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給盒友們講講去年在水壩實習遇到的一件事。
lz是水利專業的，去年剛畢業。前年暑假的時候，學院安排我們到省裏的水壩實習。
當時每天白天跟着師傅巡壩、看水位、記數據，晚上就睡在值班室。值班室是間小平房，挨着壩頭，窗戶正對着下游那片河灘。
看門的老劉頭五十來歲，本地人，晚上沒事就搬個馬紮子坐門口抽菸。夏天晚上悶熱，不過靠近壩子的地方倒是有涼風，有時候我睡不着，也會搬個凳子出來刷會手機。
當時已經是實習的第十來天了，那天晚上壩上特別靜，只有發電機嗡嗡地響。我睡不着，就去值班室找老劉頭聊天。他正對着窗外抽菸，壩下的水黑沉沉的，月光碎在上頭，一晃一晃。
“劉師傅，這壩幾年了？”我隨口問。
“六三年修的。”他把菸頭摁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誒，小夥子，我年輕時候遇過一件事，就在這河裏，想不想聽聽。”
我當時就來了興趣，問他是什麼事。
他說，那年夏天收工晚，天快黑了，他圖近，想蹚水過河。水只到膝蓋，涼絲絲的。走到河心，腳踝突然一緊，有像什麼東西抓了他一下。
“我低頭看，水渾，啥也看不清。但不像石頭，也不像是樹枝。”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說別人。
他頓了頓：“我當時想起來，老家有老人說過，天黑了河裏會有東西，怕是讓我遇上了。但這些東西啊，最怕人耍心眼，所以我就站那兒沒動，自言自語說，天真熱，我給衣服脫了，去河裏面遊游泳。”
“剛說完，腳上那個勁就慢慢鬆了。”
然後他一步一步往岸上走，邊走邊解釦子，把汗衫脫下來搭在肩上，裝作要下水游泳的樣子。走到岸邊，他沒回頭，一口氣衝上河堤。
“然後我回頭看了一眼。”老劉又點了根菸。
“看見啥了？”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裏慢慢出來：“我蹚水那個地方，水面上伸出兩隻黑乎乎的爪子，在拍水。拍得那個急啊，撲騰了一堆水花。”
我沒說話，盯着窗外的河水。
老劉也沉默了，菸頭在黑暗裏明明滅滅。
過了很久，我說：“劉師傅，後來你還下過河嗎？”
“下過。”他說。
“那……還遇見過嗎？”
他沒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輕輕笑了一聲。
“那個地方，”他抬了抬下巴，指着河面某處，“離你白天游泳那位置，也就二十來米吧。”
我愣了一下，我白天嫌熱，下河遊過泳，就在那片水域。
老劉轉過頭看我，月光照着他半張臉，表情很平常。
“水涼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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