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我就把原神下回來。”
朋友說起這句話的時候,BILIBILI MACRO LINK - PLAY! 2026剛剛散場。
我們跟着人流慢慢蠕動出上海虹館,眼前也被紅色填滿,他們不只是橋下那一排排等待上車的出租車尾燈,也是一根根離開場控範圍後,重新亮成紅色的熒光棒。那一刻,音樂已經結束了,但這一晚好像還沒真正過去。
而他決定重新下載《原神》的理由,並不是因爲新版本,也不是因爲新角色。他只是剛剛聽完《讓風告訴你》《我不曾忘記》,又在最後的交響串燒裏,重新聽見了那段熟悉的旋律,於是想起了自己的滿級賬號,想起了當時沉迷提瓦特的原因。
有些東西,確實會被音樂重新喚醒,就如同大BOSS往往會被一首歌打敗。
這或許也是今年BML最讓人感動的地方。《崩壞:星穹鐵道》《碧藍航線》《絕區零》《鳴潮》《明日方舟》《明日方舟:終末地》《原神》這些名字在互聯網上放在一起,就足夠引發新一輪二遊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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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BML最初公佈名單時,很多玩家的第一反應也確實不是“期待”,而是“看熱鬧”。在不少玩家想象裏,這場演出大概率會變成線下撕逼大戰。更有許多玩家表示,B站沒活了可以去咬打火機。
但真正到了現場,這份名單並沒有滑向外界預設的方向,反而真正迎來了一場線上線下從未遇見的二遊世紀大團結。
原因在於B站並未把七款二遊簡單地擺上同一張節目單,而是用一整個晚上,用心去打造,用愛去拼湊,用歌聲去連接原本“勢如水火”的玩家。
01 因愛而在
如果只用一句話來概括今年BML的現場感受,那大概是:所有人都在學着理解和尊重別人的熱愛。
從第一首《碧藍航線》的《Blue Spirit》開始,這種感受其實就已經出現。《絕區零》的舞臺一出來,臺下很快就跟着哲與鈴一起揮舞應援棒,歌曲結束後,“新艾利都,永不落幕”的喊聲接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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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潮》的《Daisy Crown》響起,“菲比啾比”登臺,幾乎瞬間引來了全場歡呼;《崩壞:星穹鐵道》的《希望有羽毛和翅膀》帶起全場共唱“HEADS UP”,而那句“願此行,終抵羣星”也自然成了演出結束後的又一次齊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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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明日方舟》黍的EP《浸春蕪》響起時,許多觀衆跟着一起唱出“天黑黑”,到了《明日方舟:終末地》,一首《New Frontier》讓原本對其印象只有“咕咕嘎嘎”的玩家大受震撼,至於那句經典的“畫了不賣,心胸狹隘”,更像是一種無需解釋的集體默契。


有些口號聽起來像玩笑,實際上卻是玩家與遊戲之間最直接的連接方式。更重要的是,它們會傳染。
說實話,在演唱會剛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不少觀衆只對自己熟悉的遊戲格外投入。有人在別家曲目響起時充滿疑問,揮應援棒的動作也帶着一點遲疑,可隨着整場演出不斷推進,這種遲疑很快就被衝散了。
大家開始爲陌生的曲目鼓掌,爲不熟悉的旋律打Call,也開始現學現賣地喊起別人的口號。“原神NB”這樣一句在互聯網上充滿了褒貶二相性的口號,到了線下,無論最初是起鬨還是玩梗,最後都變成了一種明確的共鳴。
這恰恰構成了一種如今已經很少見的場景:觀衆不是在等自己喜歡的節目上場,而是在持續經歷別人的熱愛。很多人第一次認真聽完幾乎不可能會主動點開的音樂。
當《原神》的童聲合唱在副歌部分響起時,你其實不需要去補完它的全部劇情。當現場觀衆齊聲合唱《讓風告訴你》的時候,你更不需要有過遊玩經驗,但你仍然能夠明白原神玩家爲何而唱,爲何而哭,你也能理解那種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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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邊那位早已不玩《原神》,甚至經常口出爆論的朋友,在“當你的天空”響起的時候,唱的比誰都大聲,歌詞記得比誰的清楚,比誰都更開心。

平時在網上,二遊玩家當然有各自的立場、陣營。有人比角色,有人比運營,有人比劇情,也有人比“誰更懂二次元”。可如果追根溯源就會發現,這些爭論未必真的來自仇恨,更多時候,恰恰是因爲投入太深、在意太多,纔會把熱愛表達成一種過於鋒利的樣子。
說到底,大多數玩家最初接觸這些遊戲,從來都不是爲了參與一場所謂的二遊戰爭,他們都是因爲某個角色、某段故事、某首歌,或者某個瞬間,被帶進了一個自己熱愛的遊戲世界。
有人把《原神》稱作年輕人的第一款二遊,並加以批判,也有人爲了拉踩而去體驗其他遊戲。但如果你真的長時間投入其中,就必然有被遊戲內容所打動的時候、而這種心情其實並沒有本質區別。
也正因如此,一旦到了線下,一旦音樂響起,很多東西反而會回到最初的熱愛的模樣:喜歡就唱,感動就呼。

那些原本在屏幕背後被不斷放大的標籤,到了現場面對一個個真實的人的時候,反而都退到了後面。留下的只是“我真的喜歡這個東西”,以及“我也願意爲你喜歡的東西鼓掌”。
於是,當最後的二遊大串燒《LINK START!》奏起的時候,現場傳來一句也從單個“XXNB”,到“全部NB”,大概就是今年BML最珍貴的地方。它用音樂證明了一件事:在爭論之前,大家首先都只是因爲熱愛,才站到了這裏。
02 唯有BML
我之所以如此熱愛這次BML,不僅因爲它的現場體驗獨特,也因爲它的稀缺性。
過去幾年,二遊廠商們越來越重視自有線下活動。音樂會、嘉年華、自辦展會,已經成爲頭部IP的常規動作。對廠商而言,這是加強品牌認同、沉澱核心用戶的必然選擇;對玩家來說,只和“自己人”一起狂歡,純度更高,氛圍也更好。
這當然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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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是如此,BML這樣的綜合舞臺才顯得越來越少見。一個IP的專屬音樂會,會盡力將玩家帶回對應的世界;BML要做的事情卻恰好相反——它要不斷把觀衆從熟悉的世界裏拉出來,再推向另一個陌生,甚至完全敵對的世界。
BML沒有試圖抹去每款遊戲的不同,反而嘗試把差異全部保留了下來。
所謂“二遊大團結”,不是把所有玩家塑造成同一種人,也不是假裝各個社區之間從來沒有爭執。真正難得的是,大家在保留各自的身份的同時,卻願意爲別人的世界留出幾分鐘。
而能把這些IP以如此大的形式拉到一起的,現階段或許也只有BML。
一方面,B站長期是這些遊戲玩家的核心社區。廠商們願意將自己的作品交給BML,是因爲這裏的觀衆是自己的核心用戶,他們能夠理解遊戲,也相信B站不會只把遊戲音樂當作填充節目單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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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BML並不直接屬於任何一個廠商。它沒有必要在七個IP之間選分出勝負,也不需要證明哪款遊戲更能代表二遊。它唯一要做的,是讓這些內容在同一個晚上交給觀衆。
更重要的是,今年這次活動本身也帶有很強的特殊性。在首次公佈活動時,很多玩家都在擔心:少了傳統意義上的海外嘉賓和日系內容,BML還能剩下什麼?BML會不會因此失去原本的二次元的核心?所謂的二遊大集結,會不是是一場鬧劇?
結果恰恰相反。
今年BML並沒有“失去自己”,而是用國產二遊大集結表明:BML真正不可替代的,從來不是哪類固定節目,而是隻有它能夠組織一場如此大規模的“二次元音樂盛會”的能力。內容可以隨環境變化而調整,但它仍然爲二次元羣體提供一個線下相見、彼此看見的場所。這也是爲什麼,這樣的奇蹟某種程度上只有BML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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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ML結束後,當叔叔站在看臺上,拿着熒光棒向現場玩家鞠躬致謝時,他致謝的不止有願意來到現場的玩家,也包括所有爲這臺演出付出的工作人員,以及願意拿出自家 IP、接受重新編排並混合登臺的廠商。

這是一次由 B 站發起、廠商共同參與、玩家真誠回應,才最終成立的演出。
03 “楚門”的演出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今年BML給人的回憶,我會說,它像是一場屬於二遊玩家的“楚門的世界”。
不是因爲它虛假,而是因爲它太不真實了。那個夜晚彷彿把所有爭端都隔在了場館外。留在場內的,只剩音樂、燈光、口號和熱愛。
這種感覺,讓我不禁想起每年TGA評選年度遊戲前的歌曲串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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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評選開始前的爭吵多激烈,無論結果公佈後有多少“配不配”的爭論,在那幾分鐘裏,人們總還是會因爲音樂,一起回望過去一年的遊戲時光。不同陣營的玩家會暫時放下爭執,承認那些作品各有各的樂趣。儘管這種和解在結束後就會很快消散。
BML最後的《LINK START!》,某種意義上就像是一場屬於國產二遊的“年度串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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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博士、漂泊者、指揮官、繩匠、開拓者、旅行者,在這一段音樂裏被一一點名。這些原本屬於不同社區、不同產品、不同玩家經驗的內容,在這一刻被連接。
這種感覺之所以動人,恰恰是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並不是一種日常狀態。
我相信,不會有人天真地認爲,一場演唱會就能抹平所有矛盾。實際上,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太陽昇起,半夜社區裏就已經充斥着爭論、反串、比較和拉踩。
誰的應援聲更大,誰的節目反響更熱烈,誰的遊戲人氣最低,誰的觀衆在現場不雅,一切出於熱愛的內容都很可能在第二天變成互相攻擊的材料。
但社區不本該如此,也許我們回不到過去,也許所謂“過去更好”本來就是被美化過的記憶,但人們還是會本能地懷念那種短暫的和諧,至少在那個晚上,很多人確實都需要這樣一個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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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時,我收到來自官方的短信,希望所有人帶着這份回憶繼續向前。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謂“回去我就把《原神》下回來”,下載回來的也許從來不只是一款遊戲。
更像是某種曾經熱愛過、後來被擱置、又在今晚重新被喚醒的回憶。或許回到酒店冷靜後,他也不會再次下載,又或許體驗後馬上棄坑。
如果終究不會見面,我們也沒必要把離開變成拉踩。畢竟喜歡過是真的,熱愛過也是真的,與其反覆否定,不如留下一句“早安,午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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