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馬戲團 | 文
前段時間在外網，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問題：IShowSpeed是這世上最偉大（greatest）的網紅嗎？熱評回答說：假如他未來繼續這樣下去，那就有可能成爲第一個能擔起這形容詞的網紅。
偉大這詞，離網紅還是太遠了。但如今，你確實很難找到一個精準的形容詞去描述Speed。在2023年，我們曾寫過一次Speed，但如今的他，卻和當時判若兩人。
以至於，我們必須重新寫一次他，因爲他身上發生的轉變，實在是太奇特了。
如今的Speed，是個獨樹一幟的網紅，沒有人像他。實際上，WIRED這樣的媒體已經不再用網紅和主播去稱呼他了，他們正在把他稱爲新一代人的文化符號。
現在Speed正現場觀戰世界盃，我們曾寫過，Speed在開賽前，出了一首世界盃同人曲，口碑比FIFA與Lisa、夏奇拉合作的兩首主題曲還高。
因爲人們認爲Lisa的曲子太過拜金與強調美色，而夏奇拉的曲子則缺少激情，有種經濟下行期的頹喪。Speed的《World Cup (Champions)》卻充滿世界大同的力量，唯有純粹的體育精神，讓大家感嘆說，可能這樣的歌還是得由年輕人演繹。
這種事發生在網紅身上是很反常的，因爲傳統網紅在幹什麼呢？可以參考傳奇的XQC，歌曲首發時，他正在電腦前一如既往刷視頻，想着上週賭博虧了多少。當他平靜地看完這首歌后，拉踩了一通夏奇拉，然後給了一個“還行”的評價。
彈幕們很快就回過味來了：不對啊，這次加拿大不也是舉辦方嗎，你作爲加拿大最大的主播，怎麼沒見你也寫一首？
當然，這是粉絲嘲諷XQC的經典環節，但你確實可以看出，Speed離他的同行們正在越來越遠。
Speed第一次發視頻，是2016年，當時05年生的他只有11歲，直到2020年，他的直播觀看平均人數還只有10人。而到2022年，他已經爆發成了千萬粉的主播。
當時很多人說，沒人能料到16年的那個小孩，能在6年後變成如此龐大的主播。可我認爲，大家也許料不到那個叫沃特金斯的小孩能變成Speed，但應該多少會料到，這世上某個沃特金斯能變成Speed。因爲這就是互聯網時代的規則：爆發性的名利，以及爆發性的塌房和消失。
可我相信，真的沒多少人能料到，22年的Speed會蛻變成今天這樣。
22年的Speed是什麼樣的？其實直到24年前，他都是個爭議性主播，因爲他是以滋哇亂叫的過度反應出名的，當時很多人都覺得他像個猴子，所以才叫他“甲亢哥”。
當時他的出圈片段，多和種族歧視笑話有關。比如發現自己在相機裏，被AI換成了大猩猩，鼻孔極爲傳神。或者去玩粉絲推薦的遊戲，結果發現內容是作爲一個黑奴，在棉花種植園裏勞作。
當然，我們最熟悉的，是Speed聽到大張偉《陽光彩虹小白馬》副歌的“那個那個那個”後，破防發出爆鳴尖叫——這也是當時Speed風格的縮影：一個蹭地獄笑話的網紅，大驚小怪，充滿娛樂性，與神鬼齊飛的互聯網完美融合。
他很喜歡足球，但當時，大家只見他把足球當成直播噱頭。因爲他總是過分誇張地崇拜C羅，又過分誇張地厭惡梅西。他會在蠟像館裏抱着C羅蠟像痛哭，觸碰其下體；或在網絡虛擬測試中，發現自己和C羅是“炮友”關係後，歡呼雀躍。
在當時，Speed是個因爲尼哥笑話和擅長學狗叫而聞名的主播。
年輕的Speed黑料不少，他在22年《無畏契約》的比賽裏，被隊友壓力，然後生氣地罵了突然加入對方嘲諷他的女玩家一句：“滾出遊戲，給你老公洗碗去”。這導致他直接被Riot總裁下達命令在《無畏契約》中永久封禁。
曾經，他還推廣過一種加密貨幣，結果被人指出這種貨幣是騙局。Speed在第二天道歉，說自己犯了一個希望從未犯過的錯誤，但他不是騙子。
他甚至傳出過“歧視中國人”的節奏。因爲在上次世界盃中，他遇到了一位穿梅西球衣的中國人，卻不知道對方國籍，於是反覆用日語問好。當對方說自己是中國人後，他又改成了一種奇怪的中文腔調問好，被老外指控說是在嘲笑中文和中國人。
當時的Speed，被很多平臺封禁過。單挑出這些黑料，會讓你覺得Speed渾身缺點，一文不值。當時許多人真是這麼看待他的，人們認爲喜歡他的，多是些虛無主義的年輕樂子人，他迎合了年輕一代娛樂至上、浮誇拜金，反抗主流道德觀的取向，才獲得名利。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部分事實。
可你必須記住，當時的Speed只是一個未成年，而這些是他數千小時直播中的零散片段。當時他只有17歲，當我們17歲時，對世上的爭端、中年人聊天時的爭吵，可能是一無所知的。
而且有時，我們其實也對那些截取片段中的真相一無所知。
實際上，Speed說中文，真就是上面所謂的“侮辱中國話”奇怪語調
一切在Speed 19歲那年迎來了改變。2024年，Speed突然展開了一次新穎的活動，他要直播在歐洲的旅行，沒有劇本，所有觀衆都可以去圍堵他，他就靠着幾名保鏢穿行於街道間。
這次直播大獲成功，Speed受到了巨星級歡迎。不過它的一切依舊是網紅式的，展現的是其觀衆熟悉的歐洲城市，以及網紅的瘋狂影響力，Speed也多次因粉絲的撕扯受傷。
但它是一道分水嶺，因爲這次巡演後，Speed做了個前無古人的決策：他要用同樣的方式周遊世界。
接下來的事，大家應該都知道了，Speed在2025年3月來到了中國，成了第一名在內地街頭直播的超級美國網紅。
Speed是在另一場直播中，提到要來中國的。當時他正和朋友聊到接下來去韓國的事，然後他說，自己其實想去中國，他覺得中國更有意思。要知道，在那段時間，很多歐美網民對中國都很不友好。
接下來，Speed去了北京、上海、深圳、重慶、香港和長沙。這幾場直播在海外帶來了巨大的衝擊，你依舊可以去看看現在，那些油管視頻下的英文留言。人們驚歎爲什麼中國完全不是他們腦袋裏的模樣，也完全不是他們看到政府宣傳的樣子。城市看着乾淨又發達，基礎設施好到離譜，嶄新的地鐵裏信號竟不間斷，人們也非常友好、活力四射又時尚幽默，和歐洲相比，顯得有秩序又安全。
於是魔幻的一幕出現了：歐洲人在他的視頻下諷刺說，20歲的Speed，只靠一次直播，就幹碎了幾個政府花費數億美金的**宣傳。美國人則吐槽道，上海和重慶看着簡直像未來都市，相比之下紐約顯得像80年代的舊東西。
客觀來說，這些話確實誇張化了。可你能看出，Speed顛覆了某種東西，而且這種顛覆不是孤立的，如果你懷疑的話，也可以親自去看看海外網民的真實反應。
實際上，Speed很可能改變了他們對中國旅遊的態度。自從Speed直播，越來越多的海外博主也開始利用放寬的過境免籤政策，來中國旅遊了。
他們的視頻下，內容和評論風向已經完全反轉。這些人記錄自己去中國所謂的“貧民窟（城中村和老城區）”探索，但評論都在感嘆哪怕這些地方都是那麼幹淨安全。
全是機翻
然後他們記錄自己孤身一人去中國偏遠城市的騎行，封面和標題看似“孤身深入蘇聯衛星城”，實際內容卻是他們一路上被各種路人照顧，或是在迷路後被民警友好收留了一晚，睡在沙發上，旁邊掛着“爲人民服務”的錦旗。
這些視頻在Speed來華後不斷湧現，我認爲，他不僅改變了很多老外對中國人的看法，甚至從某種程度上，改變了我們對自己的看法。在他直播前，我想很多人可能都擔心過，要是直播死氣沉沉怎麼辦，要是出事導致直播被取消，或來了一堆滿嘴歧視笑話的網絡巨魔怎麼辦？我們的形象會被損毀的。
但我們沒讓自己失望，Speed的直播中，有趣的人一個接一個出現。雖然有少數抽象的人，但大多數人都開放而友好，Speed遇到了溫柔的乘船少女，熱心的燒鵝大叔，以及靠譜的少林寺師傅。
我是十多年前在重慶讀書的，當我看到直播中的重慶時也喫驚了。如果不是因爲他的直播，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洪崖洞已經比我畢業時漂亮了這麼多，而那個我每週坐車都會看到的樓中火車，竟然成了景點。
這些故事，都是大家一年前大家就聽過的，我也不多說了。但我猜，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的是，Speed不是隻去了中國在內的十多個國家，實際上，他去了接近七十個。
而他給很多去過的國家，都帶來了類似他來中國時的影響。他總是簡單下飛機，然後帶着保鏢一路來到某國的景點，粉絲們就這麼和他相遇，沒有太多留給劇本的空間。
大家驚訝地發現，曾一次次陷入歧視爭議的Speed，在這些360度無死角的直播中，竟然沒有一次表達出對任何國家的歧視。而且他總是爆發出天才般的直播橋段，不斷做出高情商的行爲。
當他在泰國直播時，所有人跟着他掃街，一片混亂中，居然是Speed第一個發現路邊有個差點被人羣踩到的流浪漢。於是他大喊着讓人羣停下，把流浪漢扶起來，給了他錢並離開。同樣的事，他做過很多次了。
他會隨意去街邊小攤喫燒烤，然後跳過翻譯，激動地對着燒烤小哥一個勁說這是他喫過最棒的燒烤，他需要爲自己的燒烤自豪。
Speed第一次去泰國時，認識了一個啞女路人。當他第二年回到泰國後，啞女在路邊拐角等他，想給他一個驚喜。誰知Speed走過拐角時，還沒等女孩對他打手語，他就立刻認出了她。
接着，Speed打發走了所有想插隊和他合影的網紅，只爲和這個啞女合照，並讓她教自己手語。就像他在中國，敷衍地對待酒席上想來蹭名氣的老闆，轉去照顧那個送鵝的大叔一樣。
以及，你會看到他突然在直播中走進一家蹦牀中心，走向一對約會的情侶，並詢問男人想不想學習後空翻，以讓女伴刮目相看。
“對不起，我確實嘗試過了。”在兩次失敗後，男人遺憾地說，但Speed卻拍着他的肩膀，對他說：不要擔心，你做得到，因爲我會接住你，你要相信我。
最後，當男人成功後，Speed激動地和他抱在了一起，像是孩子王。然後，他不忘跑去男人的女伴面前說：看到了嗎，這是他爲了你做到的。
在日本，Speed在隱藏行程時，被一個小哥找到。小哥孤單地站在車外，尷尬地舉起手機笑着，車內的工作人員都在大笑，speed卻拉下車窗說自己必須pay him respect。
當Speed被小孩贈送劫匪面罩後，會逗他說是不是穿過的，一股汗臭。當小孩不斷保證沒有時，他又告訴小孩不要擔心，就算它真的很臭，他也不在意。
你知道嗎，那個在中國給Speed說歧視笑話的coser，事後Speed其實爲她開脫了。
他總是接過粉絲給他的食物就喫，毫無顧忌，他的粉絲說，這簡直是隻有路飛纔會做的事——路飛正是Speed一直以來的偶像，從來就是他的賬號頭像。他也會把保鏢當成親人對待，讓他們不要阻礙那些想見他卻擠不進來的小孩，這是你無法在其他網紅身上看到的作風。
他的頭像
也許這些都是作秀，誰知道呢？但我想，像Speed這種強度的直播，能一直保持劇本人設持續數年，恐怕需要的不止是影帝級的表演吧。
Speed用這看似簡單的方式，讓歐美人看到了一個事實：這世上，很多國家其實並沒有那麼落後，而那些國家的人，也並非那麼無知枯燥、充滿敵意——所有的偏見和歧視，在Speed的直播中，經常顯得無處安置。
很多時候，歐美對其他國家的錯誤印象，是無比離奇的。08年，我們剛辦過奧運會，但你知道09年的美劇和電影裏，中國的形象是怎樣的嗎？當時很多中國街景，都不是在中國拍的，就算是，也要往明明很正常的現代街道上，加入黃包車、戴着斗笠、穿清朝袍子的人，而江面上還得安排老舊的中式帆船。
爲此，我特意找了當年熱門的《未來閃影》截圖。這劇還是大衛·S·高耶的作品，那個參與制作過諾蘭蝙蝠俠三部曲，以及扎克施耐德DC系列的人。
那現在變好了嗎？也許吧，但你也可以看看正在上映的斯皮爾伯格科幻片《揭祕日》。這部猶太大師的電影裏，又把俄羅斯和朝鮮設定成新聞背景裏的反面勢力，這世上的另一場戰爭參與者則全然隱身了。而你居然會在新聞播報裏，看到人手一部智能手機的朝鮮人，乃至掛着蘇聯標誌的俄羅斯人。
可笑、荒唐、無知到甚至讓人感覺悲傷。
這世上，沒有一處地方沒有偏見。比如下面三幅圖，分別來自刻板印象裏的非洲、東南亞，以及拉美。
可與此同時，下面三張也來自同樣的地方。而Speed花了兩年時間，把這個事實展現給了所有看他直播的人。
當被問及爲什麼喜歡Speed時，很多年輕人都會說，因爲他很真實。對於一個總是誇張搞怪的網紅，這形容詞似乎極爲錯位，可Speed的所作所爲，卻的確有某種real的氣質。
你會發現，他的旅遊直播裏，總是在試圖展示一個國家達成的成就，從科技、文化到建設，乃至一個民族的活力與熱情，哪怕一些國家總被視爲落後。
他在中國學武術，在巴西學桑巴，在波多黎各玩街頭拳擊，在埃及首次在吉薩金字塔內直播。有人說，在看了他的直播後，自己才明白，爲什麼一代代人總是要宣揚世界大同的理念。
一個網紅卻擊退了那麼多的偏見，放在3年前，應該沒人料到這能發生在Speed身上。就這樣，叫他甲亢哥的人越來越少，Speed有了一個新的稱呼，被各國粉絲採用：
21歲的馬可·波羅。
21歲的馬可·波羅，向西方展現了世界的真實面貌，那些被忽視的，優秀的一面。而當他展現每個國家的輝煌，消除它們受到的偏見時，這些國家也因爲他，開始消除對於網紅和黑人的偏見。
Speed在中國與大張偉見面後，大張偉沒有合唱《陽光彩虹小白馬》的副歌，而是全程照顧Speed。說實話，我不知道大張偉的歌到底是在惡搞還是巧合，但我覺得不論如何，他之後都不會開類似的玩笑了，很多人或許也一樣。
18歲的Speed，還在玩着梅西和C羅的對立笑話。而20歲的Speed，已經參加了多場慈善球賽。2024和2025年，他參與的2場“希望之戰2025”足賽，籌到了兩千萬美金，獻給巴勒斯坦、盧旺達、坦桑尼亞等地區的失學兒童。
這屆世界盃上，當一名記者問他爲什麼喜歡足球時，他說，因爲這對他而言是一種世界性的語言，哪怕他遇到一個不會說英語的人，傳球給他，他傳回來，他們就開始了溝通。這也是他在世界盃同人曲中傳達的理念。
而當他得知採訪者是以色列媒體時，便給以色列的粉絲致敬，然後迅速離開了。因爲Speed實際上是呼籲過巴勒斯坦人權運動的，聲量最大的名人之一。
你可能見過Speed後空翻，或者跳過迎面駛來跑車的片段吧？他早期直播的另一個特色，就是完成各種特技，展現離奇的身體素質。
這兩年，他正變得越來越強壯，所以大家說，Speed有頂級的身體素質和天賦。但實際上，要達到他的水平，僅靠天賦是完全不夠的，你必須要有大量嚴格的訓練，以及極致的自律，需要付出遠超常人的汗水。
這兩年Speed做的，不再僅僅是後空翻。他和各種專業運動員合作，做了多期節目，展示他挑戰各項運動的專業技巧。他和湯姆·布雷迪一起進行橄欖球的極限對抗訓練；在奧運體操冠軍的指導下，完成高難的單槓動作；和蘭迪·奧頓學習如何進行摔角表演。
Speed真的參加了WWE比賽。並且在和杜蘭特的籃球訓練中，跑出2.80秒的 3/4場衝刺成績，打破了NBA Combine的紀錄。
他還曾和04年的奧運會100米冠軍諾亞·萊爾斯一同比賽，跑出了專業運動員水準的成績。
這些節目的視角不止集中在Speed身上，就像他的旅遊直播一樣。節目有一半，都在展示這些領域裏運動員面對的阻礙，付出的代價，以及他們達成的成就到底意味着什麼。你可以從Speed的言行中看出，他想讓你尊敬這些人的付出，而不是他們的名氣。
Speed說，他甚至在籌備參加2028年的奧運會。有人說這是褻瀆職業運動員的作秀，但實際上很多人可能真的忘了，奧運會是業餘與專業運動員共同競技的賽事，直到上世紀80年代末，都是不允許專業運動員參加的。
所以Speed到底是什麼？
我覺得，對他的定義已經越來越難敲定了。就像文章開頭所說，你找不到第二個Speed。“網紅”總搞出一些讓人厭惡的操作，內地網紅的很多黑料，我想大家都非常瞭解了。
歐美網紅更是如此，野獸先生深陷資本醜聞和拜金爭議；無語攤手黑人小哥因爲過度營銷被反噬；XQC是賭狗且只是打遊戲刷視頻，就像大多數網紅那樣；Asmongold則代表無知且滿嘴歧視的網絡巨魔；更別忘了Jake Paul那樣炫富自戀，靠罵戰出名的千萬富翁，乃至把女友虐待後凍死的斯拉夫網紅……
在這種環境下，Speed的成長顯得極爲異常，因爲在這抽象瘋狂，總是充滿海量資本運作和巨大利益的圈子裏，似乎是沒有“成長”的出場餘地的。
但Speed確實成長了。曾因“歧視女性”被封的他，正和各行業的頂尖女性合作；曾被指控歧視中國人的他，反而打破了對中國最大的偏見；總是玩尼哥玩笑的他，卻扭轉了數不清的人對黑人的看法。
同時他沒有拋棄曾經的自己，如今，他依舊有很多甲亢瞬間，大玩各種地獄笑話。把C羅和梅西的對立搞笑玩到極致，身穿葡萄牙隊服，對着一旁身穿阿根廷隊衣的老爹瞪眼，在梅西進球后轉頭離開賽場……
他會和各種女網紅拍攝抽象的約會視頻：東歐的SM女王、日韓的出租女友……這些視頻很受歡迎，因爲它們都有種尷尬的幽默感，但除了文化差異外，你不會覺得Speed不尊重她們，就算在那些最抽象的片段裏也是如此。
順帶一提，Speed的日本租借女友很像另一個同樣蛻變的名人——蔡徐坤。
他也依舊在表演作死的特技，在一堆老鼠夾中後空翻，連續跳過兩輛跑車……就好像有些東西一直都沒變過。他彷彿是在證明：有些看似相反的品質，實則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所有的網紅，都有擺拍和資本運作的一面。但就算如此，Speed也給人一種真實感。而在問及歐美年輕一代爲何喜歡Speed時，他們常常提及另一個原因，就是他總是充滿生命力。
要如何理解這個“生命力”呢？我認爲，如果只是看那些大驚小怪的反應視頻，是很容易理解偏差。
IShowSpeed展現的，是一種生命的可能性：他讓人們知道，一個男孩可以來自一個草根家庭，靠不斷直播和絕佳的運氣，成爲這星球上最火的網紅，擁有和無數明星合作，坐擁巨大財富的生活。
然後，這個人可以在年少經歷了這一切後，沒有迷失，而是周遊世界，做出抹除偏見的旅遊紀錄片。然後，可以在財富自由後依舊錘鍊自我，挑戰一個個高難運動，和頂尖的運動員同臺競技，和最出色的樂手一同發表歌曲，卻依舊不被掩埋旋律……然後，成爲一個能讓人想到打破國界、挑戰自我的文化象徵。
就像我說的，一種生命力，來自可能性和生命的力量。當說到“生命”這詞時，它其實就包含了資本營銷，包含了奶頭樂和地獄笑話；但同時，它也包含了更多。
一個意味深長的事實，是FIFA找LISA來唱主題曲，很大程度上是爲了吸引年輕人，確保賽事擁有時尚的，反傳統的一面，不被年輕一代遺忘。可真正的年輕一代自發性選出的代表，卻是把自己鍛鍊成專業運動員體質，踢了一場場慈善球賽，用音樂宣傳着團結和體育精神的Speed。
在下行的世界，Speed是一股冉冉上行的力量，我想這是他獲得擁躉的最大原因。
這個21歲的年輕人，彷彿在向你展示：我們胸中的心臟可以跳動得多麼有力，多麼豐富多彩、廣袤、無限可能，多麼超越柴米油鹽——這些是真的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因爲網紅永遠不能被當成偶像，他們的底色來自金錢和營銷，而且缺少體系化教育，往往處於年少就坐擁千萬資產的境地。所以誰都可能突然一天塌房，背離自己曾宣傳的一切，包括Speed。
可說真的，哪怕這成長曲線只有一半能被相信，也足夠激勵，足夠振奮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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