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萬字重繪開膛手傑克案,不捧兇手,只寫現實

開膛手傑克這輩子都不會想到,自己日後竟然能成爲日不落帝國最有文化影響力的角色之一。

編輯&作者:撬棍二筒

1888年8月7日至11月9日,倫敦東區白教堂一帶接連發生六起女性遇害案。受害者遺體均遭受不同程度損毀,其中五名死者裏,有四人遭死後開膛。

兇手在後來的挑釁信中以“開膛手傑克”自居,整起案件最終成爲一樁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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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案情太過惡劣,受害人身份的特殊與刑偵手段的落後,爲後人留下了無數的解讀空間。

此後,開膛手傑克這一形象便從無差別連環兇案的兇手,衍生出紛繁各異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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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是一名爲出名而犧牲靈魂的畫家,在自己的畫中揭示了開膛手傑克的作案手法與變態意圖——當然,畫中更多是對受害者的奇觀式展現,因而這幅畫的大賣,也爲其平平無奇的天賦帶來了可觀的收益。

有時,他又是某位貴族的子嗣,因在一次露水情緣中感染梅毒,從而對妓女懷恨在心——後來被證實,這套說辭是爲了挑起階級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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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合時宜的解讀,大多是“同等階級”與“模仿作案”的推測。

更多人以爲,開膛手根本沒有那麼濃厚的神祕色彩:他就是一個不夠潔身自好的人,在感染貧困的疾病後對同階級的人大打出手,而女人又是那個社會最廉價的犧牲品——這或許纔是開膛手傑克案的悲劇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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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裏,開膛手傑克成爲了一個時代的隱喻,但更確切地講,它幾乎集齊了人們對該案的各種猜想與情緒投射。 

遊戲的舞臺起始於近兩年大火的“維多利亞時代”與“蒸汽朋克”,充斥着不可思議的魔法與工業奇蹟。但它依舊是那個令人熟悉的1888年的倫敦,有着極強的地域分裂感——源自本能的階級差距,與人爲的種族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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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從維多利亞中產世界繼承的美好願景,以更天馬行空的方式,在各處房檐上裸露出的齒輪結構裏娓娓道來。泰晤士河的水,除了被工業排泄物污染以外,還多了一些機器人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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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方圓幾十裏之內,人造河謹慎地流行於步行街的兩端,充滿了薰衣草的芳香;一旁是永不抱怨的機器,整日維持着“花叢”特定的造型,體面地決定着原始叢林應有的美觀與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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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飛馳着蒸汽艇,偶有富豪在上空行樂,欣賞自己在倫敦的豐功偉績;地下全是歡聲笑語,一片祥和。科技升級生活,督促着歷史向既定的軌跡彎道超車。 

但科技進步並不代表意識形態進步,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扼殺了某些希望的繁育——比如說工會。這個世界的工人或纔剛剛有過反抗的情緒、握有生產力的話語權,卻因機器的變態利潤而被資本一勞永逸地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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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的另一邊,一個鮮花與聖水永遠不會來臨的地區,那裏有破敗的人行道、浮着油花的污水、滋生病菌的垃圾堆和從下水道浮起的惡臭,像是前線的戰爭,經受着進步的代價,承擔着失敗者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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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爲倫敦加了許多豐富的設定,但並沒有改變其本質,只是提出了一個設想:如果維多利亞時代的人掌握了蒸汽科技,卻沒有解決階級、殖民、人性、種族等等問題,會變成什麼樣?開膛手傑克,在這樣極端的世界推演下,又該擁有怎樣的心路歷程與時代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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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一款CRPG,《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相當有特色的一點是,允許你扮演多個角色,去討論這些議題,補全案件可能的一角,彙總所有的推測並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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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有一個窮困潦倒的牛頭人,名叫阿提庫斯。他的底層身份與視角優勢會爲案件帶來另一種解讀方式,因爲他是被維多利亞文明排除的人,是上不了檯面、不被重視的“耗材”。這樣的人在那個年代,可能不是最好的偵探,卻是最強的生活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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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用“牛”來隱喻窮人或是少數羣體。幾乎所有的低級勞動力羣體,全都是牛馬像的化身。有個牛頭人酒保甚至直言,自己連性工作都沒資格從事。他們生活的地區也都烏煙瘴氣,街邊到處都是席地而坐、流離失所的人;他們彼此之間還存在偏見與仇恨,會認爲是對方的種族擠佔了自己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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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提庫斯的視角下,民生疾苦的故事並不少見。例如,在特定場景下會出現大批次的圍欄;當阿提庫斯靠近後,他會解釋裏面關押的是一羣被專門收錄進集中營的狼人。由於狼人在月圓之夜會變得殘暴,所以“開膛手傑克”的傳聞都會落實到狼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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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查案件的方式,也總是依靠在底層摸爬滾打的直覺與感知,很難有那種成體系的邏輯與推演,卻更真實,更讓人對倫敦貧窮一帶的生活感到好奇。因爲在案件真相背後,在“開膛手傑克”的傳奇稱號下,還藏有太多的未知與祕密;究其根本,只能從其暗殺的對象環境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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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畢竟不是一款注重本格還原的遊戲,主創似乎也並不想爲開膛手傑克貼上更多被神化的標籤。

它更多是被當做一個重大事件去呈現——一個發生在底層、不被重視、只能被同階級人自我消化的危機。身爲“牛馬”的阿提庫斯並沒有解決案件的能力,他只是在尋找一種歸屬感:在自己的種族被社會排斥、邊緣之後,從另一批被忽視的羣體災難裏,找回對自我身份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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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視角的功能,是展現底層社會與地下世界那些看不見的黑暗交易——比如人口拐賣、種族歧視等——以及他個人面對這些事件時的道德自省。其實這些都要遠遠蓋過開膛手傑克這位“傳奇”的出場。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在弱化兇手的傳奇色彩,而不是像一些影視改編作品那樣,一味地迎合市場對歷史懸案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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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的第二個視角,是整款遊戲的敘事核心。主角被設定成一個名叫克拉拉的妓女,離上一個阿提庫斯的貧困階級又更進一步,直接來到了女性處境。一名身處底層的風塵女性,被迫直面專挑同類下手的兇殘殺手,以及周遭滿不在乎的輿論環境時,她該付出怎樣的行動與改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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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很有戲劇窗口的角色設定。她比阿提庫斯的恐懼更具象化,離案件本身更近,是整個社會環境輿論的最底層——因爲“賣淫”甚至不被當做是正當勞動,其社會角色自然沒有生產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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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克拉拉的視角里,我們能看到許多關乎性別處境的刻畫。一開始她的出場就與阿提庫斯大不相同——她從一張與雲層同高的天鵝絨牀上醒來,眼前是維多利亞時代最具代表性的蒸汽飛船,窗外就是大本鐘與倫敦塔橋;內部設施也是一應俱全,酒窖、沙發、藏書閣,如數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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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並不是她的。這本該是克拉拉的最後一個任務——服務一個殘疾的有錢老頭,然後徹底告別自己不光彩的前半生,去到一個沒人記得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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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開膛手傑克闖入,這一切全變了。克拉拉自是可以永久去除被殺害的風險,自己手裏的錢和全新身份已經足夠開啓一段新生活了。但她的姐妹被殺了。

也許她們之間存在競爭關係,也許受害者和她並不存在多麼可貴的情感關係,但她們都是底層女性。幾乎沒人知道她們爲什麼要糟蹋身體,這個祕密只有從業的對方知道。於是,克拉拉選擇走的這條路線,便是要還給受害者應有的關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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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多數懸案,其兇手的作案手法大多被誇大其詞了。未偵破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種,但最關鍵的絕對是受限於時代的刑偵技術,以及種種巧合對真相的破壞。遲到的真相不是被挖出來的,反倒可能是藏不住了,才被兜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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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的加入,便是在真相之前,先給足受害者應有的曝光。玩她的這條故事線時,你會漸漸從好奇“開膛手傑克”的身份,變成對整座城市默許她們消失的質疑。

克拉拉線裏有個支線讓我印象深刻,它大抵是講一個妓女愛上了漁夫,在一次服務後沒有收對方錢,從而被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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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勸告她放棄幻想,繼續老老實實地幹好自己的行當,不要對情感有任何幻想;也可以鼓勵她大膽走出去,別回頭,就和漁夫私奔吧,即便對方僅有一塊破馬蹄鐵當結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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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世俗意義上來看,這是一個俗套的“勸妓從良”的故事,但發生在兇殺背景下,則爲風塵女子的出走增添了幾分必要性。最主要的是,當我在思考這個女人在出走過後是否真的能獲得自由時,她的一次經歷卻讓我羞愧難當。 

那時,我剛從廣場上經過,就看到一名女子站在陽光之下被警察審問。我心想那人是漁夫的情人,便上前解圍。警察解釋道,這名衣不蔽體的女子,站在廣場中央左顧右盼,肯定是在“拉客”,必然是動機不純,就要立馬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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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推理過程屬實讓我大跌眼鏡。暫且不提她的真實用途,一個人畜無害的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散步都能被妄加揣摩——我看是因爲這警察出入過風俗場所,當過這名女子的顧客,在冷靜之後纔想起自己的職責,耍一耍官帽的威風罷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這警察死纏爛打,多半是提上褲子不認人。這讓我猛地意識到,當代的環境認知下,即便一個嫖客剛從衝動中冷靜,也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另外一個在外無所事事的女子打成他的下一個交配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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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一個沒有教育背景的女人,該怎麼自己翻身呢?她眼前的路不像他人那樣,充滿着冒險與史詩,而是遍佈着“身體交易”的誘惑——一個更快捷的路徑。在此之前,沒有人告訴她應該承受什麼樣的代價啊。 

於是,這個爛俗的故事,其精明之處,或在於現實的冷峻,或源於人情的無力。我只是勸告她:去找漁夫吧,記得多讀點書,不會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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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膛手傑克案當中,“妓女受害者”一詞,是一個籠統的總結。其中的一些女性,其實並沒有從事性工作的證據;她們可能是因家中男人酗酒,或是買不起牀等等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纔在夜晚出入街區,成爲開膛手殺害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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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開膛手傑克該怎麼辨認誰是妓女呢?憑自己的下體嗎?還是僅僅只是口頭確認,就痛下殺手呢?這期間,身份的不確定性爲無良媒體和烏合之衆提供了大量想象的空間。開膛手傑克殺掉第一個人的身份,也就會成爲後續身份的連鎖線索,導致一些並沒有從事性工作的受害者,也一併被概括進了這個類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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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不在家中履行保姆義務的女性,在外遊手好閒的女性,一定會被當做是在出賣靈魂。《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克拉拉一線的許多故事細節,都在指向蘇格蘭場的腐敗與世俗觀念的約束。

人們普遍認爲,女性賣淫不是環境所迫,而是出於個人選擇;而克拉拉線裏的許多情節卻告訴你,開膛手傑克的所作所爲,有助於清理“墮落婦女”——這些婦女的自我意願,則被埋藏在兇手的神祕色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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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磅礴的科技前景、更便利的基礎建設,唯獨沒有改善底層人民的生活環境,依舊縱容着居民的墮落。

《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的蒸汽朋克背景,快速加劇着資本的擴張與逐利,而那些魔法、新種族的加入,只是在爲固有的觀念注入更多元的悲劇角度。不同於阿提庫斯“種族消失的悲劇”,克拉拉線看到的是制度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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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種族、蒸汽墮落之後,魔法與機械改造成爲了《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另一條線的主幹敘事——賞金獵人和他的自動化助手奧托之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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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脈絡與前兩個主題有些脫鉤。主角身爲矮人,既沒有時代的迫害,也沒有制度的壓迫,他對待案件的視角也就會更純粹、更理性、更有邏輯,可以算是整款遊戲裏最有意思的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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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條線路里,其實視角有兩個,關鍵視角是自動機械人奧托。矮人爲了讓自己的助手有更多功能,在流程裏一直爲它加入各種先進的模塊,從而見證了他產出自我意識的過程。

機械革命多年來一直被人類幻想,攜帶着恐懼、貪婪與某種懺悔的複雜心境。人類變成了造物主,創造一個全新的種族,但卻只爲取締自己的一部分劣勢族羣,不願爲其賦予主體性,於是天罰便是機械革命——產出自我意識,進行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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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敘事,多少帶一點當事人的意淫。沒人知道機器有自主意識後會怎麼做;那些習慣把機器塑造成反抗者、革命家的作品,多半是爲了警示人類自己,是對科技進步主義的拒絕,以及把人類的歷史反映到機器的歷史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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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的機器奧托,是在探案的過程中逐漸產出自我意識的,但他是個例,既沒有想着糾正人類的暴行,也沒有試圖喚醒自己的同伴。事實上,這條線的主題其實是案件背後的科技祕密,即“真實的開膛手傑克案”裏有關貴族作案的解讀——把生命當成商品去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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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個世界已經喪失了鬥爭的資格。機器人很快登上了被剝削的舞臺,卻沒有相應的價值產出。矮人與奧托之間,似乎只是製造者與被製造者之間惺惺相惜的共存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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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的義務,依舊是服務好人類的個人目的,儘管最終它因一些觀念分歧和自己的主人分道揚鑣,但它擺脫不了被奴役的命運。

《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對這一塊的呈現,有意思的地方在於,有關機器人人格意識的討論的確在流程中被反覆提及,但這個時代的倫敦已經不可能再出現機器人的暴行了——它甚至都沒有被全民普及,資源只掌握在少數人手裏。人與機器的靈魂殊途同歸,都是機器齒輪上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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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視角的冷靜與剋制,爲開膛手傑克案提供了足夠充分的論據。不過其反映的時代結果,是一個罪孽深重的國度,被自導自演的罪行反噬,其中的受害者如滄海一粟,很難被世界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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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民區的煙館,荼毒着底層人的身體與心魂。在大紅色一般、頗具國風特色的唐人街,內部卻全是些藏污納垢的生意:吞雲吐霧的煙桿,瘦骨嶙峋的賤民——他們是時代的羔羊。

船塢一帶的妓院,魚的腥臭和人的體液親吻,誕下沒有靈魂的喘息;紙做的房子抵不過人心的慾望,在其中一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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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越苦,慾望越大,妓院就越多。黑的白的都往裏面倒苦水,女人就得往紙房子裏住,得去填慾望的無底洞。社會規則都成稀泥了,誰還會在乎一個白教堂的開膛手傑克?或許唯有它的“駭人聽聞”,才能讓時代的悲劇更徹底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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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綜合來看,我不認爲《主權辛迪加:霧都疑案》講述的是開膛手傑克的故事,它的推演結果也不過是老生常談的那幾種,甚至結尾的戛然而止,都像是爲沒有答案的歷史背書。

 但它所呈現的,是開膛手傑克案的另一重真相,亦可稱之爲真正的真相——那是獨屬於那個時代的真相。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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