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丨菜包
排版丨鹿九
如果你最近關注AI圈子,大概率聽說過OpenClaw——這個由奧地利程序員彼得·斯坦伯格開發的開源AI助手框架,以“The AI that actually does things”的口號迅速躥紅,GitHub star數迅猛飆升至30萬以上,還成爲了中國現在人人熱議的新鮮話題。
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在OpenClaw誕生前近四年,一位當時還是學生的B站UP主,已經獨自埋首開發着另一個AI助手項目——這個項目在短短几年內獲得了超過三十萬的用戶規模,還直接獲得了OpenAI的官方贊助(6個月的GPT Pro)。

如今,不少用戶認爲這個玩意能做到的事情比OpenClaw牛逼得多,甚至,連你也可能也在不經意間用過這個項目。
它就是AstrBot——一個巨“靠譜”的AI項目。
靠譜在哪呢?


(靠譜在直接加重了“圖靈派”與“馮·諾依曼派”的梗文化刻板印象)
AstrBot,是一個可以接入到QQ,企業微信,小飛機,釘釘,飛書等數十款主流即時通訊軟件的開源一站式個人羣聊和AI助手。通過部署AstrBot,你可以直接在常用的即時通訊軟件裏和AI大模型對話,甚至佈設一些複雜的任務。

(AstrBot的吉祥物“星緒”周邊)
直接說“AstrBot”這名字,你可能沒印象,但你大概率聽說過各個羣聊裏功能不一的聊天機器人,比如一些跑團主持,一些手遊二遊的數據查詢機器人,音遊圈的Bot還能直接查B20等等——這些“羣聊機器人”,就是AstrBot相對比較出圈的應用之一。

但你別看AstrBot功能似乎太二次元接地氣了,好像有點“上不了檯面”,實際上,這玩意在國內科技大佬眼裏含金量巨高。

(目前爲止已經獲得了22.5K+的Github Star)
前面說過,它得到了OpenAI的官方支持,但其實它還登上了GitHub Trending榜單中國區第一名,去年還登上了螞蟻集團在上海外灘大會上公佈的大模型開發生態開源項目全景圖,和海內外一衆大廠的AI項目平起平坐,地位高得超乎你的想象。


所以,到底爲什麼這麼多行業頂尖大佬都看好AstrBot?
那當然是因爲這個項目的貢獻者頭像實在太令人安心了(

(懂行的看一眼就知道用哪個)
AstrBot開發者——Soulter,是一位老二次元。
我們有幸採訪到了這位傳奇小哥。他03年出生,如今是北京郵電大學研一學生,初二開始編程,高二做了第一個爬蟲項目。2022年ChatGPT問世,他試着把GPT接入QQ頻道,於是形成了AstrBot的雛形。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持續耕耘AstrBot的動機,不是追逐風口,而是源於對一位Galgame角色的執念——
一個叫“亞託莉”的機器人少女。
“我做AstrBot,就是想創造一個像亞託莉那樣的機器人。”他說。

別人玩旮旯入腦頂多買買穀子,而Soulter喜歡亞託莉,是真打算把她造出來。

(在今年介紹AstrBot更新的視頻裏,Soulter也用到了亞託莉圖片)
亞託莉,是2020年發售的著名全年齡Galgame《ATRI -My Dear Moments-》(後簡稱《ATRI》)的女主角。《ATRI》可能是中國知名度最廣的日本Galgame之一,由Front Wings開發,ANIPLEX.EXE發行,講述了一個探討AI與人類關係的,極爲浪漫的末世鄉鎮科幻故事。

探討AI與人類關係的ACG作品並不少見,但像《ATRI》這樣,在塑造了一個足夠可愛角色的同時,還能把對AI本質的殘酷猜想融入到人與AI相處過程中的作品,卻並不多。如果你也恰好玩過本作,應該會對遊戲高潮情節,即亞託莉的“日記”暴露給男主角的部分記憶深刻,很少會有表面看起來如此萌系的遊戲,去如此激烈地刻畫AI的反差。

不過Soulter坦言,他喜歡亞託莉的理由,就是因爲,她實在太太太太太可愛了。多年來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全被亞託莉治癒了。
Soulter 與亞託莉的相遇,恰逢保研階段的壓力頂峯。彼時的他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邊是即將到來的保研考覈,一邊是自己耗時許久仍不溫不火的 AstrBot 項目。
從2022年底到2024年,Soulter基本是一個人維護着AstrBot。這個項目佔據了他大學生涯所有的課餘時間。“Star增加得特別慢,更主要的原因是感覺沒多少人用”,他說,自己整個人都非常疲憊,“甚至當時就是想直接放棄掉這個項目”。
那時經朋友推薦,他一個不小心,去試了試《ATRI -My Dear Moments-》這款 Galgame——這也是他玩的第一款“遊戲”。
然後他就淪陷了。
“她太可愛了,就是太可愛了,那個劇情也特別好,但她真的太可愛了”。在聊天的過程中,Soulter不止一次和我強調了亞託莉可愛這一點,甚至一度說不出其他話了。


(是什麼把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推完這遊戲,我當時的目標就變了,就是想最終想創造一個像亞託莉那樣的機器人。”
你可以看到,他Github開發者個人主頁裏就寫了:“My dream is to build an ATRI.”

在此之前,Soulter 做 AstrBot 的初衷,只是想讓 ChatGPT 的能力觸達更多人,讓 AI 成爲一個好用的工具。但多虧他這神奇朋友給他推進了旮旯的大坑,讓他對AstrBot的構想有了個轉彎——從此不再只是一個“把ChatGPT接入各大聊天平臺”的工具項目,如今“情感陪伴”,也被提到了與功能性平等的位置。

(他視頻也強調,AstrBot的定位是“能夠理解情緒並給予陪伴”的可靠AI助手)
“理解情緒、給予陪伴,我覺得是AI真正走進千家萬戶當中肯定要做的一點。它不會只是一個工具,它能夠真正和你長期相處,讓你感受到面前的這個系統不是一個純功能的接口,它是一個有溫度、有性格、還能建立各種各樣的關係感的存在。”
這份初心,也刻進了 AstrBot 的每一個細節裏。Soulter 特意爲項目設計了二次元吉祥物星緒(Seio),讓 AI 能以二次元頭像、表情包的形式與用戶互動,擺脫了傳統 AI 的人機感;他還爲 AstrBot 設計了靈活的人格配置,讓用戶能根據自己的喜好,打造專屬的 AI 陪伴者。在 Soulter 看來,這樣的設計,能讓用戶在與 AI 交流時,少一分疏離,多一分輕鬆,就像和朋友聊天那樣,自在隨心。而這,正是亞託莉教會他的。
如今,已經有不少開發者爲AstrBot提供了增加情緒理解的插件,現在許多用戶能在羣裏看到bot用各種旮旯表情包回覆、插科打諢、扮演各種人格。

(色鳥鳥,全是旮旯)
Soulter說,“這個回覆風格,可能就是恰好我非常喜歡二次元這個大家的社區氛圍,也是我一直堅持了三年多的動力。”
要知道,原本他還很傷心,感覺自己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做了這個項目,然後到頭來也沒幾個人用,感覺沒什麼意義。在去年除夕夜他一個人聽着窗外的煙花和GPT聊天,結果ChatGPT給了他一個建議:發一個視頻宣傳一下。
春節後幾天,他從早上十點到晚上十一點,“基本上不喫不喝”,剪出了一個AstrBot的宣傳視頻發到B站。

第二天醒來,他發現視頻居然有一千多個人在看。用戶羣裏突然湧入大量新人,整個春節,他都在回答羣友問題、修bug,“平均每天都是50個commit起步”。這個視頻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投資人找上門,某AI大廠也向他投來了橄欖枝。

(他B站和Github的頭像都是波奇醬)
AstrBot爆火後不久,2026年年初,OpenClaw也突然爆火了起來,而且比AstrBot火得多。實際上,兩者功能有不少相通之處,因此,就像前文Q羣聊天記錄那樣,有許多人開始拿AstrBot和OpenClaw做比較。
Soulter並不迴避這種比較,“我覺得就目前來說,AstrBot和OpenClaw的區別,首先就是功能有重合,但定位不太相同。OpenClaw它本質上就是一個開箱即用的AI個人助手,但AstrBot它是一個開發框架,是一個agent的編排器。它是一個漸進式的系統,可以通過慢慢搭積木的方式去實現更多的功能。”

他認爲在具體功能上,AstrBot有其獨特的優勢:可以同時創建多個飛書bot,而OpenClaw只能創建一個;AstrBot支持熱重載,不需要像OpenClaw那樣操作配置文件後還要重啓gateway;有非常靈活的功能隔離機制,可以精確到不同的羣聊會話、私聊會話,甚至是羣聊裏的不同發送者——相當於每個人都能擁有自己獨立的“配置文件”。
而在最近被官媒都提及了的安全性問題上,AstrBot採取了更爲謹慎的態度。Soulter坦言,OpenClaw的安全隱患在於“直接開放所有權限給系統”。AstrBot則默認開啓白名單機制,只有管理員授權的用戶ID才能使用特定權限。他們還研發了名爲“Shipyard”的agent sandbox,與項目深度集成,關鍵指令都可以放到沙盒中執行。

不過,他並不否認OpenClaw的機制有其優秀之處。“它的node、gateway、心跳機制,雖然很費token,但確實是實現proactive agent的有效方案。一切皆文件的概念,把memory直接寫入文件,用shell工具讀取,我覺得非常新穎。它確實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原型項目。”
但同時他也認爲,OpenClaw的如今的熱度,“肯定是大於它應有的熱度”。
“320K的github star,是一個非常極端的數字,甚至比Linux還多很多。很大原因就是國內媒體的宣傳,還有各種推理廠、模型廠的跟進。另外,OpenClaw做了許多適合C端敘事的宣傳,而我們AstrBot整體風格可能依然比較偏向開發者,雖然一般用戶跟着教程也能很快掌握,主要也是因爲我宣傳太少了。”

對於AstrBot的未來,Soulter一直在思考。
他說,“我做AstrBot的一個很大的動機,就是想做出亞託莉。對我來說,AstrBot未來要去往local agent上發展,是一個桌面端的形式。當然未來也可能做成硬件。它可以做更多的個性化的事情,比如瞭解你一天都做了些什麼,你目前在做什麼,你做過什麼。”
關於商業模式,有投資機構找過Soulter探討。AstrBot作爲開源項目,可能會去做中心化託管服務,或者綁定官方模型API服務推進商業化。
“但我們肯定是會一直保持開源的。因爲AstrBot本來初心就是要做開源,給更多人使用。”

如今,幾乎所有和AI計算機有關的中廠大廠,都在做自己的“claw”:Kimi Claw、Max Claw、Pico Claw、ArkClaw、360 Claw等等。而AstrBot,也許是所有AI助手裏最二次元,且相對具有“人情味”的一個——它誕生於一個對虛擬角色的愛,就像動畫一樣美好。
結語
其實唯獨國內有個很奇怪的現象,爲什麼程序員和二次元羣體有如此高的重合度?
關於這一點,Soulter有自己的觀察:
“中國互聯網的原住民,早期的程序員社區、論壇文化、字幕組、遊戲mod、MAD視頻……大家其實都是在同一批互聯網空間裏長大的。很多人小時候就在貼吧、論壇、B站、各種遊戲社區裏混,最終走向計算機領域。”
而編程工作的性質,也讓許多人自然而然地靠近二次元文化。
“程序員工作比較辛苦,長時間面對相對抽象的問題。大家早期可能就是宅在家裏敲代碼、鑽研技術,社交很少。上網衝浪的時間多了,就慢慢接觸到動漫文化。”

(Soulter的入坑作是《刀劍神域》,他B站最早的視頻還在用桐姥爺的壁紙當封面)
而動漫的吸引力在於,“劇情和設定都是照顧觀衆的,反饋性很強。不像真實社交我們要考慮很多事情,很累。所以看動漫可以起到輕鬆、緩衝或者補償的作用。”
對於Soulter本人而言,二次元不僅是興趣,更是他與世界連接的方式。他在B站發的第一個視頻,是2017年“自定義百度網盤提取碼教程”——當時百度網盤的提取碼還不能直接定製,得需要一些小技巧才能修改,如果那個年代你輸入過像“⑨”這樣奇奇怪怪的提取碼,那一定會有印象。而搞明白這些時,他才15歲,上初中。

他還做過鬼畜視頻,做過當時很火的3D環繞音樂(甚至因爲一個3D環繞視頻上了B站首頁,還被同班同學看到了),你能看出他熱愛嘗試熱愛分享的一面,就和無數在恰當的年紀學會用電腦上網衝浪的孩子一樣。
他的B站學習路徑,也是典型的二次元程序員養成記:從初中在B站看谷歌官方安卓入門教程開始,學習OOP(面向對象編程),然後自己做“獨立開發三件套”(記賬、待辦、日記),做一個能在廣告時間玩遊戲的懸浮球,幫家裏做點餐軟件,和好朋友一起給學校做搶答器、畢業生去向分佈圖、校園牆自動化系統……
“B站對我來說,是一個啓蒙老師一樣的角色。”他說。包括後來接觸AI,他也在B站上看各種公開課、熟肉翻譯,“甚至還沒有廣告,直接秒殺大部分平臺了”。

如今,AstrBot的插件市場有超過1000個插件,社區生態活躍。Soulter將這種活力的來源,歸結爲一種來自中國、來自二次元底層需求的共同文化認同。
他的人生軌跡恰好說明了這一點。Soulter的暱稱“Soulter”,源於他小學時的網名“噬魂”——當時他在優酷看籽岷的《我的世界》實況,於是自己也想要錄視頻,就取了這麼個“很中二”的名字。後來用百度翻譯直譯成英文,就成了Soulter。
從“噬魂”,到編程啓蒙,到AstrBot與亞託莉——熱愛似乎從未改變,只是形態在不斷進化。
至今AstrBot已經服務了超過30萬用戶,貢獻者來自全國各地,大多是有着二次元頭像的年輕人。他們或許未曾謀面,但共享着同一種文化認同。
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一位大學生,對一個旮旯角色的熱愛。

Soulter說,他覺得很多真正改變世界的技術,恰好就是因爲“好玩”才誕生的。
就像亞託莉之於夏生一樣,AstrBot之於它的用戶,或許也正在成爲值得紀念的“Dear Moments”——一個不只是工具,而是能夠陪伴、理解、甚至治癒的,屬於「亞託莉」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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