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爲是開玩笑的呢。”
不久前,有一位叫周宇的程序員又在互聯網上火了。
作爲程序員,他火的原因自然跟他的技術能力有關係——能作爲Dify公司的代表,在雲棲大會上演講AI技術相關主題,能力不用多說。
但跟他火起來更有關係的,其實是他的裝扮。一開始看到長髮飄飄、面容清秀的主講人上臺,很多人都會以爲是個女程序員,結果一開口,大家都在問“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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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他”
魯迅先生百年前曾在《最藝術的國家》一文中寫下一句金玉良言——我們中國最偉大最永久,而且最普遍的“藝術”是男人扮女人——沒錯,這回真的是魯迅說的。
正如魯迅先生所預言的,站在技術領域的最前端的程序員居然是個“女裝大佬”,過強的視覺衝擊力和戲劇性,讓很多人的大腦對這種“藝術”開始宕機——於是,周宇自然又一次地在國內互聯網火了起來。
之所以要說“又”,是因爲這不是我們第一次看到他。
如果你對程序員梗有印象,應該記得之前還有一些“只有二次元濃度夠高的纔是靠譜程序員”的梗圖。而這些梗圖的起源中,有一張涉及的就是上圖的這位周宇。
在助推了“高水準程序員”都是二次元后,周宇又一次成了“程序員通往頂端的道路之一是女裝”的有力證據,甚至已經讓很多人對程序員認知往某種“香香軟軟”的詭異方向變化。

以往關於程序員的梗,我們最常用的是掉頭髮——俗話說得好,你能從一個程序員的頭髮狀態判斷他的技術水平,如果頭髮濃密、髮質柔順,一看就是讓米諾地爾銷售員搖頭的水平,那麼他大概率是屎山創始人。

但在看到周宇後,你才能深切地感知到程序員世界的另一個流行梗的真諦——“三流碼農寫UI,二流碼農寫架構,一流碼農寫算法,頂級碼農穿女裝”。
在一開始,我以爲這只是一個單純的梗,因爲某些特殊個例被傳播和誇大。但當我在相關的論壇社區裏,看到大量的程序員現身說法後,我開始覺得這個說法有着強勁的說服力。

不是,兄弟?
感謝現代化妝技術、P圖技術,以及各種妙妙小工具,很多“女裝大佬程序員”已經可以做到落地“安能辨我是雄雌”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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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感慨萬分。

在評論區的世界裏,“女裝”就彷彿空氣與水一樣,無縫嵌入了程序員的世界中——但你仔細一想這件事情也很合理,畢竟二進制確實是計算機的底層邏輯。

這彷彿已經不是一個梗,而是在計算機之神的帶領下,程序員精神的傳承——雖然,我更希望他們可以傳承點正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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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我在B站看到有課題組在程序員招收細則裏,詳細寫明這個人得女裝,理由是這樣的程序員同時兼具工程技術與工程審美后,“程序員女裝”作爲一個梗或傳承,便在我的腦海裏徹底完成了閉環——程序員的世界也太狂野了。

很多人都在追溯“程序員女裝”這個現象的成因。
一些人看似一本正經地討論女裝相較於男裝的優勢,比如更通風、更好看,更有助於工作。

這個頭像很關鍵
但更多人將之歸結爲“祖師爺的詛咒”,因爲在坊間傳聞中,計算機程序員這一行的先驅者,就是一位穿着女裝工作的程序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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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們將“程序員梗”視之爲“祖師爺的詛咒”,那這個傳統還能追溯到更早期。
計算機領域的兩位開山鼻祖馮·諾依曼和圖靈中,馮·諾依曼是個禿頭,圖靈曾經女裝過,這兩者都與當下盛行的程序員梗,有了完美的對應……於是,程序員的兩條“神之途徑”,便從此開始變得無比清晰——要麼頭髮變少,要麼頭髮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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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馮諾依曼,下:圖靈
當然,作爲現代人,我們不能被既定路線框死,要充分體現人的主體性——如果你不想走禿的路線,可以戴假髮女裝內外兼修,同時獲得兩位祖師爺的神功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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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一個兒子,你得讓我以後還有兒子
但說實話,這些顯然都仍處於玩梗範疇,能夠形成一種這麼普遍的認知,我想背後或許會有更多東西可以挖掘。
而互聯網時代的一切,果然都有更混沌的成因——
在“程序員女裝”這件事上,我們看到的令人震驚的“女裝大佬”,但在他們的世界裏,可能真的只是“傳統藝能的版本迭代”。似乎在過往十餘年,每一個時期都有一些證據在支撐着“程序員女裝是自古以來的優良傳統”的結論。
這個現象也不僅僅發生在國內,它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有出現。
比如在海外,與“程序員女裝”相關的最著名的一個梗叫“程序員襪”(Programming Socks),這是一種有着粉白或黑白條紋的過膝長襪,在早期不過是一種普通的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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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某一天,Reddit、4chan等論壇上的程序員樂子人們,在長期的二次元文化與反串文化薰陶下,創造性地將這種襪子改名爲“程序員襪”——自此之後,潘多拉魔盒便被打開,這種襪子的命名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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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8年前後,“程序員襪”便在各大社交媒體上如病毒般廣泛傳播,越來越多人蔘與到了這個梗的共創裏。如今,它已經是海外程序員文化中,被稱之爲“新手程序員的第一件裝備”的神奇道具,穿上它可以有效提高代碼效率、編譯成功率,甚至可以降低BUG的發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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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惡之源
現如今,“程序員襪”仍然是外網程序員最常用的梗之一,你能在很多“今日穿搭”分享裏看到它的身影——甚至,還逐漸有了一定的軟色情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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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員襪到了,現在我是一個真正的程序員了”
而在國內,“程序員女裝”文化又有一條完全不同的發展路徑,它並不依賴於某件具體的“裝備”,而是直接與整套“女裝”掛鉤,在互聯網還在野蠻生長,對一切都很包容的時期,它甚至一度是個被公開展示於檯面上的事物。
在很多討論中,人們普遍會認爲國內“程序員女裝”文化最早出現於著名論壇S1(Stage1)。2013年,有一位網友在論壇上發了個帖,說發現在穿女裝時寫出來的程序BUG比較少,運行效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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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篇帖子的人是著名的女裝程序員Suji Yan,他當年在S1論壇上是相當活躍且影響力不小的貼主之一,同時也是一位媒體人,曾給《好奇心日報》供稿。與此同時,他的程序員水平也相當高超,他創辦的區塊鏈公司Maskbook所發行的Mask幣,如今已經是虛擬貨幣圈的重要幣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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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這篇帖子後,“程序員女裝”逐漸成了一個在中文互聯網上被認知和討論的東西。
最起碼在2014年前後,“程序員喜歡女裝”這件事情,在特定圈子內已經不是一件很新鮮的事情,甚至有人專門跑到知乎上提問。

而這則知乎提問也炸出了不少當年真正意義上的“女裝大佬程序員”,比如Suji Yan本人,也有人引用了另一位“女裝大佬程序員”——Google總部工程師、2015編程之美冠軍唐飛虎的語錄——

關於Suji Yan和唐飛虎等人,2016年還發生了一件趣事。當年S1論壇的運營方曾做過很多拓展嘗試,其中一個就是直播。2016年,他們曾宣佈會在當年10月推出論壇的手機版APP,結果Deadline快到了還沒有搞定,於是便把現場開發APP做成了一場直播,邀請來的外援程序員便是Suji Yan和唐飛虎兩位女裝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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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讓“程序員女裝”這個亞文化被廣泛認知的,是2017年在微博上莫名火起來的“程序員女裝大賽”。我們無從得知當年微博爲什麼會一拍腦門辦這個活動,或許是因爲公司內部的“女裝大佬”想要收點同行的圖了,又或許是單純想整點兒活……總之,從這個時間點開始,程序員圈子裏的“女裝大佬”便如雨後春筍般一起冒頭。

在前端、PHP、JAVA、Pascal等不同類型的程序員,都在這個大賽裏“爭奇鬥豔”後,大家彷彿都逐漸有種“我不裝了,我攤牌了”的態度,“程序員女裝”已經變成非常公開且大家都在玩梗的一件事。
你要看當時的那個羣體對這件事的態度如何,大可以看一些商家如何打廣告、如何玩梗。比如,下面這個當年掛在百度貼吧上的貼片廣告,直接就把女裝當作了學習JAVA的備用選項,可見“女裝有助於編程”這件事在當時的認知有多麼廣泛。

再直接一些,去看當時的程序員社區,比如在2019年的GitHub上,就推出了一款名爲“Dress”的學習項目,這個項目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玩梗產物,看似是供玩家們交流各種技術經驗,實際上最大的目的可能是你的那張女裝照。

前些年在“程序員女裝”上玩得最大的,那麼非釘釘莫屬。在2020年的618期間,他們開啓了一次帶貨直播,然而直播團隊卻是一支完全由“女裝大佬”組成的“釘釘48”。這個營銷活動在當年堪稱引起業界震動,如果不是釘釘錯估了“梗很流行”和“大衆完全接受”之間的距離,今時今日我們估計會看到一個風格差異很大的互聯網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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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13年開始,一輪又一輪的相關事件,最終鑄就了“程序員鍾愛女裝”這個梗的含金量——周宇在雲棲大會上的照片火起來,只是這個梗更加日常化的一種呈現。
不過說句實話,“程序員女裝”這個梗之所以那麼受歡迎,雖然有一部分原因在於“女裝文化”這件事本身的獵奇性,但它被反覆傳播和擴大的深層原因,其實更多在於我們對程序員這個羣體的刻板印象。
他們應當是一羣像《生活大爆炸》裏的Sheldon那樣的Nerd,智商高、情商低、鍾愛技術話題、不修邊幅、滿衣櫃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突然有個人穿得像個動畫女主一樣走出來跟你抱怨假髮似乎有點不透氣,難免會讓人感覺三觀盡碎。

但實際上呢,他們也是正常的人,也會有由內而外的極大的不同。
如果你真的去看一些程序員對生活的分享,會發現他們真正的共同特徵,其實是“不拘一格”的,工程技術、工程美學、思維嚴謹只是他們在工作中表現出來的特質,真正活生生的人,可能在放假後跑去嘗試高空跳傘或去漫展跳宅舞。
女裝、二次元等東西,在他們那只是個愛好——或許比例上普遍了一些,但並不完全代表他們。
在搜索資料時,我查到了幾張DEF CON上的現場照片。DEF CON是全球規模最大且最具影響力的黑客大會之一,每年都會有來自信息安全、網絡防禦等領域的專業人士參會。
在這樣的場合下,這羣程序員們在幹什麼呢?
他們在讓一個打扮得巨他媽朋克的理髮師,幫忙給他們吹個莫西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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