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Steam上的動作肉鴿賽道又殺出了一匹黑馬。
它叫《賽菲莉婭》（Sephiria）。遊戲在結束約500天的搶先體驗、推出1.0正式版後，同時在線峯值衝到3.4萬人以上，Steam好評率穩定在94%左右。
VGI數據顯示，遊戲累計流水已突破580萬美元，摺合人民幣近4000萬。作爲對比，它背後的開發團隊TEAM HORAY，核心團隊只有4人左右。
第一次打開《賽菲莉婭》，很多玩家可能不會覺得它像一款爆款。像素畫面談不上華麗，主角是一羣可愛動物，故事也從“兔子村即將毀滅”這樣略顯傳統的設定開始。
可一旦多玩幾局，情況就不太對了。
你會在睡覺前惦記下一局該用什麼武器，喫飯時琢磨那件神器到底該擺在哪，甚至會爲了揹包裏的一格空間反覆糾結。戰鬥打五分鐘，整理揹包十分鐘，最後還覺得自己賺了。
《賽菲莉婭》真正厲害的地方，也藏在這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揹包裏。
·肉鴿遊戲裏，第一次有人讓玩家認真收拾揹包
在《賽菲莉婭》中，玩家扮演兔子村的一名居民，因爲提前看到了村莊被毀滅的未來，只能一次次進入高塔，尋找改變結局的方法。
每局從選擇武器開始。玩家一路清理房間、挑戰精英和Boss，同時收集武器升級、神器、石板與藥水。死亡後，本局的大部分強化都會消失，不過可以帶回部分長期資源，用來修復村莊，解鎖NPC和永久天賦。
乍看之下，這套流程和常見的俯視角動作肉鴿區別不大。但《賽菲莉婭》很快就會給玩家上強度。
遊戲目前有劍盾、大劍、匕首、弩、武士刀和長棍等6類武器，每一種都有自己的攻擊節奏與升級路線。有人靠高頻普通攻擊輸出，有人追求蓄力爆發，也有人圍繞格擋把防禦變成主要傷害來源。
武器升級數量超過200項。選中某條分支後，整局的構築方向往往也跟着確定。比如你強化了格擋反擊，後面看到提升普通攻擊的裝備，哪怕品質很高，也可能沒有那麼誘人。
接着，遊戲會把神器系統擺到你面前。
正式版擁有約300件神器，它們可以提供暴擊、恢復、元素異常、召喚物、法術觸發等效果。一些神器單獨拿出來平平無奇，湊到一起卻可能形成完整的輸出循環。
到這裏，《賽菲莉婭》還只是一款內容量很大的動作肉鴿。真正讓它長出自己模樣的，是石板系統。
玩家拿到的神器需要放進網格揹包，石板則會強化特定方向、直線或範圍內的神器。有些位置加等級，有些位置帶減益；石板本身還要佔格子，揹包空間卻十分有限。
問題一下子多了起來：
核心神器應該放在哪？哪件道具值得喫到兩塊石板的加成？減益格該塞給誰？現在要不要把揹包填滿？萬一後面掉了關鍵組件，又該扔掉什麼？於是，每場戰鬥結束後的揹包整理，變成了另一場戰鬥。
同樣一批神器，隨便塞進去和認真規劃位置，強度可能完全不同。玩家像是在拼一張小型電路板——武器負責啓動，神器負責傳導，石板則決定整套機器能跑到什麼功率。
TEAM HORAY曾提到，這套機制受到《Noita》法術排列系統的啓發。早期版本更加複雜，團隊後來把周邊強化效果拆給圖形更直觀的石板，才逐漸形成現在的樣子。
羅斯基認爲，這個改動抓住了《賽菲莉婭》的命門。
在傳統肉鴿裏，撿到好道具通常就意味着變強；到了“賽兔”這裏，掉落只是給了玩家一些零件。怎麼組裝和什麼時候換方案，全要自己做決定。也正因爲這樣，玩家很難機械照抄一套攻略。
你知道某個流派很強，不代表每局都能順利湊出來。神器掉落、石板形狀、武器升級和路線獎勵都會打亂計劃。
前期玩家被隨機性推着走，後期隨着村莊功能和初始神器逐漸解鎖，纔開始主動追求某些構築。等到主線通關，遊戲才真正進入“研究階段”。這種快樂很容易延續到幾十甚至上百小時。
此外，《賽菲莉婭》還支持最多4人在線合作。
這款產品的場面，其實很適合直播和短視頻傳播。觀衆既能看懂一羣人被Boss追着跑的狼狽，也能感受到構築成型後滿屏數字爆炸的爽感。
不過，聯機也是這個小團隊喫過的最大苦頭之一。
接受韓國媒體Gamemeca採訪時，TEAM HORAY透露，他們最初並沒有按照多人遊戲搭建項目。團隊在開發中途決定加入聯機，爲此重寫了大量代碼，前後花費約5至6個月。此後的搶先體驗階段，斷線、同步和章節進度問題也一直是更新重點。
對一個核心規模約4人的團隊來說，這已經稱得上一次豪賭。好在聯機最終成了《賽菲莉婭》傳播和長線遊玩的重要支點。
·做成第二款爆款前，他們先砍掉了一個項目
TEAM HORAY是一支來自韓國龍仁的4人獨立遊戲團隊，成立於2017年。
團隊負責人安泰賢（Ahn Tae-hyun）主要負責程序開發，文智煥（Moon Ji-hwan）負責遊戲策劃，韓宇京（Han Woo-kyung）負責像素美術，李賢宇（Lee Hyun-woo）同樣負責程序相關工作。
團隊的上一款作品，是2018年發售的《貪婪地牢》（Dungreed）。這款橫版動作肉鴿同樣主打隨機裝備、像素畫面和高重複遊玩，並在Steam上積累了“特別好評”的口碑。
VGI估算該作流水已達到330萬美元。如果再加上今年《賽菲莉婭》的流水，那麼這個四人小團隊的生涯總流水，已經來到了驚人的6000萬人民幣。
《貪婪地牢》的成功，讓這羣年輕開發者有了繼續做獨立遊戲的底氣。但他們沒有馬上覆刻一款續作，而是轉頭開發了《Fairy Lights》。這個項目做了一段時間，甚至參加過展會，團隊卻始終找不到足夠有力的核心玩法。
最終，他們選擇停止開發。
而《賽菲莉婭》也經歷過一次大改。項目最初更接近俯視角策略遊戲，玩家需要指揮多個單位混戰。做着做着，團隊發現效果不夠理想，又回到自己熟悉的動作肉鴿領域，把前作積累的戰鬥、隨機道具和揹包思路重新拆解。
《貪婪地牢》裏的裝備收集和揹包管理，可以在《賽菲莉婭》中找到痕跡；但這一次，團隊加入了武器分支、神器聯動、石板佈局和多人協作，系統之間咬得更緊，構築空間也擴大了許多。
從早期構想到正式版，團隊前後投入接近5年。搶先體驗的約500天裏，遊戲經歷了數十次更新。小團隊做肉鴿的優勢，也在這裏體現出來。
·寫在最後：動作肉鴿，還有很大創新空間
在羅斯基看來，《賽菲莉婭》的走紅，說明動作肉鴿還有很大的創新空間。
這個品類已經擠滿了作品，單純增加武器數量和堆疊怪物，很難再讓玩家記住。TEAM HORAY選擇在“獲得道具”之後繼續追問——拿到了，然後呢？
他們給出的答案是整理與取捨。
動作戰鬥負責讓玩家爽，隨機掉落負責製造驚喜，揹包和石板則讓每次掉落都變成一道題。到了高難度和多人模式，這道題還會不斷出現新的解法。
很多遊戲用幾小時展示完所有新鮮感，《賽菲莉婭》卻要等玩家逐漸理解系統後，纔開始露出最有意思的部分。
對一款動作肉鴿來說，最難得的或許也在這裏：玩到第100個小時，撿起一件熟悉的神器，玩家依然可能停在原地，然後心甘情願地打開揹包再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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