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沒有普通話,一個廣東人遇到一個河南人,靠猜嗎?

有喝油疑惑,古人的方言那麼多,那跨地區怎麼交流呢?先給你們看個故事:(封面圖在最後)

在兩千多年前,孟子問宋國大臣:“如果一個楚國大夫想讓兒子學齊國話,那他會請齊國老師還是楚國老師呢?”

大臣回答:“肯定是齊國。”

孟子說:“可如果孩子周圍全是說楚語的楚國人,那學會齊語是不可能的;可如果讓他住在齊國繁華的街市幾年,那麼就算天天責打他,要他講楚語,他也做不到了。”

孟子·滕文公下

一、文字

在這個故事發生之後,秦朝施行了“書同文”政策,規範了書面文字的使用。

那這個政策的影響有多大?

首先漢字是表意文字,它的優勢是“以形表意,超越語音”。

一個“家”字,粵語讀作“gaa1

吳語讀作“ka1”(cia1是文讀)

閩南語讀作“ka/ke”、“ga1/ge1”等,但寫出來大家就都認識了。

秦始皇的“書同文”政策,奠定了此後兩千年漢字統一的基礎。以漢字爲載體的書面語,從秦朝誕生以來,就通行了全境,這也避免了像西歐語言那樣分化導致文化差異拉大,最終造成永久性政治分隔的局面。

二、雅言到官話

有了統一的文字,讀書人之間可以通過書寫交流。但面對面開口說話,依然需要一套相對統一的共同口語。那麼都有什麼“共同口語”呢?

從先秦的“雅言”(諸侯國之間交流)到漢代的“通語”,再從唐宋的“正音”到明清的“官話”,最後到現代的“國語/普通話”。

那共同口語,比如說官話,到底以哪裏的口音爲標準?

學術界曾經有過爭論。有觀點認爲明代官話以南京話爲標準音,根據是明末來華歐洲傳教士所記的漢語官話文獻。

但深入研究這些傳教士的文獻後發現,這個看法具有很大的片面性,爲什麼呢?

因爲漢民族共同語從誕生之初就紮根了中原漢語,並長期以黃河中下游地區的方言爲基礎,以豐鎬汴洛地區的方言爲主要權威方言。

簡單來說就是:官話的核心是中原音,而非南京音。

那當時的人是怎麼學官話的?

很簡單,官話的學習主要通過當時精英階層之間的口口相傳、家族傳承,再加上官辦學堂。

順帶提一下普通話,最開始是20世紀初的國語運動,爲普通話的推廣奠定了基礎。

後來《漢語拼音方案》的制定和普通話的推廣,才讓全國的老百姓真正做到了無障礙交流。

三、筆談

這裏提一下,在清朝雍正年間,廣東、福建的官員去北京彙報,雍正經常聽不懂他們的口音。於是一怒之下,他下旨在兩地建立“正音書院”,專門教地方官員說官話。

可萬一官話沒學好,或者碰到日本人、朝鮮人、越南人,連官話都行不通了怎麼辦?

還有一招!名曰“筆談”。

古代東亞雖然言語不通,但讀書人卻可以用文字互相交流,這種記載在千年以前就有了,叫“漢文筆談”。

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在清朝盛極一時,文獻巨多,甚至出現了不少外國人效仿,比如日本朝鮮越南之類的,而筆談者則很多都是士大夫和外交官。

四、江淮官話

着重講一下官話中的“江淮官話”,因爲它很特殊。

江淮地區原本是講吳國和楚國方言,隨着北方的中原人帶着中原方言逐漸南下,這片地區的方言就開始向中原官話的方向演變,最後發展成了介於卻又不同於北方中原官話和南方吳徽贛方言的江淮官話。

比如《水滸傳》《西遊記》《紅樓夢》等名著,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江淮官話的神韻。

評論出像水滸傳·卷之十八

西遊記·第三十回

西遊記·第六回

紅樓夢(庚辰本)·第九回

篇幅原因便不再放更多了。

最後總結:古代普通人如果雙方都不會“官話”,那跨地區交流就很困難,但如果雙方都會寫字那就方便多了(雖然普通人識字的可能性很小)。

總的來說,書面的交流難度是最低的,要低於官話。因此,假如和油門穿越到了古代,那還是靠寫字謀求生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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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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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張玉來,尹瑀. 明代來華歐洲傳教士所記漢語官話——非明代漢語官話“南京標準音說”[J]. 東方論壇——青島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21(5): 108-127.

[3]陳西御. 從雅言、官話到普通話[J]. 地圖, 2009(5).

[4]黃得森,李楚成. 漢文筆談——一個以紙筆做緘默交談的近古傳意模式[J]. 辭書研究, 2021(1).

[5]顧黔. 從江淮官話看漢語方言的南北分野[R/OL]. 南京大學文學院,2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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