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神探李昌鈺成名之戰【碎木機殺人案】

——謹以此文,紀念昨日離世的華裔神探李昌鈺博士

昨天,98歲的李昌鈺博士走了。

我很早就知道這位令人敬仰的李昌鈺博士的各種傳奇案件,對他參與了很多著名案件都有所瞭解。

筆者也一直對刑偵、懸疑、推理的真實案件非常感興趣,這也是我爲什麼第一款遊戲就做這樣一款懸疑、刑偵、推理劇情類遊戲的原因。

在得知這個令人惋惜的消息後,我想起他破過的著名的案子之一碎木機殺人案。

那樁案子發生在1986年的冬天,一場暴風雪中。

一個空姐消失了,她的丈夫三次通過測謊,所有證據都指向“她只是離家出走”。

警方束手無策,媒體漸漸散去,所有人都以爲這只是一樁普通的失蹤案。

今天,我想把這個故事講給各位喜歡真實刑偵案件的朋友們聽,同時緬懷下神探李昌鈺博士。

一、那個消失的空姐

1986年11月30日,美國康涅狄格州正經歷着一場罕見的暴風雪。

泛美航空公司的主管撥通了一位空姐家裏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她的丈夫理查德·克拉夫特。

“海倫已經好幾天沒來上班了,事先也沒請假,電話也打不通。”

理查德的語氣比主管還驚訝。

“她不是去上班了嗎?18號那天她從德國飛回來,我們一家人喫了晚飯,第二天一早她就匆匆出門了,說是要去趕飛機。”

主管暫時信了。但他多了個心眼,又給海倫的幾位同事和朋友打了電話。

這一問,問題來了——

有人給理查德打電話,得到的答覆是“海倫去找她姐姐了”。

有人得到的答覆是“海倫跟朋友外出度假了”。還有人的電話,乾脆沒人接。

理查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於是主管報了警。

二、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但沒人能證明什麼

警方介入後,很快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鄰居們說,克拉夫特夫婦是“模範夫妻”。

兩人都有體面的工作,妻子溫婉漂亮,丈夫風度翩翩,還育有三個孩子。

理查德在工作之餘還是一名社區義警,積極參加社區活動。

但一位律師告訴警方:海倫曾向他諮詢離婚事宜,想爭取三個孩子的撫養權。她指控丈夫家暴,還懷疑他有外遇。

私家偵探梅奧受海倫委託,跟蹤理查德數日,拍下了他與多名女性親熱的照片。

當他把照片拿給海倫看時,她幾乎崩潰,只說了一句話:“這次飛行任務回來,我就正式提離婚。”

那是11月18日。海倫從德國飛回美國的那一天。

更詭異的是海倫同事的證詞。

在從德國飛回美國的航班上,海倫看上去憂心忡忡。同事問她有什麼心事,海倫說了一句後來被無數次引述的話:

“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千萬不要認爲是意外。一定要站出來替我申冤。”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所有調查人員心裏。

但他們查不下去了。

三、一個不可能被抓住的對手

警方將調查重點轉向理查德,發現他絕非普通飛行員。

他早年曾是美國空軍飛行員,參加過CIA的祕密行動,在越南、老撾等地執行過多次任務,退役後才進入民航工作。更棘手的是,他後來還當過輔警和警察,對警方的偵查手段瞭如指掌。

這樣一個對手,能抓住嗎?

警方提出對理查德進行測謊,他欣然同意。

測謊專家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詢問,盯着記錄筆上下顫動的曲線,最終得出結論:理查德沒有說謊的跡象,他確實不知道妻子的下落。

警方大爲尷尬。

私家偵探梅奧不死心。他聽說理查德曾在妻子失蹤後把臥室裏的地毯切成好幾塊扔掉,便帶着一幫拾荒者,在堆積如山的垃圾堆裏翻了好幾天,終於找到幾塊與臥室地毯相似的碎片,交給警方檢驗。

但檢驗結果呢?沒有結果。限於當時的技術,無法從這幾塊碎片上找到任何有用信息,也無法定罪。

案件陷入了僵局。

所有證據都指向理查德,但沒有一樣能把他釘死。海倫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理查德三次通過測謊,表情鎮定,邏輯清晰,滴水不漏。

完全躲過測謊儀的理查德

警方開始覺得,這也許真的只是一起普通的失蹤案。也許海倫真的去了某個地方,不想被人找到。

梅奧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

就在所有人都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個華裔面孔的鑑識專家接手了這堆沒人能解開的謎團。

他叫李昌鈺。

四、李昌鈺進場:從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開始

李昌鈺接手此案後,沒有急着下結論,也沒有被理查德那三次測謊的結果影響。

他的方法樸素得令人難以置信——回到案發現場,一寸一寸地找。

他找來了海倫的閨蜜麗莎——她對海倫家的佈置再熟悉不過。四個小時後,被理查德挪動過的傢俱全部迴歸原位。

然後他開始勘察主臥室的大牀。

那張牀有兩層牀墊。在下面一層牀墊的外端,他發現了肉眼幾乎看不見的七個小點。經過化驗,這些是噴濺形成的人血,屬於O型血,與海倫的血型相同。檢測判定,這些血跡應該是三個月之內留下的。

牀邊上用苯胺測試也呈陽性反應——說明那裏本來濺有血跡,但被人仔細清洗過。

麗莎還提供了兩條看似不起眼的線索:一是理查德從不自己洗衣服,但浴室裏所有的毛巾、牀單、衣服都在不久前被人洗過,而且上面都有血痕殘留;二是理查德幾個月前買了一臺冷凍櫃,一直放在車庫裏,現在卻不翼而飛了。

這些細節,之前的調查人員全都看過,但沒有人把它們串起來。

李昌鈺串起來了。他心裏有了答案:海倫被殺了,兇手就是理查德。

但屍體在哪?兇器在哪?

五、雪地裏那31克證據

一個鏟雪車司機向警方提供了一條線索。

11月19日,也就是海倫失蹤的第二天,風雪正大,他正在剷雪,看見理查德開着一輛小卡車,後面拖着一臺碎木機,神色匆忙,朝着西邊開去。司機覺得很奇怪:誰會在大雪天拖着碎木機到處跑?

這條線索,之前的調查人員也記錄過,但沒有人認真對待。

李昌鈺把它當成了突破口。

警方順着這個方向搜索,目標鎖定在佐阿湖。調查人員很快找到了理查德租用碎木機的公司。經理說,通常歸還的碎木機都需要清理,但理查德歸還的那臺乾淨得就像用蒸汽洗過一樣。

與此同時,搜索隊在佐阿湖岸邊有了驚人的發現:在雪地和碎石中,散落着五十多塊碎骨、兩千六百多根頭髮、三盎司肉塊和一顆牙齒。

這些東西加起來,總重量只有31克。

但它們都屬於同一個人——失蹤的空姐海倫·克拉夫特。

六、電鋸上的編號

潛水員在佐阿湖底又撈出一把電鋸,上面的產品編號被人刻意磨掉了。

李昌鈺把電鋸帶回實驗室,用電解法處理——電流將金屬表面的劃痕重新顯現出來,被磨掉的編號重見天日。

順着這個編號,警方找到了出售這把電鋸的商店,存根上清清楚楚地記着:信用卡持有人理查德·克拉夫特。

證據鏈,閉環了。

七、讓證據說話

1987年1月,碎木機殺人案開庭審理。李昌鈺在法庭上還原了整個案發過程:

11月18日晚上,海倫將孩子們哄睡後回到臥室。理查德跟進來,兩人就離婚的事發生爭執。他抄起重物猛擊她的頭部,第一擊讓她跪倒在地,第二擊讓她徹底倒下。鮮血從傷口噴濺出來,在下層牀墊上留下了那七個小點。

海倫被擊倒後,理查德用牀單將屍體包起來,放入車庫的冷凍櫃。他回到臥室,用浴室的毛巾擦掉地上的血跡。

第二天清晨,他將染血的地毯割下扔掉,租來碎木機。深夜,他把冰凍的屍體搬上卡車,開到佐阿湖邊,用電鋸將屍體鋸開,塞進碎木機,打成碎片拋入湖中。

那些沒有被完全粉碎的碎片,留在了岸邊——也就是警方找到的那31克證據。

理查德後來承認,他的計劃“天衣無縫”。但他沒有算到:那個被他打磨掉編號的電鋸,會在電流的作用下重新開口說話;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血跡,會在科學麪前顯露真身;那片白茫茫的雪地,會替他保留所有的罪證。

他被判50年監禁。入獄十年後,理查德終於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他在給李昌鈺的信中寫道:當年的庭審,他只佩服李昌鈺一人。

八、魔鬼藏在細節裏,正義也藏在細節裏

這起案件後來被改編成電影《冰血暴》,拿到了奧斯卡獎,也讓“碎木機殺人案”成了刑偵史上的經典案例,更讓全世界記住了李昌鈺這個名字。

李昌鈺曾說,很多人以爲他手裏有個水晶球,可以通過魔法看到過去。他其實既不懂魔法,也沒有水晶球,破案靠的是細心的觀察、認真的思考、努力的工作。

他說:“魔鬼藏在細節裏,正義也藏在細節裏。”

昨天,這位用一生踐行這句話的老人,離開了我們。

以前看他講案子,覺得這個老頭真厲害,什麼案子到他手裏都能水落石出。長大後才知道,他的厲害其實是無數個日夜蹲在案發現場、泡在實驗室裏換來的。

他教會我們一件事:真相從來不會自己走出來,它藏在每一個被忽略的角落裏,等着有人去把它找出來。

九、寫在最後

刑偵探案推理,對於我來說,不僅僅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福爾摩斯、柯南、夏洛克等等外國名字,我們華人李昌鈺也必須擁有其姓名!

李昌鈺博士說過的一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讓證據說話。”

我想我也是受他的部分影響,纔有了現在開發的這款遊戲。

《生於午夜》講的就是這樣一個故事——四個主角,四個視角,四段被謊言包裹的真相。

四位主角每個人都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面。你以爲的兇手,在另一個故事裏可能是受害者。

你深信不疑的推理,將在下一章被自己親手推翻。

就像這起碎木機案,真相不在理查德那三次通過測謊的表情裏,不在他鎮定自若的回答裏。

它在牀墊上那七個不起眼的血點裏,在被磨掉的電鋸編號裏,在雪地裏那31克碎骨裏。

這大概就是李昌鈺博士留給我們最好的禮物:一種不輕信、不盲從、用事實和邏輯去逼近真相的勇氣。謹以此文,紀念昨日離世的華裔神探李昌鈺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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