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拯救世界的主角,卻是遊戲裏讓我記了十幾年的英雄-巴克

作者聲明:有些臺詞是爲了更符合當前人物性格添加的,不過不影響食用。

聽我的話菜鳥,愛上一個女人以前,先確定她夠勇敢。——愛德華巴克

光環最有人情味的老兵,愛德華・巴克的一生

2552年10月20日,肯尼亞新蒙巴薩的雨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澆進海里。

愛德華·巴克的空降艙倒扣在新蒙巴薩的瀝青路面上,艙體在剛纔的EMP衝擊裏撞碎了半邊緩衝層,冰冷的雨水順着面罩的縫隙滲進來,混着頭盔通訊器裏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吵得人腦仁疼。他罵了句髒話,用軍刀撬開變形的艙門,整個人摔在積水裏,MA5C突擊步槍的槍管磕在石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通訊頻道里,維羅妮卡·戴爾的聲音斷斷續續,帶着他再熟悉不過的冷靜,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巴克?收到請回話,我的艙門卡住了,座標在塔亞里廣場,大批星盟部隊正在往我這邊靠。”

他抬手抹了把面罩上的雨水,抬頭看向遠處被炮火映紅的夜空。悲愴先知的“莊嚴懺悔號”剛剛在城市上空強行躍遷,巨大的衝擊波掀翻了半座城的樓宇,星盟的地面部隊已經接管了大部分街區,妖姬號的引擎轟鳴在雨裏此起彼伏,像死神的低吟。按照原定計劃,他該帶着A9小隊突襲那艘星盟母艦,完成UNSC下達的捕獲任務;但按照戴爾臨時更改的機密指令,他該立刻趕往她的墜機點,完成那個連內容都沒被告知的祕密任務。

但巴克只是蹲在積水裏,一遍遍地按着通訊器的按鈕,喊着另外三個名字:米奇?荷蘭人?羅密歐?收到回話。

頻道里一片死寂。

這就是愛德華·巴克留給無數《光環》玩家的第一印象——不是什麼拯救銀河系的傳奇英雄,不是刀槍不入的斯巴達戰士,只是個從軌道上一頭扎進地獄的地獄傘兵,在槍林彈雨的雨夜裏,第一時間想的不是任務,不是軍功,是找齊自己走散的兄弟。

很多年後,當玩家們在《光環5:守護者》裏再次看到他,看着他站在詹姆斯·洛克身邊,成了奧西里斯小隊的一員,跟着這個“敢追捕士官長的新斯巴達”出生入死,很多人已經忘了,這個總愛說點俏皮話、嘴硬心軟的老兵,已經在人類與星盟的戰爭裏,摸爬滾打了整整三十年。

他的人生裏沒有士官長那樣波瀾壯闊的傳奇,沒有那些被寫進UNSC教科書裏的英雄事蹟,他的故事,都藏在新蒙巴薩的雨夜裏,藏在致遠星的廢墟里,藏在天龍座III星的黃金海上,藏在無數個他把隊友的性命放在任務前面的選擇裏。他用三十年的戰爭生涯告訴所有人:不是隻有拯救銀河系的人才叫英雄,那些在地獄裏走了一遭,卻依然守住了人性的人,同樣值得被銘記。

愛德華·巴克

一、黃金海上的少年

2510年8月22日,愛德華·馬爾科姆·巴克出生在天龍座III德拉科星的新奧爾巴尼市的一個工人家庭裏。

這顆位於人類外圍殖民地的星球,沒有地球的繁華,沒有致遠星的軍事地位,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殖民星球。父親是碼頭的裝卸工人,母親曾是UNSC海軍陸戰隊的士兵,退役後便留在家裏,照顧巴克和他年幼的妹妹露西。童年的巴克對戰爭沒有任何概念,他的夏天永遠屬於天龍座的黃金海,跟着叔叔盧的漁船出海,捕撈那些棲息在深海里的巨型章鯨。

那時候的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未來會成爲一名士兵,更沒想過自己會在槍林彈雨裏度過大半輩子。他最大的夢想,是長大後擁有一艘屬於自己的漁船,像叔叔那樣,一輩子在黃金海上漂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自己的家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16歲那年的一次出海,徹底在他心裏刻下了“守護”兩個字的重量。漁船在深海里遇上了風暴,一名女船員被晃出了甲板,整個人掛在安全繩上,在浪裏上下顛簸,安全繩隨時都可能斷裂。船上的老漁民都慌了神,只有十幾歲的巴克,想都沒想就撲過去,死死攥住了那根被海水泡得滑膩的安全繩,任憑浪頭打在自己身上,也沒鬆一下手。直到叔叔,把人拉回船上,他才脫力地坐在甲板上,又立刻爬過去,給已經失去意識的船員做心肺復甦,一下,又一下,直到她咳出肺裏的海水,睜開了眼睛。

叔叔拍着他的肩膀,說他是個天生的水手,有股子豁得出去的狠勁,也有顆見不得人受難的軟心腸。那時候的巴克只是笑了笑,他還不知道,這股子狠勁和軟心腸,會在未來的幾十年裏,陪着他走過無數個生死關頭,也讓他在無數次選擇裏,守住了自己的底線。

如果沒有星盟的戰爭,他或許真的會成爲黃金海上的一個漁民,守着自己的小漁船,過完平凡的一生。但2528年,星盟入侵了馬德里加爾星,人類與星盟的全面戰爭爆發,戰火很快就燒遍了整個人類殖民星域。那一年,18歲的巴克,在離家參軍的前一夜,被父親和叔叔拉去了利沃德酒館,辦了一場熱熱鬧鬧的送別派對。他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去徵兵處報到的時候,腦袋裏還嗡嗡作響,徵兵官看着他搖搖晃晃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不過還是在他的入伍申請上蓋了章。

入伍之後,巴克先後在地球與致遠星的多座訓練基地接受系統訓練。在狙擊手學校,他以全班最頂尖的成績結業,一手精準射術,也爲他日後在戰場上的狠辣表現埋下伏筆。幾乎是剛完成基礎訓練,他便被緊急調往馬德里加爾星,參與對星盟入侵的防禦作戰。此後,他又參與了 “警戒哨兵行動”,在西西尼烏斯 IV 星執行偵察任務,爲疏散平民與摸清敵軍進攻模式鋪路。人類 — 星盟戰爭全面打響後,巴克的身影出現在一場又一場血戰之中,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曠日持久的豐饒星戰役。他隨部隊駐守在首都烏特加德的廢墟里,參與 “智虎行動”,在 UNSC 疏散平民時,於星盟可能登陸的區域佈設空爆地雷,也因在豐饒星解放作戰中的表現獲得正式嘉獎。

烏特加德

2530 年聖誕夜,大熊座戰役爆發,巴克被編入科爾上將的艦隊,參與了對格魯姆布里奇 - 1830 星系的作戰。正是在這場戰役裏,他所屬的戰術小隊回收了一名倖存的聖赫利戰俘,UNSC 也第一次從這名俘虜口中,真正得知了星盟對人類發動滅絕戰爭的真相。此後數年,沃丁戰役、卡律布狄斯 IX 戰役、沖積星保衛戰…… 一場場惡戰接連不斷,巴克在戰火裏飛速成長,卻也在無休止的廝殺中,漸漸把內心的柔軟層層包裹。

2545 年之前,他的父親在一場交通事故中離世,這已是他人生中第一道沉重傷痕。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終還是沒能守住。

2545 年,在一次從火星前往哈德斯科拉布星的躍遷航行裏,巴克在冷凍休眠中醒來,收到了一個讓他渾身冰冷的消息:星盟艦隊襲擊了天龍座 III 星,整顆星球被玻璃化,他的父母、妹妹、叔叔盧,所有他認識的人,所有他在乎的人,全都死在了那場屠殺裏。

UNSC 的戰地報告裏寫得很簡略,只是寥寥幾筆記錄了星球淪陷的過程,可巴克瘋了一樣,找來了所有能找到的影像資料,一遍遍地看着畫面裏,昂苟伊和齊格亞爾的士兵,在城市的廢墟里追捕、屠殺倖存的平民。那些畫面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也點燃了他骨子裏的恨意。

他恨星盟,恨那些毀了他家園、殺了他家人的外星混蛋;他也恨 UNSC,恨這個號稱能保護所有人類殖民地的軍事組織,眼睜睜看着他的家鄉被星盟燒成玻璃,卻什麼都沒做。

就在那一年,他提交了申請,加入了軌道空降突擊部隊 —— 也就是所有人都聞之色變的 ODST,地獄傘兵。

UNSC 裏有句話:地獄傘兵是全宇宙最瘋狂的一羣人,他們敢坐着鐵皮罐子,從軌道上直接扎進敵人的包圍圈裏,他們的陣亡率是所有常規部隊裏最高,也是最能打的。很多人加入 ODST,是爲了榮譽,爲了證明自己的勇氣,可巴克不是。他加入 ODST,只是爲了離星盟更近一點,能殺更多的敵人,能給死去的家人報仇。

也是從那時候起,那個黃金海上愛笑的少年徹底死了,活下來的,是槍炮軍士長巴克,一個不要命的地獄傘兵。他在戰場上狠辣、果決,槍法精準,戰術刁鑽,很快就在 ODST 裏闖出了名氣,在2546 年,巴克接手了阿爾法九小隊,成爲了這支傳奇 ODST 小隊的隊長。

很多年後,他在《新血》的回憶錄裏寫,那時候的他,像一頭被惹急了的野獸,眼裏只有仇恨,只想着殺更多的星盟士兵,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更不在乎任務之外的任何事。直到薩爾加索星的那場戰鬥,才讓他重新明白,自己拿起槍,到底是爲了什麼。

二、薩爾加索星的選擇

2546年,薩爾加索星,貝里斯克鎮。

巴克帶着阿爾法九小隊,接到了戴爾下達的任務:在星盟之前,取回萊斯布里奇工業實驗室裏的研究數據芯片。爲了掩護他們的行動,伽馬六小隊被派往了同一個區域,執行一項佯攻任務——說白了,就是當誘餌,用他們的性命,給阿爾法九小隊爭取時間。

戴爾在任務簡報裏說得很清楚,無論伽馬六小隊發生什麼,他們都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必須優先完成數據回收任務。ONI的任務從來都是這樣,爲了達成目標,犧牲幾支小隊,幾條人命,根本算不了什麼。

任務一開始進行得很順利,阿爾法九小隊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貝里斯克鎮,巴克順利拿到了數據芯片,只要按原計劃撤離,這次任務就算圓滿完成。可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巴克的通訊頻道里,傳來了一個女人急促的聲音,是伽馬六小隊的薩拉·帕爾默

她在對着指揮部嘶吼,問爲什麼沒有救援,爲什麼沒有接應,她的小隊已經全軍覆沒,只剩下她一個人,被星盟部隊圍在了一棟建築裏,撐不了多久了。而指揮部給她的回覆,冰冷又無情:當前區域敵方兵力過多,無法執行撤離,立刻向安全區域撤退。

頻道里的帕爾默,聲音裏已經帶上了絕望。

巴克身邊的隊員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命令。按照ONI的指令,他們該立刻撤離,不該管伽馬六小隊的死活;按照一個合格的特工、一個合格的軍官的準則,他不該爲了一個不相干的小隊,暴露自己的位置,毀掉整個任務。

可巴克只是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數據芯片,又抬頭聽着頻道里帕爾默的喘息聲,想起了天龍座III星淪陷時,那些無助死去的平民,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想起了那些他沒能保護的人。

他咬了咬牙,對着通訊器裏的隊員說:“走,去救她。”

隊員們都愣住了。羅密歐忍不住問他:“隊長?你瘋了?戴爾上尉的命令是讓我們立刻撤離,我們管不了伽馬六的事。”

“我沒瘋。”巴克的聲音很沉,“我們不能就這麼看着她死在這。ONI可以不管,我們不行。”

“那任務怎麼辦?”

“任務已經完成了,芯片在我手裏。”巴克拉了拉槍栓,“但人,我們也必須救。”

他帶着阿爾法九小隊,違抗了戴爾的直接命令,衝進了星盟的包圍圈,把只剩一口氣的帕爾默救了出來。那天的戰鬥打得異常慘烈,他們差點沒能撤出貝里斯克鎮,巴克的胳膊也被等離子手槍打中,留下了一道永遠的疤痕。

回到UNSC的戰艦上,戴爾把他叫到了辦公室,狠狠訓斥了他一頓,威脅要以抗命的罪名把他送上軍事法庭。可巴克只是站在那裏,看着她,一句話都沒反駁。他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哪怕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去救帕爾默。

因爲他明白,自己拿起槍,從來都不是爲了給ONI搶什麼數據芯片,不是爲了什麼狗屁軍功,是爲了保護人,保護那些像他的家人一樣,無助的、即將死去的人。如果爲了完成任務,就要眼睜睜看着別人去死,那他和那些殺人的星盟混蛋,又有什麼區別?

這件事之後,ONI給巴克的檔案裏,添上了“過於看重團隊人員安危,優先度高於任務目標”的評價,也正是因爲這個評價,後來瑪格麗特·帕蘭戈斯基考慮讓他加入Kilo-Five小隊的時候,最終選擇了放棄。可巴克從來沒在意過這些,他不在乎ONI怎麼評價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升職,能不能拿到軍功章。他只在乎,自己帶出去的隊員,能不能一個不少地帶回來;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守住手裏的槍,護住那些該護的人。

很多年後,帕爾默成了斯巴達部隊的指揮官,成了UNSC裏赫赫有名的傳奇戰士,可她從來沒忘記過,在薩爾加索星的那個下午,是巴克帶着人,違抗了命令,把她從地獄裏拉了出來。她也終於明白,爲什麼阿爾法九小隊的隊員,願意跟着巴克出生入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因爲這個隊長,永遠不會把他們當成完成任務的棋子,永遠不會爲了自己的前途,拋下他們任何一個人。他會和他們一起衝在最前面,會幫他們擋子彈,會在他們陷入絕境的時候,拼了命也要把他們救出來。

這是巴克的帶兵之道,也是他一輩子都在堅守的準則:任務永遠是第二位的,人,纔是第一位的。

從薩爾加索星迴來之後,巴克帶着阿爾法九小隊,又打了無數場硬仗。2552 年,他隨 UNSC 艦隊重返致遠星。

那是人類與星盟戰爭裏最慘烈的一場戰役,致遠星,這個UNSC最重要的軍事殖民地,最終還是沒能擋住星盟的艦隊,被燒成了一片焦土。巴克帶着阿爾法九小隊,在新亞歷山大城裏浴血奮戰,他的老隊員,老爺爺巴魯蒂·科門,在一場防守戰裏,死在了星盟的炮火下。

巴克抱着科門的屍體,在廢墟里站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看着自己的隊友死在自己面前了。他恨星盟,恨這場該死的戰爭,可他能做的,只有帶着剩下的隊員,繼續打下去,繼續活下去。

在新亞歷山大的戰鬥裏,他曾向貴族小隊的斯巴達-B312請求過支援,那個沉默的斯巴達,幫他解了圍。撤離的時候,他對着通訊器說了一句:我欠你一次,斯巴達……地獄裏見。

那時候的他,對斯巴達的戰士,始終帶着一種複雜的情緒。他敬佩他們的戰鬥力,敬佩他們爲人類做出的犧牲,可他也始終覺得,自己和他們不是一類人。那些斯巴達,有的從六歲起就被綁架、被改造,被訓練成了完美的戰爭機器,他們的人生裏,只有任務,只有戰爭。可巴克不一樣,他見過黃金海的日出,感受過家人的溫暖,他有血有肉,有軟肋,有牽掛,他永遠成不了冰冷的戰爭機器,也永遠不想成爲。

他只是個想帶着自己兄弟活下去的老兵。

致遠星淪陷後,巴克帶着阿爾法九小隊剩下的隊員,撤回了地球。他以爲,自己已經見過了地獄,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真正的地獄,在新蒙巴薩的雨夜裏,正等着他。

三、新蒙巴薩的雨夜

2552年10月20日,新蒙巴薩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巴克和阿爾法九小隊,本來接到的任務,是跟着UNSC的空降編隊,空降至悲愴先知的旗艦莊嚴懺悔號上,執行抓捕任務。可就在空降艙即將脫離戰艦的前一秒,ONI的維羅妮卡·戴爾上尉,強行接管了阿爾法九小隊的指揮權,更改了他們的空降座標,讓他們去執行一項她口中的“最高機密任務”。

巴克和戴爾的淵源,要追溯到很多年前。兩人在土星軌道的度假星球卡斯泰拉內塔相遇,一起度過了一週的假期,巴克對這個聰明、果敢、又帶着點神祕的女人動了心,甚至向她求過婚。可當他發現戴爾是ONI的情報特工之後,一切都變了。他對ONI的不信任,刻在了骨子裏,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之後的六年裏,幾乎沒有任何聯繫。

他怎麼也沒想到,兩人再次相遇,會是在這樣的場合,以這樣的方式。

空降過程中,悲愴先知的旗艦突然強行躍遷,巨大的EMP衝擊波席捲了整個新蒙巴薩上空,所有空降艙的電子系統全部失靈,巴克和他的隊員們,像斷了線的風箏,散落在了整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巴克從倒扣的空降艙裏爬出來的時候,整座城市已經淪陷了。星盟的地面部隊控制了所有的主幹道,妖姬號和亡魂號在街道上來回巡邏,到處都是燃燒的建築,到處都是平民的屍體,雨水混着血,在瀝青路面上匯成了小溪。

他的通訊頻道里,只有戴爾斷斷續續的信號,米奇、荷蘭人、羅密歐,還有那個剛加入小隊沒多久,被大家叫做“菜鳥”的喬納森·多爾蒂,全都沒有音訊。

按照ONI的指令,他該立刻趕往戴爾的墜機點,去完成那個機密任務。可巴克沒有。他揹着槍,在新蒙巴薩的雨夜裏,一步一步地走,一個街區一個街區地搜,一遍遍地按着通訊器,只想找到自己走散的隊員。

他在塔亞里廣場找到了戴爾的空降艙,裏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個工程師,抱着戴爾破損的頭盔,朝他走過來。他還沒反應過來,羅密歐就在遠處的陽臺上,一槍打爆了那個工程師。

兩個老兄弟終於匯合,羅密歐的腿受了傷,卻還是嘴硬,調侃他是不是爲了找女人,連兄弟都不要了。巴克沒和他貧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一點。

他們在新蒙巴薩警察總局,聯繫上了米奇和荷蘭人,可兩人乘坐的鵜鶘號,剛到總局樓頂,就被星盟的妖姬號擊落了。巴克帶着羅密歐,在被星盟佔領的警局大樓裏,一層一層地清剿敵人,終於在隔壁大樓的樓頂,救下了被圍困的米奇和荷蘭人。

那場戰鬥裏,一個鬼面獸酋長,用重力錘狠狠砸中了羅密歐,錘尾的尖刃刺穿了他的肺。巴克紅了眼,握着軍刀,撲到那個鬼面獸的背上,一刀刺穿了它的脖子,看着它轟然倒地。他蹲下來,看着疼得渾身發抖的羅密歐,罵了句“你小子命真硬”,手卻抖得厲害。

巴克騎在鬼面獸首領背上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看着自己的兄弟,一個個地離開自己。

阿爾法九小隊終於匯合了四個,可菜鳥還是沒有音訊。他們原本計劃搶一架魅影號,立刻逃出這座已經被星盟包圍的城市,可就在魅影號即將起飛的時候,巴克看着遠處被星盟炮火點燃的城市,突然說了一句:“米奇,掉頭。”

米奇愣住了:“掉頭?隊長?你瘋了?我們好不容易纔能逃出城!”

“我弄丟了很重要的東西。”巴克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我知道去哪找她了。” 

他說的她,是維羅妮卡·戴爾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放下過這個女人。哪怕他嘴上罵着ONI,罵着她的保密和欺騙,可在塔亞里廣場看到她空了的空降艙時,他心裏的慌亂,騙不了任何人。他可以自己逃出城,可以帶着隊員們安全撤離,可他做不到,把戴爾一個人,留在這座已經變成地獄的城市裏。

他帶着小隊,掉頭回到了新蒙巴薩的地下數據中心,穿過了密密麻麻的兵蜂巢穴,終於在人工智能“主管”的核心機房裏,找到了戴爾,還有那個吸收了主管子程序的工程師維吉爾。

兩人一見面,就吵了起來。戴爾一拳打在他的臉上,罵他“放棄了任務”,巴克也火了,吼着說“你直接失聯了,我的小隊全散了,我以爲你死了”。可話沒說完,戴爾就突然湊過來,吻住了他。

周圍是兵蜂的嗡鳴,遠處是星盟的炮火,頭頂的管道還在往下漏着雨水,兩個在戰爭裏漂泊了半輩子的人,在這個地下的絕境裏,終於放下了所有的僞裝和驕傲,承認了自己對彼此的心意。

後來,巴克帶着戴爾、維吉爾,沿着濱海公路突圍。路上,他看着開車的菜鳥,笑着說了一句:聽我一句話,菜鳥。愛上一個女人以前,先確定她夠勇敢。

這句話,他是說給菜鳥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敢從軌道上跳進敵人的包圍圈,敢對着星盟的艦隊衝鋒,敢違抗ONI的命令救自己的兄弟,唯獨在感情這件事上,彆扭了整整六年。

新蒙巴薩的這場雨夜,讓他終於直面了自己的內心,也讓他終於明白,戰爭再殘酷,也擋不住人心底的溫柔和牽掛。

突圍的路上,他們遭遇了星盟的聖甲蟲號,戴爾乘坐的卡車被主炮擊中,差點被擊毀。巴克瘋了一樣衝過去,第一句話不是問任務,是問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那一刻,他不是什麼槍炮軍士長,不是什麼阿爾法九小隊的隊長,只是個擔心自己愛人的普通男人。

最終,他們開着搶來的魅影號,在星盟艦隊開始玻璃化整座城市的前一秒,逃出了新蒙巴薩。坐在魅影號的機艙裏,看着窗外被火焰吞噬的城市,巴克握着戴爾的手,一句話都沒說。

新蒙巴薩的這場雨夜,成了《光環3:ODST》裏最經典的故事,也成了巴克人生裏最重要的轉折點。很多玩家記住了那個沉默的菜鳥,記住了嘴貧的羅密歐,記住了沉穩的荷蘭人,也記住了這個嘴硬心軟、永遠把兄弟和愛人放在第一位的隊長。

他不是什麼完美的英雄,他會抗命,會衝動,會和戴爾吵架,會對着受傷的羅密歐罵罵咧咧,可他永遠是那個最靠譜的隊長,最值得託付的兄弟。只要他在,哪怕前面是地獄,隊員們也敢跟着他一起跳下去,因爲他們知道,巴克永遠不會拋下他們。

新蒙巴薩戰役結束後,巴克和阿爾法九小隊,參與了地球保衛戰的收官戰役,也見證了人類與星盟戰爭的最終勝利。2553年,星盟徹底解體,持續了二十多年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四、破碎的阿爾法九

人類-星盟戰爭的終戰號角在 2553 年吹響,人類熬過了二十八年的滅頂之災,可和平從來都不是一紙停戰協議就能換來的東西。

星盟解體了,可銀河系的戰火從未熄滅。四散的星盟殘黨、虎視眈眈的叛軍、趁亂崛起的恐怖勢力,依舊在人類殖民星球上製造着一場又一場屠殺。UNSC 的部隊從未停下征戰的腳步,巴克和他的阿爾法九小隊,也依舊揹着槍,在一個個焦土星球間輾轉。

戰爭結束的第一年,巴克難得有了一段完整的假期。他和戴爾一同前往日落星,度過了一整週遠離硝煙的日子。假期的最後一天,俊 - A266 找到了他,向他發出了斯巴達 IV 計劃首期學員的邀請 ——UNSC 要打造新一代的斯巴達戰士,而巴克,是他們最想招募的老兵。

可讓俊意外的是,巴克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不是不想擁有更強的力量,只是他怕了。他怕自己穿上雷神之錘護甲的那一刻,就不得不離開阿爾法九,離開戴爾;他怕自己站得越高,就越要眼睜睜看着身邊的人一個個離自己而去。他是第一個拒絕俊招募邀請的人,這個記錄,直到一年後都沒人打破。

他以爲自己能和僅剩的兄弟們,就這麼守着阿爾法九,在戰場上互相兜底,走完剩下的軍旅生涯。可命運的重擊,來得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2554 年,叛軍佔領了天龍座 III 星的新奧爾巴尼市。這顆被星盟玻璃化的母星,在沉寂了近十年後,終於迎來了第一批重建定居的人類,卻又落入了叛軍之手。戴爾親自給巴克下達了任務,讓他帶着阿爾法九小隊重返故鄉,清剿叛亂分子 —— 他是爲數不多從天龍座 III 星的屠殺裏活下來的人,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片土地。

這是巴克在母星被玻璃化後,第一次踏上這片故土。曾經的黃金海依舊翻着浪,鹹溼的海風和他年少時聞到的分毫不差,可岸邊的碼頭、童年的家、和叔叔盧常去的利沃德酒館,早就變成了一片斷壁殘垣。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埋着他的家人,他的童年,他再也回不去的人生。

巴克站在海邊,看着翻湧的海水,心裏五味雜陳。他沒來得及沉湎於情緒,便帶着隊員衝進了被叛軍佔領的市政大樓。可他們剛突入議會廳,入口就被叛軍封死,巴克派去守住緊急出口的菜鳥,落入了叛軍的圈套,被叛軍在當地的領袖英格里德森上尉用槍抵住了腦袋。

正在城市其他區域清剿叛軍的薩拉・帕爾默,在通訊裏聽到了對峙的動靜,立刻提出要帶着斯巴達小隊前來支援。可巴克拒絕了,他太清楚叛軍的底線了,一旦斯巴達的身影出現,走投無路的英格里德森會立刻扣動扳機,菜鳥連一絲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對峙就這樣陷入了僵局。英格里德森帶着人躲在有能量護盾防護的總統陽臺裏,用菜鳥的性命要挾巴克放下武器;巴克一邊和她周旋,用各自的立場與信念拖延時間,一邊給荷蘭人和米奇打了手勢,讓他們悄悄繞後包抄。直到帕爾默發來警告,大批叛軍正在包圍市政大樓,巴克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陷阱。

荷蘭人和米奇就位的那一刻,巴克下達了進攻的指令。他和羅密歐正面牽制英格里德森,帕爾默的斯巴達小隊在外圍阻擊增援的叛軍,交火瞬間爆發。混亂中,巴克的手臂被子彈擊穿,鮮血順着護甲的縫隙往下淌。而就在他衝上前想要救下菜鳥的瞬間,走投無路的英格里德森,當着他的面,扣動了扳機。

荷蘭人紅着眼衝上去,一槍打爆了英格里德森的頭,可一切都晚了。那個沉默寡言、永遠跟在隊伍身後的年輕人,那個從致遠星的地獄裏爬出來、又闖過了新蒙巴薩雨夜的地獄傘兵,最終死在了這裏,死在了巴克的故鄉,死在了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土地上。

巴克抱着菜鳥逐漸冰冷的屍體,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又一次,沒能護住自己的隊員。

他們在天龍座 III 星的黃金海上,給菜鳥舉行了海葬。看着載着菜鳥屍體的小船,一點點被海浪吞沒,沉入深海,巴克想起了自己十六歲那年,跟着叔叔的漁船出海,在風暴裏死死攥住那根安全繩的日子;想起了新蒙巴薩的雨夜裏,那個握着疣豬號方向盤、穩得像山一樣的年輕人;想起了他明明有着全隊頂尖的槍法,卻永遠不爭不搶,默默守在隊伍最後,替所有人盯着身後的槍口。

葬禮結束的當天,荷蘭人找到了巴克。這個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幾年的爆破手,說自己要退役了,要回到妻子格雷琴身邊,去過安穩日子。他說,他打了一輩子仗,看夠了生死,也受夠了看着身邊的兄弟一個個離開,他不想再打了。

巴克沒有挽留他,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 “保重”。他沒有資格要求任何人陪着他,在這場看不到盡頭的廝殺裏耗下去。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他能做的,只有祝自己的兄弟,往後餘生,再也不用聽見槍聲。

曾經五個人的阿爾法九小隊,如今只剩下了他、米奇和羅密歐三個人。

菜鳥下葬後的那個晚上,巴克回到了新奧爾巴尼殘存的卡納克區,走進了那間依舊立着的利沃德酒館。俊 - A266 也找了過來,兩人坐在吧檯前,對着兩瓶白酒,一杯接一杯地喝,悼念那個沒能活下來的年輕人。俊再一次提起了斯巴達 IV 計劃,巴克依舊搖了搖頭,說自己的答案和一年前沒有區別。

可這一次,俊告訴了他一個消息:計劃的預算大幅增加,他不僅可以自己加入,還能帶着米奇和羅密歐一起,整支小隊全員成爲斯巴達戰士。俊看着他,輕聲補了一句:如果菜鳥還活着,這個名額,一定也有他一份。

巴克握着酒杯的手頓住了。他最大的顧慮,從來都不是自己要面對的強化手術,而是和僅剩的兄弟分開。如果能和他們一起變得更強,如果能有更大的能力護住他們的性命,那他沒有理由再拒絕。他給戴爾打了個電話,在得到她的支持與祝福後,終於點了頭。

2555 年,巴克、米奇和羅密歐,在和戴爾一同結束德斯多倫 V 星的假期後,動身前往火星,一同接受了斯巴達 IV 計劃的生化強化手術。從地獄傘兵,到新一代斯巴達戰士,他們跨過了一道全新的門檻。巴克以爲,只要他們兄弟三個還在一起,阿爾法九小隊就永遠不會散。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最致命的背叛,會來自他最信任的兄弟。

強化手術結束後,他們被送往一顆行星軌道上的空間站,接受進一步訓練。訓練期間,和巴克同期受訓的斯巴達戰士若笠秀夫慘死在訓練艙內,遺體上還留着一枚米奇的專屬獎章,米奇瞬間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巴克和羅密歐拼盡全力爲兄弟辯解,最終俊和穆薩 - 096 查清了真相 —— 真兇是祕密效忠聯合反叛陣線的魯道夫・沙因,也就是戴爾之前警告過他的那個臥底。

抓捕沙因的行動最終演變成了一場災難。沙因在娛樂室引爆了手雷,空間站的人工重力瞬間失效,爆炸的衝擊波將所有人掀飛,負責訓練他們的奧戴上尉爲了掩護他們,當場犧牲。這場突如其來的死亡與背叛,像一根刺,扎進了三人之間,也爲後來的一切,埋下了伏筆。

在那之後的十八個月裏,經巴克主動申請,三人小隊一直在人類殖民星系清剿星盟殘黨,從新加拉加斯到蓋尼爾貝塔星,從卡里翁 VI 星到未公開的聯合佔領區,他們參與了無數偵察與突擊任務,依舊是戰場上最默契的兄弟。巴克以爲,奧戴的死,只會讓他們更珍惜彼此,可他沒看到,米奇心裏的裂痕,已經越來越深。

斯巴達四期改造

2555 年 8 月,戴爾給他們下達了一項新的任務:前往塔利察星,從叛軍的基地裏,營救被俘的工程師 “迅速調整”,以及他的人類溝通者薩迪・恩德沙。戴爾之所以把這個任務交給他們,是因爲新蒙巴薩的雨夜裏,他們是 UNSC 裏爲數不多和工程師打過交道的人。

可他們剛踏入塔利察星的叢林,就被大批叛軍包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迫放下了武器。直到這時,巴克才終於看清了真相 —— 米奇背叛了他們,把這次任務的所有情報、行動路線、裝備配置,全都透露給了聯合反叛陣線。

巴克看着眼前的米奇,那個和他一起在新蒙巴薩的雨夜裏出生入死、一起經歷強化手術檯的兄弟,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他想不通,十幾年的過命交情,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米奇紅着眼睛,對着他歇斯底里地嘶吼。他說他受夠了 UNSC 的謊言,受夠了爲 ONI 那些見不得光的任務賣命,受夠了對着自己的人類同胞扣動扳機;他說聯合反叛陣線,纔是人類真正的未來。

巴克再也忍不住,撲上去和米奇扭打在了一起。憤怒、痛苦、失望,無數情緒在他心裏翻湧,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手裏握着槍,只要扣動扳機,就能一槍打死這個背叛了小隊、背叛了所有兄弟的人,可他最終還是沒有下手,只是用盡全身力氣,一記頭槌將米奇撞暈了過去。

這場任務的最終,羅密歐清剿了外圍的叛軍,救回了迅速調整和薩迪,巴克反殺了幕後主使沙因,可阿爾法九小隊,在這一刻,已經跟解散沒區別了。

回到火星的斯巴達基地,ONI 的特工已經在停機坪等着了。他們要把米奇帶走審訊,所有人都清楚,被 ONI 盯上的叛徒,最終的下場只有一個 —— 軍事法庭的死刑判決。

可巴克攔住了他們,當着所有人的面,把米奇交給了俊 - A266,交給了斯巴達部隊。他知道,俊會給米奇一個公正的審判,不會像 ONI 那樣,直接把他當成一枚用完就丟的棄子。哪怕米奇背叛了他,他也依舊認這個兄弟。

米奇在新蒙巴薩與陸戰隊並肩作戰

這件事之後,斯巴達部隊的指揮官穆薩 - 096 找到了巴克。這個從斯巴達 II 期計劃裏活下來的老兵,拍着他的肩膀,說了一句讓他記了一輩子的話:

“你讓他活了下來。因爲你不僅是個斯巴達,你是最好的那一種。擁有拯救我們所有人的潛力。你是個斯巴達,但你他媽的也還是個人,這一點,你該引以爲傲。”

穆薩的這句話,像一道光,照進了他心裏最黑暗的角落。他終於和自己和解了。菜鳥的死,荷蘭人達奇的離開,米奇的背叛,都不是他的錯。他已經拼盡了全力,去守護身邊的每一個人,去守住自己的底線,他不用爲別人的選擇負責。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的死亡,在地獄裏走了一遭又一遭,可他始終沒有丟掉自己的人性,沒有變成一臺只知道執行命令的戰爭機器。哪怕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他也依舊守住了心底的善良,沒有讓仇恨吞噬自己。

這纔是愛德華・巴克最珍貴的地方,也是他和那些被戰爭磨平了所有情感的戰士,最根本的區別。

塔利察星的任務結束後,巴克撰寫了《新血》報告,記錄下了自己從地獄傘兵到斯巴達戰士的全部歷程。應他自己的要求,和羅密歐一起被調離了原小隊,他主動放棄了隊長的職位,只願意以一名普通隊員的身份服役。不久後,他被調往 UNSC“梅里韋瑟・劉易斯號”,擔任艦上斯巴達分遣隊的指揮官。

2558 年,巴克接到了新的調令,加入了一支全新組建的斯巴達小隊 —— 奧西里斯小隊。這支小隊由前 ONI 特工詹姆森・洛克擔任隊長,隊員還有精通聖赫利語言與文化的奧林匹亞・維爾,以及頂尖的工程與生存專家霍莉・田中。上級安排巴克在隊中擔任聯合作戰聯絡官與戰術顧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培養他,讓他未來在斯巴達部隊中承擔更重要的職責。

巴克的人生,就此翻開了全新的一頁。他不再是那個必須衝在隊伍最前面、扛下所有責任的隊長,他成了這支年輕小隊裏的老大哥,成了那個給年輕人兜底、用自己半輩子的戰場經驗,爲他們保駕護航的老兵。

而他和詹姆斯・洛克,這兩個被無數光環玩家誤解、唾罵,被貼上 “反派”“士官長的追捕者” 標籤的人,也在一場場並肩作戰的生死考驗裏,讀懂了彼此的堅守與底線,成了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最信任的兄弟。

五、奧西里斯的老大哥

加入奧西里斯小隊之後,巴克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前往勘察加星,營救被朱爾·穆達瑪囚禁的哈爾西博士,同時刺殺這個星盟殘黨的領袖。

出發前,巴克看着洛克,說了一句:“洛克,等任務結束,請我們喝酒嗎?

洛克笑着回了他一句:“你開口,就你買單。”

那時候的洛克,剛剛組建奧西里斯小隊,雖然有着豐富的ONI任務經驗,可在和小隊成員的配合上,還有些生澀。而巴克,用自己三十年的戰鬥經驗,一點點地幫他穩住隊伍,幫他和薇兒、田中磨合,成了洛克最可靠的副手。

勘察加星的任務,打得異常慘烈。穆達瑪的星盟殘黨,和昔日的盟友普羅米修斯部隊,在星球上打得不可開交,整個勘察加星,都變成了戰場。巴克和奧西里斯小隊,從太空直接空降,穿過雙方交火的戰場,躲過了墜毀戰艦引發的雪崩,一路殺到了穆達瑪的據點。

最終的戰鬥裏,巴克用Z-250光線步槍,一槍擊斃了穆達瑪身邊的狂戰士護衛,給洛克創造了近身單挑穆達瑪的機會。他看着洛克用軍刀,一刀刺穿了穆達瑪的脖子,終結了這個星盟殘黨領袖的性命,也終於明白,這個被無數玩家誤解的年輕斯巴達,和自己是一類人——他們都不是爲了功名,只是爲了守護。

營救哈爾西的任務圓滿完成,可他們回到無盡號之後,接到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任務:UNSC命令奧西里斯小隊,前往子午星,追捕擅離職守的藍隊,追捕那個拯救了銀河系的傳奇英雄,士官長約翰-117

接到任務的那一刻,巴克看着洛克,說了一句他早就想說的話:“洛克,你知道嗎?其他所有斯巴達,所有士兵,當他們聽到這個任務,都會恨我們的。你知道的,對吧?”

他太懂這種被誤解的滋味了。從新蒙巴薩的任務開始,就有人罵他是ONI的走狗;從他加入奧西里斯小隊,就有人說他是來給洛克這個“反派”當幫兇的。他知道,一旦他們執行了追捕士官長的任務,就會被無數玩家,被整個UNSC的士兵,當成叛徒,當成反派,當成十惡不赦的混蛋。

可洛克只是看着他,說了一句:“你不是唯一一個,因爲他,才活着的人。

那一刻,巴克突然就懂了。洛克和他一樣,從來都不是來抓士官長的,他是來幫士官長的。他敬佩士官長,就像巴克敬佩那些爲了人類犧牲的戰士一樣,他知道士官長不會無緣無故擅離職守,他只是想找到他,弄清楚真相,幫他解決遇到的麻煩。

巴克笑了笑,沒再說話。他決定,跟着這個年輕的隊長,走這一趟。

他們來到了子午星,這個剛剛被人類重新定居的外圍殖民地,已經被普羅米修斯部隊攻陷了,到處都是戰火,到處都是拼命防守的平民。洛克沒有帶着小隊,立刻去追藍隊,而是先幫平民們防守定居點,打退了普羅米修斯的進攻,守住了平民們的家。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巴克更加確定,自己沒有跟錯人。洛克和他一樣,永遠把人的性命,放在任務的前面。

他們最終在子午星地下的先行者結構裏,追上了藍隊,也遇上了科塔娜的守護者,不朽看守者。一番激戰之後,他們終於在傳送門前,攔住了正要離開的士官長。

巴克站在後面,看着洛克和士官長的打鬥,沒有上前。他知道,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最終,士官長用洛克自己帶來的護甲鎖,鎖住了洛克,轉身踏入了傳送門,跟着守護者一起離開了。而巴克,在平臺即將墜入岩漿的前一秒,衝過去,抓住了差點掉下去的洛克,把他拉進了傳送門裏。

脫險之後,洛克看着他,說了一句:“這都第二次了。”

巴克笑着回了一句:“怎麼,你還要數着?”

從子午星到聖赫利奧斯,再到先行者的盾世界創世星,巴克跟着奧西里斯小隊,一路追着藍隊的蹤跡,也一步步揭開了科塔娜失控的真相。在聖赫利奧斯,他和洛克一起,找到了神風烈士提爾·瓦達姆,和聖赫利奧斯之劍的部隊並肩作戰,清剿了星盟殘黨最後的據點蘇納恩,激活了先行者的守護者,踏上了前往創世星的路。

在創世星,他們從引導者031盛見者的口中,知道了科塔娜的瘋狂計劃:她要掌控銀河系所有的先行者守護者,用絕對的武力,強行推行她口中的“永恆和平”,所有拒絕臣服的勢力,都會被她徹底清除。而士官長和藍隊,已經被科塔娜囚禁在了冥冢裏,她要把他們封在靜滯艙裏,一萬年。

那一刻,奧西里斯小隊的任務,再也不是追捕藍隊,而是救出他們,阻止科塔娜的瘋狂計劃。

在創世星的最終戰鬥裏,科塔娜看着巴克,用嘲諷的語氣說:“愛德華·巴克。你真是個怪人。戰鬥經驗比其他人經驗豐富得多,卻心甘情願給毛頭小子當副手。爲什麼?

巴克只是挑了挑眉,笑着對身邊的薇兒說:“她是在說我老了嗎?

他根本不在乎科塔娜的嘲諷,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主角,不在乎能不能拿到功勞。他這輩子,當了十幾年的隊長,早就厭倦了站在聚光燈下的日子。他現在只想當好這個副手,幫洛克穩住隊伍,救出藍隊,阻止科塔娜,不讓新蒙巴薩、天龍座III星的悲劇,在整個銀河系重演。

最終,奧西里斯小隊拼盡全力,摧毀了維持冥冢懸浮的重力核心,在科塔娜帶着冥冢離開創世星的前一秒,讓盛見者派出的構造體,把冥冢從守護者上搶了回來,救出了藍隊,也奪回了創世星的控制權。

戰事結束,硝煙散去,巴克和洛克,帶着奧西里斯小隊,和藍隊一起,登上了鵜鶘號,先返回了聖赫利奧斯,和神風烈士、哈爾西匯合,然後啓程,返回了 UNSC 無盡號。

可回到無盡號的安穩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科塔娜的創造物陣營已經開始席捲銀河系,先行者守護者接連降臨人類殖民星球,整個 UNSC 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就在這時,戴爾找到了巴克,給了他一項絕密任務:調查卡西迪 III 星上的先行者技術 —— 正是這種技術,讓聯合反叛陣線躲過了守護者的偵測,實現了全星球的隱形。

而這項任務最讓巴克難以接受的,是戴爾告訴他,想要破解這項技術,他們必須把還在監獄裏的米奇救出來。

那一刻,巴克心裏的怒火再次翻湧上來。他至今都忘不了塔利察星上的背叛,忘不了阿爾法九徹底碎裂的那個瞬間,可他也清楚,戴爾說的是對的 —— 沒有人比米奇更瞭解聯合反叛陣線的運作,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項先行者技術的底細。

最終,巴克還是答應了。他先從野豬獸母星巴拉霍星救出了正在執行清剿任務的羅密歐,又從月球上的 ONI 祕密設施裏,救出了當年新蒙巴薩事件裏的老熟人工程師維吉爾與薩迪,隨後獨自一人,前往關押米奇的斯巴達 IV 期訓練站。

站在牢房的鐵門前,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兄弟,巴克積攢了近兩年的怒火徹底爆發。他對着米奇大發雷霆,把這些年的痛苦、失望、憤怒全都吼了出來,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轉身就走,把這個背叛了小隊的人永遠留在這裏。可他最終還是壓下了情緒,帶着米奇一起,開始執行任務。

訓練站裏的人工智能列奧尼達斯早已被聯合反叛陣線滲透,巴克剛帶着米奇離開牢房,列奧尼達斯就宣佈他爲叛變斯巴達,封鎖了整個空間站,甚至威脅要殺死站內所有人。多虧維吉爾的及時介入,巴克才成功關閉了列奧尼達斯,銷燬了它的數據芯片,徹底杜絕了它重啓的可能。

可列奧尼達斯死前的指令,已經讓整個訓練站的守衛都開始追捕他們。就在巴克帶着米奇艱難突圍,幾乎走投無路的時候,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 正在站內受訓的荷蘭人達奇,和他的妻子格雷琴。

時隔四年,曾經的阿爾法九小隊,終於在這樣狼狽的境地裏,重新聚在了一起。

他們一路殺出了訓練站,成功撤離。途中,巴克接到了俊的通訊,那一刻他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 他一直以爲,在守護者接連降臨的混亂裏,俊已經犧牲了。巴克迴避了俊對越獄事件的追問,卻鄭重提醒他,列奧尼達斯很可能已經召喚了先行者守護者,整座空間站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

俊沒有追究他的責任,反而感謝他幫自己奪回了空間站的控制權。他坦言自己早就知道巴克會帶走米奇,也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最終只說了一句話:巴克,米奇以後就交給你負責了。

小隊重聚之後,巴克帶着他們立刻趕往卡西迪 III 星。可他們剛和戴爾匯合,列奧尼達斯殘留的程序就召喚來了先行者守護者,整顆星球瞬間陷入了滅頂之災。巴克帶着阿爾法九小隊,拼盡全力掩護平民撤離,混亂中,他和米奇也終於放下了過往的芥蒂,達成了真正的和解。

撤離途中,他們乘坐的兀鷹號受損,巴克在協助維吉爾維修時,腳下的艙板突然崩裂,整個人瞬間被甩出了機艙,朝着腳下的星球墜去。就在他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好幾隻手同時抓住了他的護甲,把他硬生生拽回了機艙裏。

巴克喘着氣回頭,看到了羅密歐、荷蘭人,還有站在最前面,手臂繃得緊緊的米奇。

那一刻,所有的怨恨、隔閡、猜忌,全都煙消雲散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完全信任米奇,可他也認,這個和他出生入死十幾年的兄弟,永遠都是A9的一份子。

帶着小隊平安回到無盡號後,巴克第一時間就被拉斯基艦長和薩拉・帕爾默叫去了指揮室,彙報這次卡西迪 III 星任務的全部經過。令兩人意外的是,巴克沒有爲自己的越獄行爲辯解,反而一字一句地爲米奇求情,細數了米奇在掩護平民撤離、破解先行者技術中的功勞,最終說服了兩人,同意讓米奇保持自由身,只是再也不能參與任何涉及聯合反叛陣線的任務。

走出指揮室,巴克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來都沒有爲米奇的叛逃做錯什麼,他不用爲別人的選擇負責,也不用一輩子活在愧疚裏。

那天晚上,他找到了洛克,兩個人在無盡號的機庫裏,聊了整整一夜。他和洛克說起了阿爾法九的分崩離析,說起了自己這些年的自責與掙扎,說起了自己曾經以爲,再也不配當一個隊長。

洛克只是安靜地聽着,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當初在創世星的平臺上,他把洛克從岩漿邊拉回來時一樣。

那天之後,巴克徹底找回了對自己領導力的信心。他和洛克坦言,如果之後 UNSC 讓他重新執掌阿爾法九小隊,他願意接受這個任命。洛克笑着答應了,告訴他,奧西里斯小隊的副隊長位置,永遠給他留着。

處理完所有的公務,巴克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他在無盡號的機庫參加了荷蘭人的正式歸隊儀式,看着這個闊別戰場多年的老兄弟,重新穿上了雷神之錘護甲,心裏百感交集。而那天晚上,在無盡號上的滿月酒吧裏,他終於見到了久違的戴爾,奧西里斯小隊的成員都在,阿爾法九的兄弟們也來了,連被保釋出來的米奇,也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看着他。

戴爾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眼裏帶着他熟悉的、狡黠的笑意。她太瞭解巴克了,瞭解這個在戰場上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在感情裏卻永遠帶着一絲怯懦,她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動邁出這一步,巴克永遠都不會開口求婚。她看着他,笑着說了一句:“巴克,你敢不敢和我結婚?我賭你不敢。”

巴克愣住了。他這輩子,向戴爾求過好幾次婚,都被她拒絕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戴爾會用這樣的方式,向自己求婚。

他笑了,笑得像個孩子,說了一句:“有什麼不敢的?結就結。”

就在酒吧裏,就在所有隊友的見證下,巴克答應了戴爾的求婚。他原本想着找拉斯基艦長來爲他們主持婚禮,可無盡號的 AI 羅蘭突然插話,主動提出要爲他們證婚。巴克對這個始終站在人類這邊、拒絕追隨科塔娜與造物陣營的 AI 本就抱有好感,在羅蘭再三保證這場儀式完全合法有效後,他笑着答應了。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華麗的婚紗,只有一羣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有兩杯廉價的酒,只有兩個在戰爭裏漂泊了半輩子的人,終於找到了屬於彼此的港灣。在奧西里斯與阿爾法九兩隊好友的共同見證下,羅蘭爲他們主持了婚禮,兩個糾纏了十幾年的人,終於在戰火紛飛的銀河系裏,給了彼此一個家。

婚禮上,巴克找到了洛克,告訴他,自己要離開奧西里斯小隊,重組阿爾法九小隊。洛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奧西里斯小隊,永遠給你留個位置。”

他也找到了坐在角落裏的米奇,給他遞了一杯酒。他沒有說原諒米奇的背叛,只是說了一句:“歸隊吧,阿爾法九,不能少了你。”

米奇看着他,紅了眼睛,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三十年的戰爭,無數的失去和背叛,無數的痛苦和掙扎,巴克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安寧。他從天龍座 III 星的黃金海上的少年,變成了地獄傘兵,變成了斯巴達戰士,變成了一個飽經滄桑的老兵。他失去了家園,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很多兄弟,可他最終,還是找回了自己的小隊,找回了自己的愛人,找回了自己的家。

終章

愛德華・巴克的故事,從來都不是一個天選英雄的傳奇史詩。

他沒有士官長那般以一己之力扭轉銀河系存亡的豐功偉績,沒有科塔娜那般能傾覆整個銀河系網絡的無上算力,也沒有斯巴達 II 期戰士那般自幼便被剝離過往、經生化改造鍛造爲終極戰爭兵器的強悍宿命。他只是個從天龍座黃金海走出來的普通人,一個在二十八年滅世戰火裏失去了所有,卻依然選擇守住善良、選擇挺身守護、選擇相信人性的老兵。

他的一生,寫滿了失去與遺憾。年少時憧憬的漁船與港灣,在星盟的等離子炮火裏化爲焦土;生養他的母星被徹底玻璃化,父母、妹妹、待他如父的叔叔,所有他在乎的人,都沒能等到他回家;並肩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長眠於故鄉的黃金海,有的在戰火裏選擇轉身離開,更有他最信任的人,給了他最痛的背叛。他拼盡全力護住了無數平民與戰友,卻被無數人罵作 ONI 的走狗、追捕士官長的反派幫兇,被誤解、被非議,從未有過半分辯解。

可哪怕跌入過無數次地獄,哪怕被全世界誤解,哪怕被最信任的人捅穿了軟肋,他也從未抱怨過半分,從未放棄過自己的底線,更從未讓仇恨吞噬掉心底的那束光。他永遠把隊員的性命放在任務目標之前,永遠把平民的安危放在軍功章之前,永遠在最黑暗的絕境裏,守住了生而爲人的溫柔與善良。

他用三十年的戎馬生涯告訴我們:英雄從來都不是完美的符號,也從來只有站在聚光燈下、拯救過銀河系的人,才配叫英雄。那些在戰火紛飛裏依然守住人性底線的人,在無邊黑暗裏仍願爲旁人豁出性命的人,在遍體鱗傷、歷經背叛後,依然選擇溫柔對待這個世界的人,同樣是英雄。

新蒙巴薩的雨早就停了,可那個雨夜裏掉頭去救愛人的地獄傘兵,永遠留在了所有玩家的心裏。他那句玩世不恭的口頭禪 “Bam, said the lady!”,他藏在硬殼下的柔軟,他刻在骨血裏的堅定,他用一輩子守住的底線與溫柔,都成了《光環》這部宏大的太空史詩裏,最溫暖、也最動人的一抹底色。

那個從黃金海上揚帆的少年,最終成了無數人的傘。哪怕如今他在澤塔環帶的硝煙裏下落不明,我們也始終相信,這個從地獄裏闖出來無數次的老兵,終會帶着他的阿爾法九,笑着和我們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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