊也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拔佩戴在腰間的劍,將其一把抽出,挽了個劍花。
這種中二情緒似乎會在博物館等應景的特定環境中傳染,把周圍人也變成中二青年。旁邊的幾個西洋男人也像小男孩一樣揮動手腕,舞着看不見的刀劍,和無形的敵人搏鬥,同時唸唸有詞。
![]()
![]()
歐美遊客的事情還得再強調一下。之前我吐槽說感覺整個東京的日本人都聚在品川站了,現在我要吐槽整個東京的外邦人都集中在東博本館裏了,要麼是歐美人,要麼是說中文的同胞,感覺不是在逛東京博物館,而是在逛凡爾賽宮。
更有意思的是本館的背後就是一座花園,有種故宮的御花園和凡爾賽宮後花園那樣室內與室外相通的既視感。但它雖能體現日本的建築特色,卻沒有故宮御花園營造景物的構思和園林文化底蘊,也沒有凡爾賽花園那麼有氣派。
![]()
![]()
![]()
至於本館的其他展品,像能劇的面具,日本的工藝品(銅器、瓷器、漆器)和藝術品(字畫),我沒什麼興趣。以己度人,想來各位興趣也不大,就一概略過,跳到重頭戲盔甲和天皇的轎子好了。
這件鮮紅色的盔甲也算是鎮館之寶,據說是真田幸村穿過的,旁邊還有能穿戴互動的模型。
![]()
![]()
![]()
![]()
![]()
另外我還拍了一堆刀劍,這裏就不上傳了。因爲網上都能找到,我也想藏私,留在相冊裏自己欣賞,不捨得給各位看。
最後是天皇的兩頂轎子,一頂叫仁之轎,一頂叫義之轎……不好意思串臺大河劇了。兩頂都是孝明天皇和明治天皇時期的,上面有鳳凰的叫鳳輦,另一頂叫腰輿。
![]()
![]()
樓層導覽牌邊還有個東博吉祥物,醜萌醜萌的,又詭異又可愛。
![]()
還有個題外話。東博裏很多展品邊有禁止拍照的標識,我一開始以爲原因是和梵蒂岡西斯廷大教堂一眼,擔心光學設備會破壞文物,或者是版權原因。
不過本館裏有個牌子上寫的原因是,很多館藏文物是特定收藏家捐獻的,他們當時提出的條件就是他們的一些贈品很珍貴,捐出來只捨得讓遊客用眼睛欣賞,不願意讓他們拍照片帶回去看。
對於這個規定,我不僅尊重也理解,但還是覺得他們有點小心眼。
中途小憩
在本館裏又被硬控了一個半小時,我惦記着門外的傘可能被偷走或者被粗心的西洋人誤拿,所以還是沒在室內多待,轉身離開了。
好在東京不是巴黎,不是羅馬,更不是巴塞羅那,能來日本旅行的西洋人素質也算高的,記性也還可以,我的擔心多餘了。
於是我在本館前的長椅上稍事休息,喫了點自帶麪包,隨後依大鳳的請求給她拍了張照片。在東洋館和本館裏她一直都很安靜,沒有打擾我看展,直到現在纔開口了。
路人們對此也是見怪不怪了,在日本這個國度,誰還沒親自或見過別人和fumo說過話呢?
![]()
我記得大鳳當時抬頭看我:“指揮官大人,您覺得我們重櫻的博物館怎麼樣呢?”
我自然是歎爲觀止,讚不絕口:“果然了得。東京國立博物館真不愧是日本第一博物館!環境典雅,文物豐富,佈局合理,解說文字也很詳細,還有很多互動區域。質量過硬,讓我看爽了。”
黑髮赤瞳的姑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俏皮地問:“和你們東煌的博物館比呢?”
我稍加思索,答道:“各有好處。東煌主要是免費的博物館多,缺點就是人太多了,很難預約。加上有時候家長帶小朋友來很吵鬧,影響體驗。“
“另外我們那邊紀念品店的文創太千篇一律,都是雪糕、冰箱貼一類的,缺乏個性。不像你們這邊種類豐富,也契合各地特色。”
![]()
大鳳格格笑道:“五百日元的票價在您眼裏也算貴嗎?”
“老實說,和歐洲動輒5歐10歐甚至20歐的比起來還是很便宜的,但東煌大部分博物館都是公益性質的,本體不收費。”我扶了扶眼鏡,“不過上海倒是個例外。埃及特展買了那麼貴的門票,體驗也沒有比東洋館一層好到哪裏去。”
畢竟那可是木乃伊啊,那可是木乃伊!
“其實您也沒有必要爲了讓我開心,而只說重櫻博物館好的一面。”她輕輕推了我一下,“從您的專業角度出發,針對不足之處給些改進意見?”
我只好苦笑:“這是我參觀的第一座重櫻博物館。雖說是最有名的,但樣本數量不夠啊,我能說什麼呢?”
![]()
隨後我抬腿看了下之前在本館後花園沾上鞋底的泥土,還有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黏上去的口香糖。之前我在本館的休息區就用紙巾踩過幾次,但總有殘留。
我又評估了下雨天傘必須放在展館外的規定,但覺得這些還是和博物館本體無關,本來想敷衍她的幾句也收了回去。
“既然您實在沒什麼可說的,那麼……就讓大鳳繼續陪您度過在這裏剩下的時光?”她又抬頭看我,盈盈淺笑,眉眼之中目光似秋水般流動。
“沒問題。”我伸出手指,和她拉鉤,一言爲定。
表慶館
接過了大鳳不知從何處取來,並被她順手遞過來的導覽冊,我按圖索驥,停在了一座巴洛克風格的建築前。
![]()
這座有着青銅色圓頂的建築物便是表慶館,既是明治末期西式建築,也是日本首個真正意義上的美術館。它建於1908年,最初是爲紀念皇太子(後來的大正)成婚而策劃的“奉獻美術館”。
其建設資金來源於民衆的“奉獻金”,動工後因地基問題耗時約七年才竣工。外觀爲左右對稱的石磚結構,內部中央大廳鋪設了華麗的馬賽克瓷磚地板,外牆裝飾有工具、樂器等浮雕。
不過,平日這裏並不開放,而是作爲東京國立博物館的特別展覽會場使用,舉辦各類特展。
![]()
“指揮官大人,想不想聽大鳳給您講表慶館剛剛建成時的趣事,以及皇子成婚前後的故事呢?”大鳳扯了扯我的手臂。
“好,好,好。”我隨口應付,眼睛依然盯着門口的兩尊青色獅子。
“可惡,您太敷衍了……”她不滿地撇了撇嘴,抱怨道。
你一個1943年4月7日在神戶下水的航母,能瞭解多少關於明治時代的事情?我想這麼回她,想白她一眼,但話終究沒有脫口而出,也沒有給她眼白。
![]()
資料館(dlc)
下一站本想去平成館,不過中途發現小冊子上還有個資料館,地位類似國內的圖書館+檔案館,既是公衆看書學習的地方,也能供歷史專業學者蒐集文獻資料。
作爲半個歷史學科班人士,來都來了,當然要去一趟。不過進門後又感覺氛圍不對,室內同樣安靜到壓抑,看書的人不是特別多,而且好像還要刷卡或者出示證件。
有個在我後面進來的老奶奶,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顧慮。她臉上掛着那種動漫裏特有的老婆婆式慈祥笑容,頗爲熱情地邀請我進去坐一坐,我也笑着回了句阿里嘎多夠宰以瑪斯。
但我還是很彷徨,因爲來之前沒有做過功課,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哪些書籍,對外來者開放的權限有多大。
![]()
如果我繼續讀了法律史的博士,那麼有導師開的介紹信,甚至在東京留學,當然可以成爲這裏的常客。
可我已經畢業了,不再搞學術了,只是個有點興趣的遊客,還是三十六計走爲上好。這就是身份和立場決定底氣。
於是我順路去了趟洗手間,又在大廳裏轉悠了幾下,便跑路了。門關上的一剎那,耳畔又傳來大鳳的喫笑聲:
“真是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您像現在這樣慌亂的樣子呢~”
平成館
平成館很大也很氣派,不過比起專職博物館更像一個綜合性的商業、學習與休閒機構,很多區域是舉辦活動或者進行非遺體驗的,考古展廳只佔了一小塊。
![]()
同樣是以日本文物爲主題,平成館的展館佈局和側重與本館並不同。本館是以主題排列,比如雕塑、刀劍、甲冑、能劇、歌舞、服飾,而平成館則是以出土文物年代爲劃分依據的。
![]()
另外與本館側重對文物本身的講解不同,平成館的說明文字包含了更多與考古學有關的知識,總體上更加學術。
感覺它有點像杭州良渚博物館的第二個展區(第一展區是文物,第二考古與復原,第三玉器),也像市中心了杭州市博物館,都是偏向考古知識,專業性較高。
![]()
![]()
![]()
![]()
![]()
![]()
無需多說,平成館的考古主題也與我的愛好契合。但因爲展廳不大,所以逛展只用了半小時,剩下二十分鐘在休息區喝了點水,和國內朋友聊了會兒天,規劃了下後幾天的行程。
法隆寺寶物館
法隆寺寶物館收藏了法隆寺捐贈的諸多展品,後者位於奈良,有1400多年曆史,也是世界上現存最古老的木構建築羣,並於1993年作爲“法隆寺地區佛教建築”的一部分,成爲日本首批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文化遺產。
像這種建築本體與所藏文物分離的情況在世界範圍內並不少見。米蘭大教堂和大教堂博物館是分開的,雅典衛城博物館也在衛城的山腳下。國內也有很多古寺廟因爲維護、重建乃至拆除等原因,會把展品專門拿到其他地方展出。
![]()
在去寶物館路上又襲來一陣急促的雨,館舍前的水池上泛起陣陣漣漪。就這麼點路,真不想撐起傘,但怕把揹包弄溼,只好打起來。
這回門口倒是沒有傘架,而是站了個工作人員遞來塑料袋作爲傘套。
寶物館的整體風格和一開始的東洋館很像,光線很昏暗,遊人也不多,展廳通道彎彎繞繞,峯迴路轉,像個小迷宮。
裏面主要是佛像、禮器一類的佛教文物,我興致不大,挑了些帶有國寶和重要文物財標記的玉器、布帛拍了下,轉了十幾分鍾就出來了。
![]()
![]()
![]()
![]()
![]()
![]()
![]()
最後的留戀
除了上述提到的五大館、資料館和花園外,東博建築羣還有一些露天展品和景點值得一提,比如德川幕府時期參勤交代背景下,福岡藩主黑田家族在江戶購買的宅邸上安裝的“鬼瓦”,又如因州池田家族宅邸的“黑門”。
![]()
![]()
![]()
就這樣,原本來這裏簡單看一眼的計劃被徹底打亂,最終演變成從早上九點半開館看到下午兩點半才離開的超長旅途,飯也沒怎麼喫。真是難忘的半天。
從正門出去時,雨又下了起來。我剛舉起傘,大鳳那嬌滴滴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
“呵呵呵,指揮官大人下一站要去哪裏呢?莫非,是要和大鳳一起……”
“是啦,接下來當然要去東邊的淺草寺,和你一起在煙雨中於江戶デート(約會)~”我伸出沒有撐傘的那隻手,順了順她被雨水打溼的黑髮,牽着她的手,與她一同消失在東京國立博物館於雨中搖曳的背影中。
更多遊戲資訊請關註:電玩幫遊戲資訊專區
電玩幫圖文攻略 www.vgover.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