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雜談】戰火之下的投機：美國二戰前期的戰爭發家史

很多人提起二戰裏的美國，第一反應都是反法西斯同盟的核心，是給盟國遞槍遞炮的"兵工廠"，最後扔了兩顆原子彈結束了太平洋戰爭。但很少有人仔細算過，在1941年珍珠港事件爆發前的整整六年裏，美國其實是德日兩個法西斯國家最大的物資供應商之一，靠着兩邊賣軍火和戰略物資，賺得盆滿鉢滿，順便把大蕭條留下的爛攤子徹底收拾乾淨了。

這件事得從1929年的大蕭條說起。那場席捲全球的經濟危機把美國砸得稀碎，工廠倒閉，銀行破產，四分之一的人失業，整個國家都處在崩潰邊緣。羅斯福上臺後搞了新政，雖然有點起色，但直到1939年二戰爆發，美國的失業率還停留在17%左右，工業產能只恢復了七成。就在這個時候，歐洲和亞洲的戰火點燃了，對於急需訂單的美國資本家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1935年，美國國會通過了第一部《中立法》，表面上宣佈美國在未來的戰爭中保持中立，不向任何交戰國出售武器。但這個法律有個天大的漏洞，它只禁止賣武器，沒禁止賣石油、鋼鐵、橡膠、機牀、銅鋁這些製造武器的核心戰略物資，而且還允許交戰國"現款自運"——只要你付現金，自己開船來拉，美國就不管你買什麼。這個漏洞簡直是爲德日量身定做的，因爲當時德國和日本手裏有大量從被侵略國家掠奪來的黃金和外匯，正好可以用來買美國的物資。

先說說德國那邊。納粹上臺後，美國的大公司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一窩蜂地湧進了德國。福特汽車在德國建了工廠，通用汽車收購了德國的歐寶公司，這兩家工廠後來成了德軍卡車和裝甲車的主要生產商，整個二戰期間生產了超過三分之一的德軍軍用車輛。IBM給德國提供了最先進的穿孔卡機和技術支持，納粹用這些機器統計人口、篩選猶太人、管理集中營，效率提高了幾十倍。美孚石油、標準石油這些公司更是德國石油的主要供應商，1938年德國進口的石油裏，有超過三分之一直接來自美國，還有更多是通過瑞典、瑞士這些中立國轉口過去的。要知道，德國本土幾乎不產石油，沒有美國的石油，德軍的坦克和飛機根本開不動，閃電戰更是無從談起。

再說說日本，這纔是美國戰前最大的客戶。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日本佔領了中國東北，美國不僅沒有制裁，反而加大了和日本的貿易力度。1937年七七事變，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全世界都在譴責日本的侵略行爲，美國卻依然照常向日本出口各種戰略物資。數據最能說明問題：1937年，日本進口的石油92%來自美國，廢鋼85%來自美國，機牀75%來自美國，銅和鋁的進口比例也都在70%以上。這些物資是什麼概念？日本用來製造飛機、坦克、大炮的鋼鐵，大部分是用從美國買來的廢鋼熔鍊的；日本海軍的軍艦和飛機，燒的全是美國的石油。甚至南京大屠殺發生的時候，美國的貨輪還在源源不斷地向日本港口運送廢鋼和石油。

當時美國國內不是沒有人反對這種生意。很多有良知的美國人發起了抵制日貨的運動，要求政府停止向日本出口戰略物資。中國政府也多次向美國提出抗議，指出美國的物資正在被用來屠殺中國人民。但美國政府和資本家根本不爲所動，他們的理由很簡單：生意就是生意，中立國的權利不能侵犯。而且在他們看來，日本和中國打仗，德國和歐洲打仗，正好可以消耗這些國家的實力，美國坐山觀虎鬥，最後出來收拾殘局就行。

這種"中立生意"給美國帶來了巨大的好處。從1935年到1941年，美國的出口額翻了一倍多，工業產能全部拉滿，失業率降到了10%以下，大蕭條帶來的創傷幾乎完全癒合。美國的資本家賺得盆滿鉢滿，摩根、洛克菲勒這些大財團的資產翻了好幾番。而代價呢？是中國戰場上數千萬軍民的傷亡，是歐洲被納粹鐵蹄踐踏的無數城市和村莊。

美國的這種好日子一直持續到1940年。這一年，德國用閃電戰橫掃西歐，法國投降，英國退守英倫三島，整個歐洲幾乎都成了納粹的天下。美國這才意識到，德國的野心遠不止於歐洲，遲早會威脅到美國的利益。於是美國開始調整政策，逐步減少對德國的貿易，同時開始向英國提供援助。但對於日本，美國還是捨不得放棄這個大客戶，只是象徵性地對部分物資實行了禁運，石油和鋼鐵的出口依然沒有停止。

真正的轉折點是1941年7月。這時候日本已經佔領了整個中國東部，又南下佔領了法屬印度**南部，直接威脅到了美國在東南亞的殖民地和石油利益。美國這才終於下定決心，宣佈全面凍結日本在美國的所有資產，實行徹底的石油禁運。這一下等於掐住了日本的脖子，因爲日本的石油儲備只夠維持一年半的戰爭，如果沒有新的石油來源，日本的戰爭機器很快就會停轉。

走投無路的日本選擇了鋌而走險，1941年12月7日，日本海軍偷襲了美國珍珠港太平洋艦隊基地，太平洋戰爭爆發。直到這個時候，美國才徹底停止了和德日的所有貿易，正式加入了反法西斯同盟。

回頭看這段歷史，其實沒有什麼所謂的"正義中立"，所有的中立背後都是利益算計。美國在二戰前期的所作所爲，本質上就是利用戰爭大發橫財，同時讓其他國家互相消耗，爲自己謀取最大的戰略利益。當然，我們不能因此否定美國在二戰後期爲反法西斯戰爭做出的巨大貢獻，但也不能忘記，德日法西斯能夠發動並維持這麼長時間的侵略戰爭，美國的"中立生意"在其中起到了不可忽視的推波助瀾的作用。歷史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只有看清了所有的細節，才能真正理解戰爭背後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