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人同時操控一個《寶可夢》，最後通關了嗎？

2014年2月，一場《Pokémon Red》直播把遊戲手柄交給了整個聊天室。任何觀衆都可以輸入“up”“down”“left”“right”“A”“B”等指令，程序再把聊天內容轉成遊戲操作。人少時這只是多人輪流按鍵，人一多，畫面很快變成失控實驗。

這場直播後來被叫作Twitch Plays Pokémon。Twitch公佈的最終數字很誇張：第一輪遊戲持續16天7小時45分30秒，超過116萬名用戶輸入過指令，累計發出1.22億條命令，峯值同時觀看人數約12.1萬。最終，聊天室真的打敗了四天王和冠軍，把《Pokémon Red》通關了。

很多時候，走路比戰鬥更難。遊戲裏某些區域需要精確地連續移動幾格，可數萬人的指令同時湧來時，一個人剛想向右，下一秒就可能被幾十條“向左”拉回來。著名的“ledge”路段只需要沿窄路走過去，卻讓整個羣體來回折騰了很久。道具菜單也很危險，因爲錯誤指令可能放走寶可夢、丟掉物品，或者把好不容易完成的操作重新打亂。

直播中途，系統還加入了“Anarchy”和“Democracy”兩種模式。前者儘量忠實執行聊天流裏的每一條命令，後者按一段時間內投票最多的操作行動。觀衆甚至會爭論到底該不該使用更有效率的民主模式，因爲徹底混亂恰恰是這個直播最好看的部分。

更有意思的是，聊天室很快自己長出了故事。一個偶然被反覆查看的Helix Fossil變成“神諭”，某些寶可夢被起上宗教式或英雄式外號，一次誤操作放生多隻寶可夢則被稱爲“Bloody Sunday”。這些東西都不在原版遊戲劇情裏，卻成爲參與者共同記憶的一部分。

如果把它只理解成“十萬人一起玩遊戲”，反而會漏掉最特別的一點：沒有誰真正擁有這個角色。每個人只能貢獻一小段命令，還要接受別人隨時把自己的努力抵消。結果既談不上高效，也沒有穩定領導，但這羣人還是在兩週多以後走到了結局。Twitch後來用“122 million chat messages”總結這趟旅程，數字很大，真正把它變成互聯網舊事的卻是那些完全沒必要、卻被幾十萬人認真記住的岔路、失誤和內部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