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做家教。
當時因爲投資失利，虧了些錢。然後決定要內部節源，外部開流。
正好當時也簽了工作不打算考研，於是便去接了份家教的工作。
家住在恒大小區的，一路上不少外國老白男，進了小區還饒了半天路才找到位置。
家長是個體制內的少婦，一見面就像看到救星一樣，一股腦地和我傾訴孩子的劣性和自己的不如意。就連我要展示我的學信網和六級證書時，她都直接打斷我，沒事的老師，我相信你。我也不知道我哪裏值得相信了。
說小男孩腦子笨，沒天賦，學數學學不懂，學音樂也不會，學體育，體育老師都是說，要是想讓孩子來玩玩還可以，但是練體育方向，屬實不容易。話說到這份上了，就差把蠢材倆字貼孩子頭上了。
我說不急，我先看看他的錯題，先聊聊。
孩子確實不算聰明，一些簡單的圖形題都看不懂，差不多講三遍才能堪堪聽懂。後面講英語，發現他最基礎的一些語法和固定搭配都不會。
於是我問他，學校教了嘛。
他說，沒教，有些東西要去老師那裏補課才教。
我問他，那你去補課了嘛。
他說，沒補，因爲媽媽給他報了別的補課班，週五和周天都要去。
我一算，這小孩除了週五週六每天都要上家，週五周天還要補課，週六還要學體育。哪來的時間玩。明明才初一的年紀。
於是我問他，你啥時候玩呢。
他說，週六下午可以玩三個小時。他說他沒有玩過那些遊戲，但是他聽同學說過，他能想象到。
結束家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她媽媽堅持開車送我回學校，開的是路虎。這時候家長爸爸還沒有下班回家，說是體制內中高層，加班多。我尋思這還補屁課，給孩子好好安排個方向崗位唄。
後面漸漸熟悉了，這小孩開始擺爛了，上着課就開始神遊，或者撓🥚🥚。我尋思既然你也不想聽，那我給你講點別的。然後我給他講魯迅的文章，給他講俗世奇人裏的故事。給這小子整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開始認真聽了，後面發現他的英語作業上也認真記錄錯因，自己總結了。
但是他媽媽一敲門進來，他就馬上不學了，他媽媽一催他寫作業，他就癱那不動了。
我說這小子還挺叛逆，問他爲啥。
他說，我不喜歡她催我，她催我，我就這裏痛。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後面週末我來家教時，有個小女孩和他一起聽課，矮矮的一隻。我尋思是他妹妹或者同學。然後照常講課講故事。這妹妹也擱那笑，但是不寫作業。
然後我才從家長那得知這個不到一米五的小女生，竟然是這小子的姐姐，而且竟然大三了。
我問家長，那爲啥不乾脆讓姐姐給他做家教呀。
少婦苦笑一聲，說，姐姐是xxxx學院畢業的。她報出了一個我沒聽過的名字。後來我查了下，這學校分數還沒我芝麻信用分一半高。
然後我和那個女生聊了聊稀爛的就業形勢，秋招的噁心程度。
說完她怯生生地看着我，問我，“老師，你能給我說說怎麼辦嘛？”
我不就大你一歲嘛？你叫個🥚的老師啊，還有，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忍住了吐槽，問了問她的專業，果不其然是天坑之一。
想了想我還是建議她考編，實在不行考社區的這種。畢竟這學校和專業，各方面debuff拉滿了。當然要是她爹給力的話當然是最好的。
整個家庭氛圍都因爲一個孩子要中考就搞的這麼高壓和人心惶惶，真不知道後面高考和找工作時得多高壓鍋。
後面我因爲忙着做實驗，就沒再接這家的家教了。
但我在這之後接到了更神的一個孩子。
這孩子是個少爺，媽媽常年在國外，爸爸手裏有個公司，家裏還有礦場。
剛去少爺家時，打開門就是實木沙發，餐桌，牆上掛着的字畫和兩個披着絲肩的老頭和老太太。去之前，這家人就給我準備好了茶杯和拖鞋椅子。
少爺的牀是三層的，最下面那層臥着一隻體態優美的布偶貓，第二層放滿了手辦玩偶，第三層是他的。
少爺的成績不太理想，比上個孩子差了不少。本來家裏在本省最好的初中旁邊買了學區房，結果沒考上，來了個二流的初中，於是又在這個初中旁邊置辦了這一套。
照理來說這樣的家庭不該這麼急着孩子的學習，畢竟掌握一定生產資料的人比起國企員工這種中產應該沒那麼擔心階級滑落。
後面帶金鍊子的他爸告訴我，孩子有個表弟考上了最好的初中，然後呢，孩子媽媽又一直秉持着，“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平庸。”這種想法，所以少爺的日子也不算好過，至少精神上是這樣。
上了一週後，第二週家長讓我不去了。
因爲少爺這周不想補課，想玩，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打乒乓球，給我按課時費算。想了想還是沒去。
後面又去了兩次，看得出來少爺有在努力克服自己的心魔，但是吧，隨時被自己爺爺奶奶，還有牀下哈基米盯着學習的壓力顯然也不小。一會兒他就開始玩他的五條悟手辦。我當時挺想給他拆成兩半，讓他知道弱小的代價的。但是上到一半他就跟我撒嬌，說要去喫漢堡，不想讀書。
不得不說這小子雖然讀書不行，但是挺會和人相處的，買通了他表弟幫他寫作業，還讓他爸能幫他打掩護一起玩。就是不知道他媽從國外回來得怎麼收拾他。
倒是他表弟，這孩子學得很快，舉一反三。但是做題家思維太重了，悄悄給我說他哥太笨了，人傻錢多。在學校還老和女孩子玩。
這笨小子，不知道他們家的房子都是少爺他爸借給他們的。
聰明和笨是要看所處環境的。
五穀不分的笨小孩小學就會用ai和智能投影儀了，精於做題的聰明孩子不懂爲什麼一家貼牌公司能做到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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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長安先森，寫些無厘頭東西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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