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獻給盒友@天涯意焱,他預定的壽司郎確實很好喫。我和室友與他在良渚博物院和良渚遺址公園共度了一段充實而難忘的時光。
前情提要:事業編、假期與畢業旅行(餘杭與錢塘戰記
前情之前情提要:關於我的近況和一點思考
day3 上午 在杭州 在拱墅 扇子與傘 刀與劍
我和室友都是聰明人,其特徵之一就是日常溝通高效順暢,語言表達準確規範,不用把一句車軲轆話正過來翻過來說上好幾遍。
儘管如此,茲事體大。因此我雖然在微信上早有提醒,但在室友家裏時還是當面和他又強調了一下:
“xx(室友的名諱),等到明天見到了天涯,切記不可當着他的面叫我的真名。”
“沒問題,老狄。”室友比了個收到的手勢。他一直有關注我的黑盒賬號,“老狄”兩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比叫我的真名還要順暢。看起來,他已經進入了入戲狀態。
“不過到時候你那位盒友天涯又該怎麼叫我呢,x主席(我在宿舍的暱稱,因爲我是宿舍頭子)?你也給我取個代號吧?”室友也向我拋出了要求。
“這個簡單。”我微微沉吟,便結合他的真實姓名,給他杜撰了一個化名。
不過,在我的杭州事業編和畢業旅行的第三天,在4月26日的上午九點,將要在餘杭區一起和我、天涯遊覽良渚遺址的室友,還在遊戲房的牀上大睡。
看起來公務員的工作強度確實很高。洗漱完畢,我又敲了敲他的門,問:“xx,你起來了嗎?”
回答我的是無盡的沉默。連隔壁一直罵天罵地,罵樓上罵樓下的女瘋子都停止了叫陣。
我看了看手機,電量還有九成。充電寶是滿電的,但我剛處於雙腿拉傷的恢復期,能減輕一點重量是一點重量,哪怕是幾百克的充電寶,便給室友捎了口信,自己獨自前往位於拱墅區的扇子博物館和刀剪劍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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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景點很多,有名滿天下的西湖,有錢塘江和錢王射潮處,有南宋皇城遺址和御街,有岳飛祠,有傳說中越王勾踐臥薪嚐膽的越王臺,自然風光秀美,人文景點薈萃。
不過作爲法律史專業的學生和歷史愛好者,我還是更優先去看被列爲世界文化遺產的景點。
像這種級別的景點,杭州竟然有三個。一個就是位於市中心的西湖,一個是西湖北邊的大運河,一個是是西北邊的良渚。
大運河本身像穿過杭州城的綢緞,不會說話,想要了解它的歷史和意義得去邊上的大運河博物館。
與揚州的大運河博物館不同,杭州的大運河博物館雖然小了點,但館舍還是很精緻的,展品亦很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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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大運河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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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大運河博物館的展品,與吳越爭霸的主題和地域特色更貼合(門口忘記拍了)
在大運河和拱宸橋畔,還坐落着一衆非遺博物館,如扇博物館、傘博物館和刀剪劍博物館。非遺即非物質文化遺產,主要指語言、儀式、技藝和工藝,與大運河、西湖、良渚等有形體的人類遺產相對應。
我早上的第一站是扇博物館。門票免費,展館大概兩層,裏面主要介紹了扇的歷史與功能,扇子與傳統文化,千奇百怪的扇子,東西方扇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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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館本身不錯,也挺涼爽,細細看的話可以漫遊一個小時以上。但我趕時間,只能走馬觀花,看了二十分鐘後草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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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扇傳入中國,被改造成武將用來指揮的軍配團扇,此物於全面戰爭幕府2cg中亦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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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大臣上朝時用作備忘錄的笏板也被列入扇的行列,大概是因爲它有扇風功能,另外也可以用作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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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精緻西洋畫的扇子
讓我印象最深的是,古代湖州盛產軍師用的羽毛扇,“羽扇綸巾”。在浙北諸多地級市裏,湖州相比嘉興、杭州、寧波、舟山這些強力鄰居,相對沒什麼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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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新番《日本三國》裏的軍師扇
這次長了見識,衝着“軍師專屬道具之鄉”的名頭,下次無論如何也要去湖州看一看。
第二站是傘博物館,從扇博物館離開後步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它和刀剪劍博物館共用一個展館,分屬左右展廳,同樣都是免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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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的基礎功能與扇類似,都是爲了避暑,一個是遮陽,一個是起風。因此傘博物館與扇博物館的佈局類似。
儘管如此,第一單元的開場詞“我們將具有猜測性的觀點展示在這裏,讓觀衆朋友們自己作出判斷。或許有一天,正是您的觀點,解開了中國傘起源之謎,併成爲大家認可的定論。”也太敷衍了吧。就算是百家爭鳴的觀點展示,好歹也寫個“遮陽說”,“擋水說”,別讓觀衆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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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傘博物館展廳不是特別大,有不少交互式場景在裏面。細看的話半小時到四十分鐘,我趕時間,快馬加鞭,十分鐘就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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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華蓋也是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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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民傘
隨後是第三站,也是我上午遊覽的重點——刀剪劍博物館。雖然它和傘博物館共用一個館舍,但是從傘博物館的出口出來後還得再從入口進去,走不了回頭路。
二度進入館舍後往左走,乘坐扶梯來到二樓,進入冷兵器的世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歷史上的刀劍,從原始社會的石制刀器和獸骨刀到春秋戰國的青銅刀劍,從漢代的鐵刀到唐代的短柄儀刀和長柄陌刀,從冷熱兵器並用時的宋元環刀到西力衝擊下逐漸式微的刀劍陌路,令我歎爲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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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社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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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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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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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刀,像是錦衣衛用的
第二展廳是生活裏的刀劍。根據博物館的觀點,刀劍不僅是戰場上奪人性命的武器,也是我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助手,比如廚房刀具,裁紙刀,美工刀,剪刀,比如體育競技裏的擊劍,比如文藝表演和儀式中的刀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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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互式場景,通過按壓的方式體驗各種刀劍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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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展廳主題是民族刀劍和東西刀劍文化融合,這也是我最喜歡的展廳。不少刀劍我在歐洲交換期間於法國的巴黎榮軍院和德國,埃及等地都沒見過,竟然在這裏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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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嵌寶石柄烏茲短刀,源自波斯或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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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丹皇室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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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胸甲騎兵甲冑與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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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崙第二帝國時期軍官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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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皇家槍騎兵大馬士革鋼刃佩劍,大馬士革鋼刃與日本刀和馬來克力士劍並稱世界三大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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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看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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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皇家炮兵將軍的大馬士革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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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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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脅差,主要用於室內近距離格鬥,通常不會用以介錯
除了這三大展廳外,還有一個相對難找的皇甫江先生個人刀劍收藏展廳,需要搭乘另外一部電梯上去參觀。
皇甫江是北大歷史系出身(我同行),曾任洋酒知識產權法律顧問及授權洋酒鑑定師,兼任中國刀剪劍博物館顧問,有專著《中國刀劍》,給博物館捐贈了上百件藏品。因此刀剪劍博物館給他個人開闢一個展館也是題中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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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龍泉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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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走回頭路(悲)
做個小結:刀剪劍博物館很適合軍迷和歷史愛好者來看,題材比旁邊的扇子和傘有意思(直球),展廳設置合理,展品量大且極具含金量,逛上一兩個小時不成問題。
但我因爲趕着和天涯兄喫飯,加上有一定的冷兵器知識基礎,習慣於拍了以後回家慢慢整理和欣賞,因此同樣只是看了二十五分鐘就離開了。
day3 中午 在杭州 在蕭山 壽司郎 後勤補給
我與天涯相約共進午餐的地點是蕭山區人民廣場的壽司郎,這家連鎖店比較網紅,因此是由他提前一兩週預約的。
上午看的三大博物館都在西湖北邊的拱墅區,而人民廣場在西湖東南邊,兩者相距三十公里,哪怕是坐地鐵也要一個多小時。中途又耽擱了一會兒,我只好請天涯先入座,先點菜,尤其是我最愛的鵝肝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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姍姍來遲的我落座後和天涯邊寒暄邊喫。壽司郎的點餐是屏幕點選,傳送帶送餐,自動化程度很高,員工服務態度也很好。
爲了給手機省電,本來打算上午去博物館只用眼睛看,不拍照,但是在刀剪劍博物館還是沒有忍住,幾乎給每件展品留了檔。計劃趕不上變化。
因此,我落座後手機電量只有個位數了,給壽司拍照時電量更是肉眼可見地掉。出去找充電寶時,看着門口的長隊,我不禁慶幸,還好天涯預有準備,不然怕是排到午夜都喫不上。
我在衛生間門口找到了共享充電寶。悲劇的是,我剛剛掃碼,還沒確認,手機便已經關機了。沒辦法,只好回去再勞煩天涯幫我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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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美食,因爲下午還要趕時間去良渚,所以只能粗淺嘗個味道,來不及細細品嚐和回味。壽司均價15-25一份,有的是一握,也有兩握的,看具體類型。
手握壽司和軍艦壽司味道都不錯,像三文魚,蝦和鵝肝這些常見的味道尤美。炸物我沒怎麼點,天涯點了天婦羅,又因爲沒喫早飯,先點了主食拉麪和有蝦的蛋羹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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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料除了免費提供的熱水外,我和天涯各點了一份可爾必思,我又單獨點了份黑加侖雞尾酒和一盞清酒。天涯不怎麼喝酒,但好奇清酒的味道,所以我倒了小几十毫升給他,他的評價是“不錯”。
黑加侖酸酸甜甜的,加冰後很爽口,度數不算高,基酒很可能不是威士忌,應該是利口酒。之後我還和天涯共同點了份甜品,具體是什麼忘記了,應該是水果口味的冰淇淋。
看着離出發時間差不多了,清酒還有大半沒喝,一口悶又易醉,機智如我把大半盞都倒入了裝可爾必思的塑料杯裏。有冰塊保溫,加上一點酸甜味,風味更加。
最後兩個人喫了280,天涯買單,我轉賬,酒水和甜點款項我自負(也是我們早有的約定,因爲之前杭州和紹興都是天涯做東請客)。作爲單點的日料,這個價格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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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良渚遺址在西湖的西北邊,大運河及三博物館在西湖北邊,人民廣場和壽司郎在西湖東邊,因此這次又是從城市的東邊做地鐵一路坐到最西邊。這天的行程,一大半是通勤。
塑料杯裏的清酒很容易過了安檢。杭州車站禁飲食,我向來很守規矩,不過在車廂裏輕輕抿一小口。坐車的一個半小時比較無聊,除了和天涯聊天,幫他抽二遊卡外就是小憩。
小憩的時候我右邊坐了個小孩,是兄弟還是雙胞胎我記不得了,他坐着的時候很不老實,不時踢我。
不過一來我進入休息狀態後,縱使耳邊有電鑽施工也能保持,二來家長是明事理的,不時規勸,說你踢到旁邊的大叔(哥哥),人家在睡覺,要發火的。
既然家長已經盡到合理的提醒和看管義務,當事人又是無民事行爲能力的小孩,老狄當然宰相肚子裏能撐船,大人不記小人(小孩)過了。
就這樣,我們一路坐到了杭州地鐵二號線的盡頭——良渚。
day3 下午 在杭州 在餘杭 良渚博物院與遺址公園閃擊戰
在壽司郎殲滅壽司主力軍團大概是一點多,到良渚站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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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已經習慣叫我老狄了
良渚博物院和遺址公園都是五點關門,兩地距離地鐵站都有相當距離,加上遺址公園佔地面積極大(畢竟是一整個古文明中心區域),因此要抓緊時間。
到了最後一站,我帶着天涯找到了已經睡醒的、未喫早飯和中飯的、在電梯處等待已久的室友。
我作爲中間人相互引見,一位是黑盒資深創作者,遊戲和生活方向大佬天涯意焱,一位是我的法律史室友,現爲某單位公務員某君。兩人都是久仰久仰,相見恨晚,畢竟都是黑盒優質作者法外狂徒狄仁傑的友人。
就在他們寒暄的時候,我也打上了車。我們三人在去博物院路上,時而聊杭州好玩的去處,時而聊杭州市民卡的用途,時而聊某個不當人的遊戲社區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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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我還隱隱擔心,他們兩位素不相識,可能當我在場的時候,衝着我的面子會客套一下,找點話題。當我不在時,他們便會陷入令人尷尬的緘默中,一言不發,各自刷手機。
但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他們兩個都非常健談,相談甚歡,甚至能找到讓我預想不到的共同語言。有時我甚至暗中懷疑,或許我纔是多餘的那個(誤)。
有趣的靈魂會彼此吸引,大抵如此。這樣從側面證明了老狄我挑選朋友的眼光很好,大家都是很真誠很友善的人吶。
世界那麼大,雖然我們來自五湖四海,卻因爲種種機緣巧合在此相會,相邀拜訪五千年的古蹟,這就是緣分。
閒話少敘。因爲來良渚是我的倡議,day1時也已經來過博物院,所以這天也是我當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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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先看右手邊的古希臘特展。纔剛進特展廳,室友就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不是我之前在三星堆見過的展品嗎?怎麼又搬到良渚來了?”
估計這些希臘展品和上海埃及展及其他地方的歐洲甲冑展一樣,都是全國巡展的。看到室友在這裏見到了熟悉的老朋友,我們都忍俊不禁。
因爲我刺客信條奧德賽遊玩時長夠長,又線下去過雅典,因此興致盎然地給室友從克里特島上的米諾斯文明講到以特洛伊戰爭爲背景的邁錫尼文明,從殖民探索的古風時代講到希波戰爭和伯羅奔尼撒戰爭的古典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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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一幅青銅時代愛琴海貿易路線圖前,我補充道,古風時代古希臘人的足跡遍佈地中海,遠遠超出愛琴海一域。比如小亞細亞西岸,黑海一帶,意大利半島南部和西西里(俗稱大希臘地區),乃至法國南部的馬賽,都留有他們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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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黑紋雙耳瓶前,我講了古希臘重步兵方陣戰術的經濟與技術背景,以及它的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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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古希臘,我就滔滔不絕。但這天的主角不是它,是良渚,不能喧賓奪主。
見室友和天涯欣賞得差不多了,我便引着他們來到了良渚主展廳的第一單元。
這裏主要介紹了良渚文化的概況,比如它在人類文明史中的時空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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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與它有淵源和承繼關係的其他人類文明。如華政松江校區門口的廣富林文化遺址就是它的後續文明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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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政人最熟悉的廣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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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埃及、兩河流域和印度河流域文明的對比
比如遺址裏的出土文物,涵蓋農業,手工業,建築,技術,文字,藝術審美等諸多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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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渚人喫什麼
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展品,當爲這件頭蓋骨容器。旁邊的小朋友經過它時,相繼倒抽了一口涼氣,也有的迸發出一陣大笑,隨後開起了玩笑。有一種玩騎砍時看到海寇說“我要把你的頭蓋骨當碗使”的既視感。
對於這件容器的製作過程,以及主人是活着還是去世後被製成的,說明文字沒有做更多介紹。關於這點,我也不想做過多評價。從殷商到阿茲特克,人祭在古代文明中並不罕見。如果良渚人幹了,也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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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是第二單元,裏面主要介紹了良渚遺址發現和挖掘的過程,是考古學的領域。同時這裏也對良渚遺址的各個分區做了詳盡的介紹,並配有相應的實物展品。
室友和我同專業,當然知道什麼是考古學。天涯不是人文學科專業,但也知道考古學的大意。
於是我向他們解釋,這裏主要講解了良渚文化是怎麼被發現的,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誰主持考古工作的,用了哪些方法,有哪些學術成果,技術性很強,不感興趣可以略過。
室友/天涯:沒問題,都聽老狄的。
我:好的。不過這裏的分區介紹還是蠻重要的,我帶你們看一下,掌握一下理論知識,等會兒到了遺址的實景地後也知道該走什麼路線,每個區域的特色是什麼。
這個單元比較有意思的是良渚人水井、房屋和城牆材料復原品,還有他們的天文曆法。但我手機儲存空間有限,只拍了一張前天被我忽視的良渚人遺骸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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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第三單元——良渚的玉器。
就像當我們提到古埃及文明,第一印象是金字塔和木乃伊,是尼羅河和莎草紙,提到古希臘是陶瓷、雕塑、哲學和戲劇,提到兩河流域是楔形文字和法律,良渚給世人的第一印象也是精緻的玉器。玉,就是良渚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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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葬裏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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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鏡下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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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璧(育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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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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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都是day1拍的,研學的小朋友太多,懶得一一打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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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斧,斧柄應該是木製的,早已腐朽,因此原裝的玉斧身和塑料柄的搭配很有時空交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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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個展廳時,時間已經非常緊張了,我們看過了最具代表性的玉器後便匆匆離開。確認了我們三人中沒有人想買文創,我邊帶大家走向出口,邊開始打車。
車很快打上了。彼時爲下午三點四十二分,良渚遺址公開的閉園時間是下午五點,最後入園時間爲下午四點,預計到達時間是十五分鐘內。
然而,從網約車的下車點到公園入口,遊客中心,售票口和檢票口尚有相當的步行距離。因此我們能否及時入園,能否邂逅這有着五千年曆史的古老文明遺產,全看司機師傅的技術了。
在車上,我給兩位同伴分享了我所推薦的行軍與撤離路線。
我去年來的時候是從東門進入的,那是一個泥濘的雨天,路上溼滑,行動不便。加上遺址公園面積極大,因此是步行+接駁車。
那次我從東門進來後,先是看了良渚人的原始工坊和房屋復原區(圖裏沒有),隨後向西向南,經過水城門與城牆,然後是陸城門,接着北上經過鹿苑,到達遺址中心的宮殿、房屋和廣場遺址。
接着向東北方前進,去錐山和觀景臺,然後向西去看反山王陵,最後坐上王陵附近接駁車,一路欣賞剩下的沿途風景,回南門。整個行程近六個小時,雖有接駁車,但還是蠻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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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爲我去年的路線,藍色是這次的路線
但這次的情形完全不同。整個行程總共才一個多小時,不可能像去年那樣全程慢悠悠地走,邊走邊欣賞。室友和天涯都有市民卡,遺址公園本體免費,也不可能請他們去額外買接駁車的票。
因此,這次的路線必須短小精悍。短小指總行程不長,儘量不走回頭路,路況要好。
精悍指一路要能看到良渚遺址的精華,比如宮殿和王陵,而文創和小朋友研學一類的景點能跳則跳。
於是我制定了建立在去年“紅色方案”基礎上的“藍色方案”,南門進入後先向東走,看陸城門、城牆和水城門(水城門太遠則遠眺拍照,不走過去)。
隨後回到原路線,穿過鹿苑,來到宮殿、廣場和房屋遺址,接着向西,遊覽以反山王陵爲核心的陵墓羣,隨後從西門離開。整個路線相當於去年“紅色方案”的變形,只是做了減法。
讀到這裏可能有盒友疑惑:老狄,既然你去年都來過良渚遺址了,爲什麼今年還要再來?還要再花錢買一次門票?
原因很簡單,我室友和天涯都沒來過,而這地方適合週末踏青,賞景,仿古和聊天。另外像這樣重量級的世界文化遺產,與金字塔和雅典衛城齊名,我也很願意二刷乃至三刷,何況每次來都能學到新知識。
金字塔的門票是外國人四百埃及鎊(學生半價),摺合一百人民幣。衛城的門票是聯票,我記得是三十歐,也就是兩百一十人民幣。良渚雖然名氣略小,但六十的門票已經很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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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我也是二刷,第一天看的時候沒去胡夫墓穴,所以第二天買了半價學生票,又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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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城我第一天看完後意猶未盡,因爲門票比較貴就沒看第二次
師傅的技術果然好,把我們放下車時距離最後進園時間還有兩分鐘。瞅着距離售票處還有好幾百米步行距離,我看向室友和天涯:兄弟們,我想我們要跑起來了。
話音剛落,我們三人便如同三根離弦之箭,如飛鳥之捷,筆直朝着遊客中心的方向撲了過去。那個速度,那個勢頭,想來連法蘭西戰役和巴巴羅薩行動中德軍的坦克和半履帶車都望塵莫及。
進入大廳後,室友讓我們先去檢票口閘機,他要去工作人員的窗口問她們具體免票政策。我是在網約車上卡點買的門票,掃完後過了閘機。天涯則出示了市民卡,走人工通道,很快也進入了另一邊。
然而,室友那邊似乎出了什麼狀況,遲遲沒從遊客中心出來與我們會合。我們過了閘機,也不能夠回去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麼,給他發消息和打電話也遲遲沒有回應。
眼看時間已經過四點了,甚至到了四點零五了,顯然過了最晚進園時間我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室友過不了閘機,就只有我和天涯二人進入遺址公園參觀,室友留在南門等我們。或者我留在閘機邊上等待室友,天涯先行入園參觀。
好在室友總算出現在我們的視線裏,給員工看過材料後也走人工通道進了園。具體細節無需闡述,大意是如果是網上購票,四點後因爲二維碼失效過不了閘機,也就進不了公園。如果是有市民證件,則能走人工通道,時間卡的沒有那麼精準。
我們按照原計劃,腳下不停。來到陸城牆前,只見這裏不僅風光秀美,還聚集了各種野生動物。
與我去年所見之景一樣,曾經巍峨壯麗的,凝聚了良渚先民智慧的陸城牆,如今已經成了被欄杆所包圍,被綠色植被覆蓋的土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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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雨後之景,遠景處被褐色柵欄圍起來的小山丘即是城牆遺址
去年更早時候,我也去了南京石頭城,去了烏衣巷,已有“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的時空變遷之感。
而良渚文明的歷史更要從傳說中的夏朝開始,再往前追溯一千多年。從良渚城牆修建到王導謝安誕生的歷史,也遠比王導謝安距我們今人的歷史要長的多。尤其是置身於曠野的特殊空間背景中,不能不讓我們大興時空滄桑,一眼千年之感。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城牆前的良渚先民雕塑。他們乍一看是實心的,和街頭或博物館裏尋常看到的青銅或鐵質雕塑無異。但走進了看,便能發現他們是空心雕鏤的,材料可能是鐵絲或塑料,也可能是某種複合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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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設計很有創意,一是本身體現節能環保的思想,二是空心結構,不影響看作爲背景的城牆和植被,三是半透明,有一種古今交錯,虛實結合的時空錯位感,看上去就像刺客信條啓示錄裏的阿泰爾的幻影。
更爲難得可貴的是,這些空心雕塑不是千人一面的複製人,而是各有特色。就身份而言,有的頭戴羽毛,是我們此前在博物院裏見到的大酋長,有的是普通民衆,有些手裏抱着穀物,有些提攜着各種工具,有的牽着家畜。
這些先民的雕塑,神態各異,姿勢不同,動作也十分形象,不僅牽引了我們的目光,也把我們的注意力連同魂魄一起,牽回了遠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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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過去了,彈指一揮間。他們不在這裏,他們曾在這裏。他們已經逝去了,他們曾經活過。他們已經離開了,他們仍然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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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距離太遠,所以還是用去年的照片
在陸城牆前,我和兩位友人說:雖然今天咱們看不見任何城牆和磚瓦,但是要發揮想象力,就像刺客信條奧德賽和起源的發現之旅,想象這裏坐落着高大的城牆,有手持武器巡邏的士兵,旁邊有負責物質交換的水道,有來往的小舟,有水上城牆和崗哨……
好在我們都是想象力豐富的,看着城牆遺址能腦補出昔日文明壯觀場景的人。就像年幼的孔子彈撥樂曲,能通過旋律想象其歌頌的是周文王一樣,這點挑戰於我們實在算不上什麼。
等室友和天涯駐足拍攝完畢,我們再次踏上征程。其時已經接近閉園,但往來遊客依然絡繹不絕,我也時而提醒二位友人,注意避讓側後方的接駁車。
就這樣,我們穿過遺址公園的主幹道,穿過狹窄的田間小徑和崎嶇不平的山林小道,時彎時直,時曲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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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有齊腰乃至過人高的水稻羣,時而有視線單向遮蔽的竹林。我開玩笑說,這片竹林對我們來說視界和射界極佳,但是在另一頭看來卻無甚異樣,作爲伏擊的預設陣地再好不過了。
於密林中彎彎繞繞,我們來到了柵欄封起來的鹿苑。小朋友們擠在柵欄邊,爭着和小鹿互動,連我身邊的兩位大朋友也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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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拍的鹿苑深處
之後又翻了大大小小的山坡,還見到了一長段起伏的軌道。我們邊走路邊商討,覺得良渚公園可能原計劃是搞個小火車遊覽項目,後來因爲地形起伏和其他原因擱置了,改成了我們今天見到的接駁車。
就這樣,我們本着鄧艾“馬到山根斷,兵來石徑分”的精神,一路來到宮殿區。
與克里特島上米諾斯文明的王宮遺址不同,今天的良渚宮殿已經連半根柱子都見不着了,只能看到山丘上的地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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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土丘就是曾經的宮殿區,也是良渚文明的中心,是王權象徵
以宮殿爲中心,周邊是密集的住宅區,從復原圖看,有點像刺客信條英靈殿裏維京人住的長屋。有塊展牌說,我們眼前方圓小几十平米(肉眼看上去只有十幾平方米)的房屋遺址地,竟然能住七十多人。
倒是也有五千年的幾根立柱保留至今,不過不是宮殿建築,是良渚國王祭祀的場所還是民居遺址我忘記了。見到那幾根殘破柱子,頗有一種海未枯而石已爛,木已朽的感覺,也不知道它們是怎麼保存至今的。
在住宅區的更外圍,是名爲“沙土廣場”的所在,因爲其上鋪蓋的沙土而得名。良渚的先民會在這裏舉辦各種公衆活動,如禮儀,表演等,估計和帝國時代3裏阿茲特克人跳大神的廣場差不多,能加生產和軍事buff。
至於爲什麼要鋪沙土?可能是雨天或者進行體育競技時防滑?展牌沒有說,或者說了但我忘了。考慮到之前在博物館見到的頭蓋骨容器,可能是爲了吸收鮮血?
走到這裏時,我已經有些勞累了,便放慢腳步,仔細觀察起天涯和室友來。
天涯是徒步行走大神。此前我和他同遊紹興,在平地上能跟上他的步伐,與他並駕齊驅,甚至一度越過他,頗有《天龍八部》裏段譽與喬峯賽跑的感覺。
但是在山地上,我便不是天涯的對手。爬樓梯,走階梯,登山路,攀小塔,但凡有地形起伏,我就跟不上他。這便是術業有專攻,李逵在海里鬥不過浪裏白條張順,張順在路上也打不過黑旋風。
我看天涯時,他仍是一副精力旺盛,遊刃有餘的樣子。再看室友,只見他雖然沒有流汗,也沒有喘氣,但神情卻很嚴肅,與我此前所見大不相同。
室友是常出外勤的公務員,有體測,體能比我是隻強不弱的。我便拉他到一邊,問他是否還撐得住,原來是他口渴了。
三人裏,我前天剛剛受過腿傷,一度失去行動能力。上午又在拱墅奔波,又是把此前六小時的行程凝縮在一小時中,因此反而是最想休息的那個。
此時已經接近五點閉園時間,我便提出不妨放慢腳步,去王陵那邊休息一會兒。畢竟遺址公園這麼大,保安和其他工作人員想要清園也得花不少時間。
何況今天又是週日,從公園中心到幾個門口,光是步行就要半小時以上。我回頭望去,只見位於遺址中央的鹿苑那邊還聚了不少攜家帶口的遊客,便更加不趕時間,有恃無恐了。
去王陵路上,我們又是一番跋山涉水。是字面意義上的跋山涉水,因爲有條近路很不好走,要經過池塘/水道上表面凹凸不平的岩石,還要沿着小山坡走,得隨時保持重心平衡,以免滑倒或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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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們運氣不太好,這條捷徑被封住了。走在我們前面的路人告訴我們前頭無路,要提前打轉。好消息是至少我們不用自己走到路盡頭,多少節省了些體力。
經過一番週轉,我們終於來到了王陵區域。彼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十分,理論上公園已經閉園。
室友和天涯都想去衛生間,我便在暫別前向他們提議兵分兩路。我直取王陵遺址,他們去反山展示館,這樣哪怕保安前來催促離開,我們也能在有限時間內儘可能看更多的景點。
在反山展示館門口,我看到大門竟然還沒鎖,輕輕一推,兩扇門就開了。我把這個好消息發給了兩位朋友,繼續向王陵本體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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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陵本體,我果然遇到了告知閉園時間已到,催促離開的保安大叔,便和他說了些軟話,比如大老遠來一趟良渚不容易,這裏是世界文化遺產,證實五千年文明云云。
我又說反正走到出口也要時間,不如讓我們再看一會兒,我保證看完這最後一站就走。保安也很有素質,看我是真喜歡這裏,便欣然默許了。
除了我外,王陵旁的平臺上還有六七位遊客和一位導遊,他們顯然也是這班末班車的乘客。我便發動了刺客遁入人羣的能力,與他們同行,蹭聽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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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陵平臺的階梯上傳來腳步聲,我回頭看去,是室友和天涯,便問反山展示館還開着,他們怎麼不去看。
他們說雖然門還開着,但燈已經熄了,裏面黑壓壓一片,比哪裏哪裏還要黑(他們當時的精妙比喻我忘記了)。別說展品和文字了,連裏面走廊裏的路都看不見,用手電筒都不行。
於是我們再度合流,成爲王陵的最後一批遊客。我們主要看了墓葬的分佈和墓葬品,從出土層辨別陵墓所處的歷史年代的方法(我和天涯說,這叫“會說話的泥土”)和一些考古實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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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良渚博物院裏的考古知識不同,這裏的考古設備是現成的,立體的,是更加生動形象的,是看得見摸得着的,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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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王陵平臺上及附近的長凳稍歇片刻。在回去的路上,我又和兩位夥伴指了指被柵欄圍住的,不對外開放的考古現場,我們來時的捷徑大概就是在那裏的邊緣處被封住的。
說時遲,那時快,順着我指的方向,一隻小動物從欄杆縫隙間擠了出來,其疾如風,侵蝕如火,速度竟然比我們此前趕着入園時還要快上幾分,堪比《天龍八部》裏鍾靈養的閃電貂。
那小機靈鬼從欄杆中躍出,在草叢間穿梭,緊接着蹦上了樹幹,沿着褶皺一路向上攀爬,接着又在橫着的樹枝間蹦跳穿行,讓我想起了刺客信條3裏的康納。
就在時光凝滯的一瞬間,我們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原來是一隻異常敏捷的松鼠。而且它並不孤獨,就在它的頭頂,一隻飛禽展開雙翅,在樹梢間盤旋。飛禽的目標顯然就是松鼠,以其爲中心在綠葉間徘徊、巡航、遊曳。
不一會兒,它們便在枝頭接觸,隨即發生了交戰,松鼠的爪子對上了飛禽的翅膀。甫一接戰,飛禽便像蜻蜓點水,向斜側方振翅而去,松鼠也像剛剛打出了一招卸力的太極拳,藉着翅膀的重擊之力,朝另一根樹枝擺盪而去,頗有虛竹與丁春秋逍遙派內戰中只有雙袖相接,人即掠過的場景。
於我而言,光是在離園之際看到松鼠大戰飛禽的奇觀,這六十元的票價便回本了,一個多小時以來的疲勞也掃蕩一空,一切都是值得的。
還有一點值得一提。當只有天涯在我身邊時,室友去衛生間時,他悄悄和我說,我的室友長得很帥,像男明星,準確說是他第一次在生活中遇到長得像明星的人。
無獨有偶,當只有室友在我身邊,天涯去扔垃圾時,室友低聲和我說,天涯不僅健談,也是心地善良的盒友,是真正的好朋友,值得信賴。
看來我果然有識人之明,無論是室友還是盒友,交友的眼光都很不錯。因此我還是那句話,友善的靈魂是會相互吸引的。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評價一個陌生人的品格,最簡便的方法就是看他和什麼樣的人交朋友,畢竟他總是和自己的好友大致處於同一層次。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在接近西門的路上,我們有一起遠遠眺望了遺址西北角的水城門。不得不說,住在遺址公園周邊的居民真是好運,家門口就是一處世界文化遺產,就算把它當作杭州市民免費遊覽散心鍛鍊的公園也很合適。
在西門外,我又一次舉出了話題:我們晚上喫什麼?隨後提名了無法達成共識時的保底選項:良渚西門的肯德基。天涯和室友都沒有異議,畢竟杭州確實是美食荒漠,他們兩個市民卡持有人深表贊同。
在蒐集情報的過程中,我暗叫不妙,兩位同伴問出了什麼狀況。原來良渚西門肯德基的評價都說,店裏有個大媽,服務態度很差,用冷淡形容都算褒揚她了。
因此,爲了不花錢買罪受,我們先是打車去了地鐵口旁邊的便利店買飲料喝,補充一下水分,隨後乘地鐵去市區喫,地點暫定龍翔橋附近商圈。我們都知道人多,但是店家也多,可選性強。
另外室友買的是桂花味還是櫻桃味的可樂,很是難喝。於是我們又交流了一番彼此對於小衆可樂口味的見解。
在地鐵上,我們進一步縮小討論範圍,商議喫什麼。大家都很隨便,我就提出可以再去喫壽司郎,一是因爲室友中午沒喫過,而是因爲我和天涯中午喫了,感覺確實不錯。
聽了我的新提議,兩人先是一愣,繼而難以壓下上揚的嘴角。你還別說,他們都覺得這個方案沒有聽起來那麼離譜。唯一的難點是現在取號,估計要排隊到午夜才能喫到。
隨後我們又達成了新的共識:薩莉亞。均價不高,菜品也豐富,適合在今天的行程結束後補充能量。
到了某地的薩莉亞門口,依然要排隊。大概25分鐘後我們叫上了號,首先是一人一份暢飲套餐,隨後大家各點各的,各自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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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各點各的,但是我們都主動分享了自己的美食,比如我的蝸牛,室友的肉食套餐,天涯的披薩等等。老實說中午壽司郎喫的晚,也喫得多,所以我也沒點很多。
共進晚餐時,因爲我一來疲倦,二來忙着編輯朋友圈文案,因此帶動話題的反而是室友和天涯。大家又深入交流了彼此的生活和工作,聊了各自喜愛的遊戲,聊了我和天涯結識的過程,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聚散皆是緣,離合總關情。因爲室友和天涯第二天還要上班,所以我們喫完後便在地鐵站告別,我繼續跟室友回他家,天涯會自己家。
回去路上,我和室友對這一天的總結覆盤也姑且快進。在某一地鐵站口,室友問我:
“老狄,從現在開始,我可以叫你的真名了吧。”
我微微一笑:“當然。”
室友也笑了:“好的,x主席。你應該也沒有忘記咱們倆的約定吧。”
我點頭:“當然,我們出發吧。”
就這樣,我們出站後來到一處人行道邊,來到了一塊寫有“鳴潮”銘文的石頭旁。室友取出手機,啓動了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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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是連拍了三次,但每次都沒對好焦,要麼聚焦於手機屏幕,要麼對焦在石頭上。調整了一下姿勢,我按下了快門,總算留下了兩部曠世名作的同框圖,好比蘇格拉底遇上了柏拉圖,好比孔子求教老子,好比阮籍向孫登問道,好比李白邂逅了杜甫。
充實、美好、妙趣橫生的一天,始於室友假期補覺和我參訪刀剪劍博物館的上午,發展於蕭山壽司郎的午後,於良渚博物院和遺址公園之行的下午登峯造極,終於抽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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