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覺得古代戰爭只是刀光劍影、金戈鐵馬，那你就太小看古人的創造力了。在真實的城防戰中，有一種讓人聞風喪膽的武器，它成本幾乎爲零，卻能讓攻城士兵生不如死。而且名字還很雅緻，金汁。
其實金汁一開始，和糞便沒啥關係。
在唐代兵書裏提到，守城要準備行爐，專門熔化鐵水，敵人爬城就往下澆，叫金汁灑敵。安史之亂裏張巡守睢陽的時候，叛軍造木驢攻城，刀箭石頭都砸不動，張巡就是用熔化的鐵水往下灌，把木驢燒壞。
這種高溫的金屬熔液，算是守城的大殺器了，但問題也很明顯，太貴。
熔鐵要大量熔爐、大量燃料，而且銅鐵也是戰略物資，平時造兵器都不夠用，哪敢成鍋成鍋往下倒？也就打到城破家亡的絕境，才捨得拿出來用一次。
隨着後世圍城戰越來越頻繁，才逐漸演化出了窮人版的金汁，糞水。（當然也有有一種說法是糞便多爲金黃色，故得此名）
糞水守城不是爲了單純噁心人，是真的有效。
古人雖然不懂細菌學，但他們發現一個事兒，被弓箭射穿了鎧甲，可能養一養還能活；但要是再被潑下來的糞水糊一身，哪怕當時沒死，三天後準發高燒、傷口流膿、渾身惡臭，然後就涼涼了。
這就是經驗主義科學。
第二，金汁還有打擊敵方士氣，心裏暴擊的作用。
古代戰功中，有一個叫做先登，這些人一般是最勇猛最不怕死的精銳，在軍中有較高的威望。
你想啊，先登營穿着幾十斤重的鎧甲爬雲梯，正忙着躲弓箭，突然一鍋粘稠的、滾燙的、散發着濃烈味道的液體劈頭蓋臉澆下來，那種惡臭、污穢和屈辱感，瞬間就能擊潰很多人的心理防線。
要是再一個沒抓穩，掉下雲梯摔個半死，後面的士兵可都看着呢，這時候誰願意第二個上呢？
而且古代士兵大多迷信，覺得沾了污穢會倒黴、晦氣，有人寧可挨一刀，也不願被這玩意澆身。
第三，金汁能成爲守城標配，其實還有個更核心的原因，零成本無限供應。
冷兵器時代守城，最大的死穴就是補給。滾木礌石扔一塊少一塊，弓箭射一支沒一支，但糞便不一樣。只要城裏有人，就永遠不愁原料。
幾千上萬人困在城裏，每天產生的排泄物是天文數字，不及時處理，自己還可能先鬧瘟疫。而把它收集起來煮開了往敵人頭上澆，一邊解決城內衛生問題，一邊還能殺傷敵軍。
這種活兒不用工匠，不用什麼技術，找幾口大鍋，全城收集人畜糞便，燒開就能用。講究點的還往裏摻石灰、砒霜增加毒性。
南宋記載的蘄州守城，守軍的備戰清單裏，煎金汁就已經和造箭、運磚石並列，幾乎是標準流程了。
可能很多朋友覺得金汁守城很不體面，說實話，如果能用上金汁，往往說明戰爭已經接近絕境了。因爲金汁往往是弱者的武器。
當城池被圍了幾個月，外援斷絕，糧草見底，城裏老鼠都喫光了，甚至可能樹皮都啃完了。守軍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活下去的執念。
飢餓、疲憊、日復一日的絕望，爲了多活一天，守軍會把一切能用上的東西都變成武器。畢竟在生死麪前，體面算什麼。
戰爭從來都不光彩。那些藏在歷史縫隙裏、骯髒又粗糲的細節，可能纔是最真實的戰爭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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