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坐在匈牙利的學生宿舍樓的客廳裏,告訴哈薩克斯坦朋友我要來馬賽時,他沉默了半晌。隨後,他給我看了有關馬賽的犯罪率和其他負面新聞報導,認真地告訴我:歐洲能玩的地方很多,而馬賽不安全,你最好別去。
可我依然來了。無他,來時的大巴票和離開的機票都已經訂好了,機票(200人民幣)甚至比大巴票(500人民幣)還便宜。
昨晚下了郵輪,船如期停靠在馬賽港。從港口到市中心需要步行一個多小時,好在有二十分鐘一趟的接駁車,還是免費的。車一停,一下子擠上去六七十人。我運氣好,找了個靠前的位置擱行李。
馬賽的歷史極其悠久,甚至遠遠超過了“法蘭西民族”這個概念的形成,超過了加洛林與墨洛溫,與“高盧蠻子”大致同期。早在古羅馬時期,馬賽就是地中海周邊的大城市了,你甚至可以在全面戰爭羅馬2裏見到它的古稱:馬薩利亞。今天的馬賽依然是法國第二大城市及地中海沿岸最大港口。
馬賽也是重要的交通樞紐,向東可通往土倫,尼斯和戛納。向北二十公里就是著名的普羅旺斯地區。儘管這個季節見不到美麗的薰衣草田了,但仍然能一睹戰地5地圖裏小鎮的風采。另外,教皇的法國駐地阿維農離這裏也不遠。
馬賽市內交通單次1.7歐,日票5歐,三天票10歐,算是便宜了。威尼斯的水上交通一天就要20多歐,維也納和日票也比這裏貴很多。
人們有關馬賽的印象,最有名的當屬馬賽曲和馬賽魚湯。馬賽曲我想放到以後的法國大革命系列文章裏講,這裏只說魚湯。我在船上時找出了餘秋雨的《行者無疆》,這本很久瀏覽過的“作文素材書”如今讀起來果然有了不同的味道。餘秋雨在《馬賽魚湯》一文中的對魚湯的評價可謂開幕雷擊:“馬賽魚湯,徒有虛名。”他的大意是馬賽魚湯是法國漁民用魚肉的邊角料做的,在他看來算不得什麼美食。
簡單在網上查了一下價格,發現馬賽魚湯便宜的要二三十歐一大碗,貴的要大幾十甚至幾百歐。再查味道,多數人人說太腥,不好喝。
晚上我在國人開的川菜店就餐時與老闆攀談。先說起治安,他表示他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八年了,要是馬賽真有網上說的那麼亂,他壓根不會把店開在這裏。有時也偶爾聽說有人被偷被搶被滋擾,但是馬賽是一個很大的城市。大致同等規模的城市裏,巴黎和紐約的治安也不會更好,所以要看個人運氣。我只停留數日,所以碰上壞事的概率是比較小的。
然後談到馬賽魚湯,我問他味道怎麼樣。他微微沉吟,說名氣很大,但是不太符合他的口味。
至此我對馬賽魚湯的口感也大致有心理預期了:用邊角料製成,有點腥,大概率不符合我胃口。
然而無論是道聽途說也好,紙上得來也好,他人的評價終究無法取代我的實際體驗。這兩天少不得嘗試一下。
離開川菜館的時候,可能是因爲聊天投機,可能是爲了招攬回頭客,老闆娘給我免了3.5歐的飲料錢,老闆也讓我注意安全。店裏生意很好,褐色的外賣紙袋排成了隊列,堂食區域亦是座無虛席。隔壁座位先是來了預訂了桌子的兩位女士,在她們到來前我把我桌子上的“reserve”標誌移到了她們現在對桌子上,以便我和船上結交的朋友拼桌。後來又來了一位牽着狗的年輕女郎。我問她能不能摸摸狗,她笑着說等一等,她(狗狗)正在喫飯。然後她又說,是的,她(狗狗)是個女孩(She is she)。
這一句she is she,把她們一桌和我們一桌都逗笑了。
最後簡單說說風土人情。儘管只待了兩天,但是我依舊能體會到南法人士的熱情,就和我在西班牙與意大利時那樣。去餐館路上一個住在旁邊的大叔還問我借煙,我說我不抽,他有點生氣地說你這樣的年輕人應該學着抽菸。然後聊到他自己,大叔表示自己來自巴黎,年輕時去過美國,很想來中國看看。他誠懇邀請我去他家裏看看,但是我表示我還要和朋友喫飯。他立刻正色,讓我先去找朋友,聚餐可不能爽約。不過臨走前他還堅持要和我擊掌碰拳,碰了一次又一次。
夜宿the people青年旅舍,兩天四百人民幣不到,包兩頓早餐。旅店裏到處是節約用水用電標語,與人爲善告示,還有誇我們beautiful的文字。
來歐洲快半年了,物質條件方面的“發達”我沒有體會到。畢竟我去的地方(匈牙利,奧地利,希臘,意大利,西班牙)哪怕是首都城市(布達佩斯,維也納,雅典,羅馬)往往也有交通基建差(點名希臘),街道髒亂(除了維也納的大街,其他地方都不能免俗)等問題,喫喝玩樂各方面也沒能超過江浙滬的高度。然而,法國南部小小青旅裏近乎無處不在的環保理念標語與人文關懷氣息,使我對於“發達國家”的“發達”二字概念,多少有了不一樣的理解與體悟。革命老區法蘭西的含金量還是不容小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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