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游戏太少,长大后游戏太多

在我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厦门游家网络有限公司成立了。

你或许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你大概知道 4399。

那个后来伴随互联网快速普及和发展、成为无数人童年和青春记忆的网站,曾经就是许多孩子通往游戏世界的第一扇门。

直到现在我还在玩游戏。可真要回头细想,我对游戏的启蒙,似乎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

我家买第一台电脑的时候,最兴奋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我爸。

那会儿最火的是 QQ 农场,人人网、开心网也都有自己的网页农场。

那个年代的网民好像人均一块菜地,半夜定闹钟收菜、顺手偷别人两颗白菜,都算是一种社交活动了。

我爸的游戏瘾大概也不小。托他的福,家里才有了电脑。

小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趴在电脑桌旁边看他玩《红色警戒》。

有时候战役打进僵局,比如对面憋了一堆海豚,他处理不掉,就会大发慈悲地让我也上手陪他玩两局简单的双人赛车。那种“被允许碰电脑”的快乐,放到现在想起来都很幸福。

再稍微长大一点,QQ 空间游戏全家桶也来了。QQ 农场、QQ 牧场、QQ 超市、QQ 餐厅……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它们之间数据互通、资源能共享,是一个相当优秀的设计。

那不是单纯的网页小游戏,而是一套属于童年的生活模拟器:每天上线收菜、喂动物、装修店铺,像是偷偷拥有了一个自己的小世界。

上小学后,我们家搬到了离亲戚和同学更近的地方。

每当表哥表弟来家里,大人们坐在客厅聊天,我们就会被默许钻进电脑房,开启属于小孩的狂欢。

那时候我们已经知道了 4399,双人旋转赛车、双偷盗宝、双刃战士通常是热身项目,先在一片乱叫和互坑里打几局,最后再切到《造梦西游2》《造梦西游3》这种可以双人合作、还能保存进度的页游。

现在想想,当年我们其实菜得离谱。

没有操作,也没有理解,玩个《闪翼双星》连二段跳都不会好好掌握,不知道要稍微顿一下再跳第二段。可这并不妨碍我们玩得特别开心。哪怕网页一关、电脑一卡、进度一丢,一切都要从头再来,我们依然乐此不疲。

游戏也在悄悄改变我的社交圈。那时关系好的朋友聊的都是《洛克王国》《赛尔号》《奥奇传说》《奥拉星》。这些有账号、有养成、有进度的页游,可能就是我们人生里的第一批“网游”。

与之相对,玩《穿越火线》《逆战》《QQ飞车》的同学又会形成另一个小团体。那时候游戏不只是娱乐,它甚至决定了课间十分钟你能不能插得上话。

如果没有亲戚串门,也没有同学来找我玩,我每周能摸电脑的时间其实很有限。欲求不满的我,只能在日常里想办法“偷一点游戏时间”。

我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电视,娱乐需求基本都靠电脑解决。

而我妈每天中午必看《今日说法》,晚上也要追电视剧。于是我吃饭时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电脑桌旁,把视频窗口稍微缩小一点,旁边留出空间登录 QQ,养 QQ 宠物,顺便玩那个带养成和战斗系统的《小熊梦工厂》。

后来父母换了智能手机,手机上的风向也变了。那个时期最火的游戏,变成了《王者荣耀》。可惜因为中考,我已经进入被严格管控游戏的阶段,没能真正赶上那波最热闹的浪潮。

升入高中后,情况更极端。学校实行接近衡水模式的管理,不逢节庆基本不放假。短暂回家的时间,我更多是靠看视频解压。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我接触到了 B 站。

那些讲独立游戏、国产单机、仙剑历史和游戏行业故事的 UP 主,又给了我一次新的启蒙。虽然我当时没真正玩过多少作品,但关于单机游戏的知识和兴趣,已经在那些视频里慢慢埋下了种子。

真正进入大学后,冲击最大的反而是二次元手游。《原神》和《明日方舟》是我最早入坑的作品。与此同时,在室友的带领下,我下载了 Steam,从《求生之路》这种联机游戏开始,正式踏进了单机游戏的大门。

那大概是我至今最怀念的一段时光。没有学习压力,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有相处舒服的室友和好哥们,还有一堆打折的经典游戏等着我打开。

《女神异闻录》《逆转裁判》《神界:原罪》……再到后来兴起的国产单机,《暖雪》《逸剑风云决》《苏丹的游戏》……那些作品一次又一次刷新我的体验,让我意识到游戏原来可以这么好玩、这么震撼,也可以这么有表达力。

故事讲到这里,按理说应该是一个圆满结局。

一个从 4399、QQ 农场、页游时代一路走来的玩家,终于在大学拥有了自己的电脑、自己的时间和自己的 Steam 游戏库。他应该继续快乐地玩下去,继续通关,继续沉浸,继续为下一款好游戏兴奋。

可毕业之后,更准确地说,从大四开始,我忽然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平时它不太明显,可一旦我闲下来,想打开游戏放松一下,那种心烦意乱和压抑感就会冒出来。明明库里还有那么多想玩的游戏,明明商店首页每天都有新作、续作、打折经典等着我点开,可我就是很难真正启动它们。

我会在 Steam 库里翻半天,看看这个,想想那个,最后觉得每个都不错,但每个都不想现在开始。

于是我关掉 Steam,打开手机,烦躁地刷短视频、刷动态、刷一些根本没那么想看的东西。时间就这样被消耗掉,游戏没玩,快乐也没得到,只剩下一种更深的空虚。

有人把这种状态叫作“电子ED”。

这当然不是说我们真的不爱游戏了,而不是游戏不好玩,也不是我们不想玩,而是选择太多、压力太大、精力太碎。庞大的游戏库从宝藏变成负担,想玩的游戏越多,越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最后变成“库里游戏千万个,打开商店喜加一;库里搜索半小时,关机睡觉”。

我明明记得自己曾经多么热爱游戏。

记得小时候趴在电脑桌边看父亲打红警,记得和表兄弟轮流玩 4399 双人小游戏,记得第一次拥有账号进度时的认真,记得大学和室友一起开黑、一起补经典作品时的快乐。可当你真的坐到电脑前,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都点不下“开始游戏”。

所以,有人决定给这种症状开一间“治疗中心”。

《电子ED治疗中心》专门为那些拥有庞大游戏库,却不知道该玩什么的玩家准备。

它会从你堆积如山的 Steam 游戏库里,随机挑出一款也许已经尘封很久的游戏;也可能从那些年你顺手“喜加一”的库存里,挖出一颗你早就忘记的小众宝藏。简单来说,就是分析你账号数据以后催促你(也可以强制)启动游戏,帮你完成打开游戏这一最难的门槛的。

毕竟有时候,阻碍我们进入游戏世界的,并不是游戏本身不好玩,而是按下启动键之前,那段过于漫长纠结的心理距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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