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版“行屍走肉”——德爾瑪小鎮斧頭殺人案

 一.離奇的缺席

      2004年11月15日,週一天氣晴朗,美國紐約州上訴法院的書記員位置一上午都空着,這個位置的主人彼得·波爾科今天本該正常到法院上班,但從早上到中午他始終沒有出現,沒有任何消息,電話也一直無人接聽。

紐約州最高法院

       彼得一貫守時工作嚴謹,從不無故曠工,在法院系統裏口碑很好,法院主管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安排了負責安保的邁克爾·哈特專程驅車前往彼得位於德爾瑪鎮的住宅上門查看情況。

二.地獄般的現場

      當天上午約11:35左右,邁克爾抵達彼得家,他站在屋外,觀察到門窗看起來沒有明顯暴力破門痕跡,但整間房子安靜異常,不像是有人在的樣子。

       邁克爾走近前門,發現大門虛掩着,,他推門進入,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邁克爾心頭一緊,立刻意識到這裏發生了惡性事件,他沒有貿然深入破壞現場,而是迅速檢查現場: 樓梯口位置,彼得撲倒在血泊中,面目全非,似乎已無生命體徵。邁克爾隨即退出屋外,用手機呼叫當地警方與急救人員。

彼得·波爾科的住所

三.警方的調查

       相關人員陸續趕到,拉起警戒線封鎖整棟房屋與周邊區域,他們進入房屋後確認門口的彼得已死亡多時,隨後上樓搜查,在二樓主臥發現了彼得的妻子瓊·波爾科,她躺在牀邊,頭部和麪部遭到重創,一隻眼球破裂,處於重度昏迷中生命垂危,但幸運的是瓊仍有微弱生命體徵,急救人員迅速將她送往醫院。

       廚房內物品擺放整體整齊,但地面和操作檯邊緣留有大量滴落狀血跡。水槽內留有未清洗的餐具,洗碗機處於半操作狀態,檯面上放有已經準備好的餐盒,櫃門上留有帶血的指紋與掌紋,證實有人在受傷後曾在此處停留。         餐桌上放着一張已經填寫完畢簽好名的支票,內容是替彼得夫婦的兒子克里斯繳納停車罰單,經檢測藍色鋼筆墨跡表層未完全氧化,判斷書寫時間不早於當天凌晨4:30,支票邊角檢出微量淡紅色血點。

案發現場

      一份早報被平整地放在屋內客廳屋內茶几上,投遞記錄顯示當日清晨這份報紙被投遞在彼得家前門臺階。

       房門的備用鑰匙被丟在入戶玄關地面上,上面檢測出微量血跡,調查後警方得知彼得家的備用鑰匙長期固定放在車庫隱祕處,但車庫原本放鑰匙的角落早已空無一物。

       二樓主臥到處都是大面積的噴濺型血跡,爲第一案發現場,從牀鋪位置延伸出一條血跡,一路通向二樓樓梯口,臥室內無打鬥痕跡。一把消防斧被丟棄在主臥牀邊地面,其上有大量血跡,斧柄有簡單擦拭痕跡,斧頭尺寸與兩名受害者頭部創口完全吻合。

兇器消防斧

       彼得·波爾科的遺體呈俯臥姿態倒在血泊之中,遺體周圍有大面積凝固血跡,血跡從廚房方向一路延伸至玄關,遺體身旁無掙扎和打鬥的痕跡,經法醫檢測彼得雙側顱骨粉碎性骨折,額葉大腦嚴重挫裂,腦幹受壓,死因系重度顱腦損傷合併失血性休克,頭部共計16處創傷,每一擊均爲全力劈砍,兇手意圖明確爲致死。

四.“行屍走肉”

       根據現場的線索警方勾勒出一幅恐怖的景象: 凌晨彼得夫婦在睡夢中被兇手拿斧頭連砍數十下,清晨身受重傷的彼得奇蹟般地坐起下牀,但大腦的損傷讓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身受重傷,僅僅是靠肌肉記憶與生活慣性行動。他緩慢走下二樓樓梯進入一樓生活區,走進廚房清洗碗碟整理檯面,準備早餐,隨後彼得坐在桌前書寫支票,爲兒子克里斯托弗的停車罰單繳納罰款。按照數十年的習慣,彼得獨自走到屋外取回門口的報紙,轉身回屋時卻誤將自己反鎖在門外,彼得平靜地從車庫取來備用鑰匙打開房門,跨過門檻回到樓梯口位置時,彼得再也堅持不住倒下了。

彼得·波爾科夫婦

五.真相大白

        警方在調查中發現彼得家門窗完好,正門只是虛掩,警報系統在凌晨時分被內部密碼關閉,這套警報系統只有家庭成員知道密碼,外人不可能操作,屋內電話線也被精準剪斷,導致外界通訊無法抵達。家中財物完好,無翻找痕跡,非隨機作案,兇器消防斧平日都藏在彼得家車庫裏,位置只有彼得的家人知道,結合種種線索警方將目標鎖定在彼得夫婦的兩個兒子身上。

克里斯托弗

       大兒子喬納森服役於美國海軍潛艇部隊,案發時段正在海上執行任務,距離千里之外,有絕對不在場證明,警方第一時間排除。

       二兒子 克里斯托弗就讀於200公里外的羅切斯特大學,是唯一剩下的家庭成員,成爲了最大的嫌疑人。

      警方試探性地通知克里斯托弗家中發生的慘案,他沒有感到震驚和悲傷,顯得十分冷漠。面對警方問話全程防備,刻意迴避關鍵問題,克里斯托弗向警方聲稱:

“我整晚都在宿舍睡覺,從沒離開學校。”

     但高速收費站記錄顯示,案發深夜至凌晨克里斯托弗的黃色吉普車出現於往返老家的高速路段,時間完美貼合作案窗口。當晚學校宿舍錄像也清晰拍到,克里斯托弗深夜獨自開車離校,清晨才悄悄返回,來回時間和作案時間完全重合。

克里斯托弗的黃色吉普車

       警方隨後調查家庭財務與親子關係後,又發現了更深層的誘因:

1.克里斯托弗長期掛科厭學,面臨退學。

2.他長期僞造父親簽名騙取貸款,揮霍無度。

3.案發前,彼得夫婦已經徹底發現他的全部欺詐行爲,準備追責。

4.他長期怨恨父母管束,私下多次抱怨家人,性格極端自私虛僞,克里斯托弗的同學室友表示他曾多次抱怨父母“控制自己”“毀掉自己的人生”,並流露過極端怨恨情緒。

克里斯托弗即將身敗名裂,前途盡毀,這就是他最直接的殺人動機。

       克里斯托弗的母親瓊雖然重傷瀕死,但在搶救初期意識短暫清醒,警方曾試探性詢問兇手身份,問到其他陌生人時她毫無反應,而當探員說出“克里斯托弗”這個名字時,她艱難點頭做出確認動作,更加坐實了克里斯托弗的兇手身份。

       斧柄指紋、現場血跡DNA、車輛軌跡、作案動機、警報系統操作記錄,五項核心證據完全閉合,警方正式對克里斯托弗實施逮捕。

克里斯托弗和他的律師

       2006年8月10日該案開庭,克里斯托弗始終拒不認罪,辯護律師以“無直接目擊證人”“母親證詞無效”試圖脫罪,但檢方將線索組成完整證據鏈有力地駁回了辯護,最終陪審團一致裁定克里斯托弗二級謀殺罪名成立,判處其50年監禁,不得假釋。

六.結語

       彼得身爲一名父親,到死都在包容犯錯的孩子,克里斯托弗卻不念半分養育恩情,只因自身壓力與扭曲私慾就殘忍殺害至親。烏鴉尚知反哺,羔羊亦懂跪乳,身爲萬物之靈,克里斯托弗卻行梟獍之事踐踏人性,實在是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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