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C Gamer最近搞了一場“最爛畫質特效淘汰賽”。
規則很簡單：各種後處理特效兩兩對決，玩家投票，輸的滾蛋。參賽選手包括景深、色差、鏡頭光暈、膠片顆粒、暈影，還有動態模糊。
結果毫無懸念。動態模糊在決賽中以90%對10% 的壓倒性優勢擊敗色差，正式加冕爲“遊戲中最糟糕的圖形效果”。
近4000人蔘與了決賽投票，動態模糊拿了九成。
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編輯Jacob Ridley在文章裏寫到：“我知道，你也知道，我們內心深處都知道。”
你隨便打開一個遊戲的視頻設置推薦，答案大概率是：關動態模糊，調FOV，然後把膠片顆粒和色差也一併關掉。
玩家對這個功能的厭惡，已經形成了一種肌肉記憶。
它到底在“模擬”什麼
動態模糊這個東西，最早是爲了解決一個很具體的問題。
Xbox 360和PS3時代，遊戲普遍從上一代的40到50幀掉到了30幀。畫面頓挫感明顯，開發者需要一個東西來“糊”過去。於是動態模糊被大規模引入，用來掩蓋低幀率帶來的視覺斷裂感。
那個年代，它確實有用。30幀的遊戲開了動態模糊，轉動視角的時候畫面會順滑一些，不那麼像幻燈片。
但問題在於，這個東西后來變了。
現在的動態模糊，很多時候模擬的不是“人眼在快速運動中的模糊”，而是“攝影機在快速運動中的模糊”。這兩件事有本質區別。
人眼會自動對焦到你注視的任何位置，你看屏幕左邊，左邊就是清晰的。但動態模糊不管你眼睛在看哪，它模糊的是整個畫面。
有Reddit用戶表示：
“你的眼睛不是攝影機。我的眼睛自己會模糊，謝謝。”
這就是矛盾的根源。遊戲讓你操控一個角色，你的眼睛需要隨時掃描屏幕邊緣來獲取信息——旁邊有沒有敵人，左邊是不是懸崖。動態模糊把這一切糊成一團，你的眼睛被迫只能盯着屏幕中心。
對FPS玩家來說，這更是災難，比如COD旁邊竄出一個人，開了動態模糊就不太容易看到，然後被先手突突死。
高刷時代，它變成了純粹的負資產
如果動態模糊只是“有時候不太方便”，玩家可能還不會這麼討厭它。
真正的問題是，它和高刷顯示器之間的衝突越來越不可調和。
十年前，大部分人用60Hz屏幕，遊戲跑30到60幀，動態模糊在那個環境裏有生存空間。
但現在，144Hz、240Hz的顯示器已經成了主流，PC玩家普遍追求百幀以上的體驗。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一層人工模糊，就是純粹的視覺災難。
更讓人煩躁的是“默認開啓”。
動態模糊往往是遊戲啓動後的默認選項，而且不會因爲你幀數夠高就自動關閉。你每次打開一個新遊戲，第一件事就是進設置菜單把它關掉。
還有一個被反覆提到的問題：暈3D。
動態模糊是誘發3D眩暈的重災區。在很多社區，無數玩家表示開了動態模糊十分鐘就頭暈，必須關掉才能繼續玩。
對於那些本身就對畫面晃動敏感的人來說，這個功能不是“錦上添花”，是“直接勸退”。
爲什麼開發者還在做
既然玩家這麼討厭，爲什麼還有這麼多遊戲默認開啓動態模糊？
第一個原因很實際：主機平臺仍然以30幀爲默認目標。
在客廳的電視上，動態模糊確實能讓30幀的畫面看起來不那麼卡。主機廠商和開發商需要這個功能來保證“沙發體驗”的下限。
第二個原因更微妙：“電影感” 。
很多開發者把動態模糊當成一種美學表達。他們希望遊戲看起來像電影——電影是24幀的，快速運動時天然帶有模糊。所以遊戲也應該有。
但遊戲和電影有一個根本區別：電影觀衆是被動的，遊戲玩家是主動的。
電影裏導演決定你看哪裏，遊戲裏你自己決定看哪裏。你需要的不是“鏡頭感”，是“信息”。
那它還有沒有救？
也不是完全沒有。有一種東西叫“per-object motion blur”（逐物體動態模糊），和全屏動態模糊是兩碼事。
全屏動態模糊模糊的是整個畫面，你看向哪裏都是糊的。逐物體動態模糊只模糊快速運動的物體——比如揮劍的時候劍刃帶出殘影，衝刺的時候身後拖出軌跡。
這種效果在動作遊戲和格鬥遊戲裏是有價值的，它能增加速度感和打擊感，但不會影響你對環境的判斷。
有玩家舉了個例子：“打拳揮劍帶殘影沒人不喜歡。”
問題在於，市面上大部分遊戲用的都是全屏動態模糊，而且強度拉得很高。低強度的動態模糊可能還能接受，但很多遊戲一上來就是“拉滿”，直接把畫面變成一鍋粥。
《獵殺：對決》就是一個被點名的例子，PC Gamer在投票文章裏貼了對比圖，快速轉動視角時，動態模糊會拖出非常明顯的殘影。
玩家要的東西其實很簡單。
你可以做動態模糊，你可以覺得它很美，你可以把它設成默認，但請給一個開關。一個在設置菜單裏一眼就能找到的、關掉之後不會再有任何模糊殘留的開關。
輸的是那些每次打開新遊戲、都要花三十秒在設置菜單裏找“Motion Blur”開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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