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最快的科技巨頭——英特爾10年間如何從芯片巨人淪爲路邊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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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歡迎再次來捧場阿韭的文章。可能有的盒友還有印象，在之前發佈的“AN大戰”的系列文章中（可點擊上方傳送門抵達）我們挖了一個關於牢英英特爾的坑，在躺平了兩個多禮拜後，我覺得今天也差不多是時候把這個坑給填了！老樣子，求點贊，求充電，求關注！

三流企業賣產品，二流企業賣服務，一流企業賣概念，超一流企業賣大樓，這個梗大家肯定以前多多少少有聽過，索尼，諾基亞，AMD，這些所謂的“超一流企業”，隨口就能說出不少。2023年，英特爾決定賣掉位於加州聖何賽的四棟大樓，正式躋身這個行列。

在賣大樓這件事上，索尼是最有經驗的

和絕大多數人一樣，我也覺得“企業發家史”之類主題就和成功學的文章沒什麼區別，本質上就是一羣把時代機遇包裝成個人能力的人對讀者的PUA而已，但“企業隕落史”就不一樣了——畢竟誰還不是個樂子人呢？所以我們這篇文章的核心就聚焦於英特爾是如何從科技巨人一步步走向深淵的。如果這期文章數據還行的話，之後我也會把御三家的發家史也做成一期文章，來個有始有終。

*全文約7000字，閱讀需要大約12-15分鐘。

【前言：2016-2026——宛如隔世】

我們先做個鋪墊，看看10年前的英特爾是個什麼情況？

雖說現在英特爾一蹶不振，但其實把時鐘撥到10年前的2016年——牢英（從此開始牢英專指英特爾而非英偉達）也不咋地。英特爾的第一次巔峯在千禧年前後，其市值一度達到了5000億美元，是當時被公認的最有前途的科技企業之一。而到了2016年，英特爾已經有了些許傷仲永的苗頭，其市值僅有1700億左右。

最近的巔峯是因爲董事會大換血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時的紅綠兩個小弟也沒好到哪裏去，AMD總市值不過100億美元上下，正在從一流企業升級到超一流企業的過渡期hhh；而英偉達這邊，雖然Pascal架構大超預期，股價較年初時大漲，但市值也就550億左右。彼時的紅綠兩家綁在一塊還不及牢英的零頭，風頭一時無兩。

但是現在呢？早在2022年AMD市值就超越了英特爾，英偉達則更是誇張——從24年乘上AI的順風車開始，市值一路飆升，到了今年5月已經達到了5.5萬億美元大關，而在年初時，牢英的市值僅有2200多億，給英偉達提鞋都不配。

有人會說你不講武德，拿英偉達市值最高的時候比英特爾年內最低值？——但這又如何？即便是歷史峯值，牢英市值也不過6000多億，先超過AMD再說吧！

不過，靜下心來想一下，作爲全球爲數不多擁有先進半導體制造能力的企業，不說和臺積電比，但英特爾再怎麼說也不能比Netflix低吧？那麼是什麼導致了擁有尖端科技的英特爾在長達10年的時間裏落得這般田地的呢？

【先進製程難產，給了AMD趁虛而入的機會】

2014年9月，英特爾在消費級CPU Core M上首發了14nm製程工藝，但事實上，在英特爾原本的規劃中，14nm的首秀不應該是這樣一款超低功耗的移動級CPU，而應該是此前公開的代號爲Broadwell的產品線。

等到Broadwell正式發佈時已是次年年初的事情了，而且在Broadwell最初的產品線中，桌面級CPU也意外缺席，直到2015年才發佈了一顆實驗性質的i7-5775C（存在感實在太低，估計很多玩家壓根就沒有聽說過）。正當資本市場都認爲此次延期是意外的時候，殊不知困擾英特爾7年之久的夢魘正悄然醞釀。

按照牢英自己的Tick-Tock戰略來說，在Core M的兩年後，也就是2016年，我們應該就能看到基於10nm工藝打造的消費級CPU了——哪怕再來一顆低功耗CPU也行。但誰能想到，從此時開始，14nm的生命週期開始被無限的拉長，問題到底出在哪了呢？

其實這顆雷最早要追溯回2013年牢英公開的10nm方案。該方案設計晶體管密度比14nm時代高出2.7倍，遠大於市場預期，非常激進。此舉是否是爲了提振股價我們如今不得而知，但這個大餅畫下去後，倒黴的就是工程師了。

以當時的比較先進的193nm DUV光刻機來說，單次曝光是遠遠不夠的，就算是雙重曝光也只能勉強摸到10nm的大門，而按照牢英的方案，芯片的絕大多數區域雙重曝光都不夠，工程師不得不爲此專門研發出一套稱爲SAQP的四重曝光技術以解決技術難題。

但是多次曝光的代價是顯而易見的，根據流出的內部文件顯示，牢英最初的10nm芯片Cannon Lake良率僅有10%左右，根本不可能拿來量產，雖說可以通過工藝迭代緩慢提升良率，但2年時間肯定是趕不上了。而好巧不巧，就在2015年，阿斯麥發佈了第4代EUV光刻機，僅需單次曝光就能輕鬆做到10nm製程，同時幾乎完全攻克了此前的量產難題。看上去對牢英難產的10nm來說當然是好事，但牢英內部此時卻犯了難。

購置新型光刻機當然能解決燃眉之急，但一方面EUV光刻機價格昂貴，交付也需要時間，如果完全押寶光刻機，那麼10nm可能還要繼續延期；另一方面，SAQP也已經縫縫補補了將近4年，此時改變技術路線那之前的投入就全部白費，結果我們也知道了——死磕DUV，這個決策徹底將英特爾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口嫌體正直，最後還是買了

2017年，爲了安撫投資者，牢英亮出了完整的10nm產品線，從桌面級到移動端一應俱全，甚至還拿出了聲稱能在同年晚些時候發佈的Cannon Lake的筆記本，而真到了“晚些時候”10nm又推遲到18年，然後是19年。到了18年末時，路線圖再次修訂，10nm的量產被繼續順延到20年。無論是投資者也好，消費者也好，都逐漸對英特爾喪失了信心。

與此同時，AMD也沒有閒着，2017年，AMD全新架構的CPU銳龍登場。初代的銳龍雖然還是難說趕上英特爾多年的技術積累，但相比於自家之前的推土機架構強了不是一星半點。AMD的迴歸恰好瞄準了英特爾3年頹廢的窗口，硬生生地從時任CPU霸主英特爾身上啃了一塊肉下來。

銳龍的成功，架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製程優勢。由於英特爾擁有自己的晶圓廠，不太可能去購買臺積電的晶圓，一方面是大廠的矜持，另一方面則是爲了維護自身資本市場的地位。這就導致了一個尷尬的局面，自家10nm長年難產，而競爭對手則可以毫無顧慮地當那個喫新制程的螃蟹。到了銳龍2代時，AMD全面換用臺積電7nm工藝，逐步在功耗與性能上逐步逼近英特爾。

【消費級市場節節敗退，服務器市場也被蠶食】

相比我們比較熟悉的消費端，服務器與數據中心其實才是利潤的大頭，畢竟客戶那都是錢多事少的主。在10年前的服務器市場，英特爾是絕對的霸主，一度佔據了服務器市場97%的份額。AMD由於架構劣勢，從2012年的Opteron 6284 SE開始，服務器CPU便長期停擺，等於是把這部分的市場完完全全讓給了英特爾。

英特爾自然也不會客氣，2017年初，牢英的旗艦型號Xeon E7-8894 v4要價高達8900美元一顆，是當時AMD最強處理器Opteron 6284 SE的接近4倍。當然牢英的定價並不是毫無依據，在當時，Xeon E7-8894 v4的單核性能領先AMD4倍，多核則是後者的10倍，可以說是斷崖級的優勢，整個市場被完全壟斷，可以說是想怎麼開價就怎麼開價。

但這個紙面上的性能優勢其實並不誇張，要我說甚至還遠遠不夠，畢竟這兩款CPU有5年的代際差異，規格也是天差地別，AMD近5年時間的停擺給了牢英擺爛的底氣，而到了2017年，這個局面被打破。

隨着銳龍一起推出的還有全新的服務器CPU EPYC霄龍。AMD宣稱，初代的霄龍7601相比英特爾當時的Xeon E5-2699A v4在雙路整數性能上領先47%，浮點性能領先75%，同時售價也要比後者便宜差不多1/4。雖然這個數據建立在45%的規模優勢上，不免有些勝之不武，但霄龍的推出實打實地動搖了英特爾在服務器市場上的霸主地位。

在之後的4年裏，就在英特爾在10nm的泥潭中掙扎時，AMD已然穩步迭代到了7nm，它的旗艦CPU霄龍7763已經比牢英的Xeon Platinum 8380領先了50%，售價也要更便宜——不僅如此，在這種情況下，AMD的毛利率甚至還更高！到了3年後，AMD正式在服務器市場佔有率方面反超英特爾，這部分的營收也佔到了總營收的近一半，淨利潤也比牢英高得多。

可以說此時的AMD服務器CPU已然從最初的和英特爾分庭抗禮逐漸升級成了碾壓式的優勢，而更令人擔憂的是，數據中心本身也開始逐漸從“CPU中心主義”開始向AI加速器改變——CPU的重要性開始衰減。

【曾經看不上的英偉達，現在卻高攀不起】

說來也是諷刺，CPU的退環境正好與英特爾多年前的判斷相悖。從21世紀初開始，英特爾內部就一直瀰漫着一種非常極端的迷信，那便是——“GPU無用論”。英特爾堅信，GPU只是過渡產品，未來仍舊應該像30年前一樣，一顆CPU解決所有問題。

不過，英特爾內部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評估過GPU項目。2005年，AMD收購ATI的消息不脛而走，爲了不落後於對手，英特爾在次年也啓動了一個代號爲Larrabee的獨立顯卡項目。但英特爾始終放不下那個X86的優越感，因此他們計劃用x86核心硬堆出一個GPU來。但僅僅過了幾個月，Larrabee計劃就因“硬件與軟件不達預期”爲由被宣佈無限期推遲。這顯然是一個藉口，因爲在當時，英特爾還在計劃一個驚天大案。

對於GPU項目，牢英最開始就有兩手準備，除了Larrabee外，直接收購一家現成的GPU製造商也是備選方案之一。在當時，唯一可靠的目標人選就是英偉達。時任英特爾CEO的歐德寧在其剛就任時就向董事會提出這一想法，甚至連初步的報價都已準備好了——200億美元，對於彼時的英偉達來說，算是一個不錯的報價。但當時的董事會根本看不上英偉達，認爲200億美元對於它這樣一個小型的GPU生產商來說還是太貴了，從而否決了提案。

貴不貴我們沒資格討論，但英特爾的技術眼光確實是比較堪憂的，因爲隨着英偉達收購案的擱置，被暫停的Larrabee計劃也沒有因此重啓，英特爾的GPU就此陷入了長達15年的停滯。雖然在此期間，有Phi之類的各式各樣的加速卡問世，但老老實實做一款GPU卻始終沒有出現在牢英的待辦清單中，這也令其徹底錯過了AI浪潮。直到2018年立項的Arc開始，獨立顯卡項目才被重新搬上臺面，但此時已爲時已晚。

當然以英特爾的體量，想要入局AI，其實機會有很多，但下面的故事說明了牢英不只是技術眼光差，投資眼光也是一塌糊塗。

2017年出現了一家格格不入的科技公司——OpenAI。當時的OpenAI還是剛起步的研究機構，主營非營利性的AGI。英特爾在當時其實非常不看好這項技術，而且他們打心眼裏瞧不起這種不掙錢的半吊子公司。但當研究分析認爲OpenAI至少值100億美元時，就算浮躁如牢英，也不得不坐下來盤算這其中是否有利可圖。

當時的OpenAI硬件完全依賴英偉達，資金也很緊張，對於引進新的戰略投資者和硬件供應商當然是來者不拒的。在和OpenAI高管來回討論了好幾個月後，兩者初步定下了兩個方案：其一是英特爾直接拿10億美元現金，買下OpenAI 15%的股份；另一個則是英特爾以成本價爲OpenAI製造硬件，以此換取額外15%的股份。但此時英特爾目光短淺的問題又暴露了出來，攪黃了這筆交易。

時任CEO鮑勃斯旺是財務出身，更看重低風險快回報的生意，投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賺錢的東西，顯然不符合他的財務紀律。格魯夫曾說：戰略轉折點來的時候，你得用直覺而非數據做決策，斯旺想必是沒讀過這句話。

YYSY這哥們長得有點驚悚

當然除了CEO自身的好惡，英特爾內部還有一個更現實的阻力——數據中心部門不想以成本價爲OpenAI生產產品。對於數據中心部門來說，投資賺了錢算公司的，但費力不討好的事卻要他們來幹，簡直是不可理喻！而正是因爲這種大公司的弊病，使得英特爾錯失了10年間能夠翻身的最輕鬆的機會。

【誰來背這個鍋？】

我們總喜歡把公司的興衰歸功或歸咎於一個人——好像換掉CEO就能天降神兵，挽英特爾於水火一樣。但事實上，英特爾的歷代掌門人裏就沒有一個是庸才，對於一家常年排名全球前20的科技巨頭來說，也不可能選個庸才當道。但問題恰恰在於，這些本可以左右牢英命運的人，卻像接力賽一樣，一棒接一棒地把英特爾推進了深淵。這其中最爲離譜，也是公認的搞垮英特爾之人就是其第6任CEO布萊恩科再奇。

2013年，科再奇接任英特爾CEO的時候，外界其實還挺看好他的，因爲他是製造部門出身，對英特爾的晶圓廠瞭如指掌。當時由於歐德寧的錯誤確定，英特爾的製程提升出現了放緩的跡象，董事會認爲找一個懂製造的人來當CEO再好不過。但問題恰恰就出在了這個“懂”字。

科再奇當然是懂的，我們之前也提過，SAQP便在他的帶領下推進的。但問題是技術出身的他相當固執，同時他過於執着於他的路線絕不會出錯，堅信只要假以時日，良率總會上來的嘛！他會親自過目產線上每一個批次的數據，甚至會深夜打電話給晶圓廠詢問良率下降的原因。與其說他是CEO，不如說是車間主任。對於科再奇的做派，外界褒貶不一，內部員工對其更是頗有微詞。

但問題是芯片行業不同於其他傳統行業，2年的落後不僅僅是少賺2年錢的問題，而是永遠落後兩年，往後一毛都賺不到！科再奇在任期間，英特爾推出了14nm，14nm+，然後是++，+++。。。似乎14nm就是一道怎麼也越不過去的坎。

2018年，英特爾突然宣佈CEO科再奇辭職，理由卻相當荒唐——因爲他和女員工搞在了一起，違反了公司規定。雖說把這個14nm大佛找個理由送走不是什麼壞事，但他的爛攤子卻實打實地在那邊留着。科再奇走的時候，英特爾的10納米已經比原計劃晚了整整2年，而他的繼任者鮑勃斯旺卻是一個財務出身的CEO，對技術一竅不通，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向董事會解釋爲什麼做不出來。

接下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斯旺錯過了OpenAI；後來的技術天才基辛格，卻因強推IDM2.0，導致英特爾在最缺錢的時候選擇了最燒錢的營生，4年間致使英特爾股價暴跌61%，市值蒸發了1500億美元。似乎英特爾總是被困於救財務丟了技術，救了技術又丟了財務的循環。

10年換了4任CEO，仍然無法挽救一蹶不振的英特爾，這說明問題根本不是CEO的辦公室坐着誰，而在於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董事會。我們不難發現，英特爾決策屢屢失誤，但即便是正確的決策，也常常會被一拖再拖直到失去了時間窗口，這是非常典型的大公司病。

弗蘭克耶裏

根據2024年底的分析，在英特爾當時的14名董事會成員中，有搞金融的，做投資的，搞電商的，甚至還有來自醫療設備領域的，僅有4人有半導體行業經驗。當了17年的英特爾前董事長弗蘭克耶裏自己就是金融出身，上面提到的4任掌門人，均出自他之手，可以說是所有弊病的根源，那些在臺前被批評的CEO，大多不過是背鍋俠而已。

【產品力差就罷了，公關你倒是給我做好了呀！】

雖然這章不是很重要，但作爲近幾年玩家一直津津樂道的事件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講一下。

2023年底開始，越來越多玩家發現，自己的13代，14代酷睿i9乃至i7處理器在玩遊戲時頻繁崩潰。同時他們還發現，這些有問題的CPU多多少少有着共同的頻率下降問題，一些超頻玩家在還原設置，甚至反向降頻後仍不能穩定運行。這種問題在早期的DIY圈子裏被戲稱爲“縮肛”。

最初的時候，玩家普遍認爲是錯誤的超頻設置導致CPU損壞，自己就認了，英特爾也一直保持三緘其口。但隨着事件發酵，越來越多受此問題的玩家站了出來，甚至有些普通玩家表示自己的CPU根本沒有超頻或降壓，莫名其妙地縮了，這個問題也開始從“不太規矩的超頻玩家”羣體中逐漸向普通玩家蔓延開來，一些遊戲廠商也開始給自家遊戲加彈窗警告。

諷刺至極

2024年4月，英特爾終於迫於壓力終於承認問題存在並開始調查。但首先他們把矛頭指向了主板廠商，認爲華碩等品牌提供的“高性能預設”幹爛了CPU，而當這些廠商紛紛更新bios撤下這些設置後，縮肛的問題仍在持續發生。在此期間，來自GamerNexus等媒體紛紛將矛頭指向英特爾本身，認爲該問題的核心在於Raptor Lake架構的CPU的電壓給的過高所致，而英特爾那邊仍然拒絕承認該問題。

直到7月，英特爾才承認問題源自微碼帶來的過高電壓使得CPU長期處於高溫狀態，而CPU內部的IA時鐘又存在缺陷，在高位下退化加劇，從而導致了不穩定。從6月到9月，英特爾陸續發佈了3個版本的微碼以解決此問題，但這些微碼的作用方式卻相當簡單粗暴——鎖睿頻，鎖電壓，主板廠商再也沒法啓動那些安全冗餘。這也意味着發佈時英特爾所承諾的性能，在大多數CPU上都不再能實現。這使得這一事件從CPU的設計缺陷轉向了虛假宣傳，更糟糕的是，那些已經縮肛的CPU，再也沒辦法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對於這系列CPU的質保問題，英特爾則更是語出驚人。雖然字面上英特爾將保修期限從3年延長至5年，但問題是英特爾並沒有選擇大規模召回，同時沒有給出任何對於“縮肛”問題的測試標準，這就意味着你必須主動提交縮肛的證據——但可笑的是，一旦你給出了CPU無法維持默頻的證據，就等同於告訴英特爾你有動過CPU的默認電壓或頻率，那麼CPU的損壞就不一定是牢英的責任了——好一招金蟬脫殼，可以說牢英的整個公關過程堪稱是一部災難教科書。

2年過後，時間最終還是抹平了輿論，雖然後續還有一些零散的聲音出現，但再沒有掀起新的浪潮，不過，英特爾CPU會縮肛的刻板印象隨着媒體的煽風點火成了玩家共同的夢魘，疊加AMD 7000系9000系銳龍的亮眼表現，英特爾徹底失去了消費級市場的頭把交椅，一向以穩定著稱的口碑在一夜之間瞬間崩塌。根據德國零售商MindFactory2025年的數據，英特爾CPU的終端銷量已經下跌到8%，其餘全部爲AMD CPU，10年時間，攻守之勢易也。

【尾聲：英特爾還能翻身嗎？】

2024年11月，英特爾被踢出了堅守25年的道瓊斯指數，取而代之的正是英偉達。不到2年時間，英特爾裁員數萬人，市場份額從2021年的12%繼續縮減到了6%。

半推半就上任的新CEO陳立武在內部說了一句讓人心酸的話：“20到30年前，我們確實是領導者。現在世界已經改變了。”2026年3月，董事會也迎來了大換血，擁有超過30年半導體行業經驗的克雷格巴拉特接替了耶裏的位置，濫觴被拔除，英特爾的股價一路暴漲，光是年內就已漲超200%，似乎市場堅信英特爾從上至下的清洗能夠使其重返巔峯。事情真的有看起來的那麼美好嗎？

此時的AMD市值近8000億美元，仍領先於英特爾，臺積電市值2萬億，是英特爾的4倍多，英偉達更是恐怖的5.5萬億，光是零頭都比牢英高。從當年的“拳打AMD腳踢英偉達”，到如今的“英偉達1個頂11個英特爾”，其他人的勵志故事，到了英特爾這邊則成了絕望，曾經坐在寶座上的那位巨人，如今也開始爲曾經的小弟屈膝。

英特爾的衰落不是一天造成的，而是一連串傲慢，短視和猶豫累積——在移動時代拒絕ARM，在AI時代拒絕OpenAI，在製程競賽中死磕錯誤路線，在服務器市場被競爭對手生吞活剝，最後就連消費級的基本盤也一毛不剩。更可悲的是，在這個由AI搭建的，是個人就能說自己是AI公司的狂歡盛宴裏，英特爾直到今天依舊沒有拿到入場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