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箇舊”的初印象,源於地理教科書的一角:“資源枯竭型城市——箇舊”
剛下高速,“錫都歡迎你”的標語便急不可耐地映入眼簾,不遺餘力地向來往車輛展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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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箇舊的老城區,像是翻開一本老相冊。街道兩旁,是充滿年代感的老樓,窗玻璃藍藍綠綠的,樓梯間外面整整齊齊地排列着小洞,陽臺外鑲嵌着厚厚的防盜網。有些老樓的牆漆已經開始剝落,東一種顏色,西一種顏色,遠遠望去像是塊兒馬賽克。
箇舊市博物館位於市中心的金湖旁,是座有些設計感的三層小樓。館藏不算豐富,但也有幾件國家一級文物,也還是比較完整地展現了箇舊城的發展史,以及和“錫礦”的密切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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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時修建的個碧石鐵路,很大程度上是因錫礦而建。抗戰期間,箇舊錫礦從外國換取了寶貴的外匯,有力地支持了抗戰勝利的進程。
上個世紀的箇舊市,是紅河州的省府駐地,也是無可爭議的滇南工業中心。可以說,箇舊是一個因錫而生的城市。
像是刻意留白一般,博物館對箇舊的介紹,到“錫業的興盛改變了箇舊市的面貌”,就戛然而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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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的旁邊,是個舊錫礦選廠的遺址。昔日的錫礦廠區,如今安靜地躺在羣山的懷抱裏,遺址上高低不一的老廠房,還在訴說着當年礦區的輝煌。
我想起一句話:輝煌時刻人人有,別拿一刻當永久。那些挖空的山體和廢棄的廠房,是那個時代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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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飯點,我在金湖邊的米線館裏點了一碗本地辣米線。這家米線店的生意很好,有很多老人在這兒用餐。令我略感意外的是,聽他們的口音似乎並非本地人,是北方口音,想必是青睞箇舊四季如春的氣候,來此旅居的吧。
米線加了糊辣殼,淡淡的辣味兒讓我有點懷念起家鄉重慶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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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完午飯,我環着金湖向箇舊的深處探尋。金湖的水很乾淨,豔陽之下,一面泛着粼粼的波光,一面倒映着那頭的樓影。環湖步道上也有不少行人,大都是兩鬢斑白的老人,他們當中的不少人都操着外地口音。
之前在看過一篇報道,說年輕人有兩大躺平去處:南箇舊北鶴崗,看來不少老年人已經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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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老個舊火車站,這裏的大部已經被改造成了當地的美食街,唯有留下的鐵軌還記錄着彼時的交通繁忙。
不過現在這裏依然人聲鼎沸,正值飯點,許多人也在這兒用餐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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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街的乍甸乳吧裏坐了不少人,我點了份鮮奶紫米露。紫米軟軟的糯糯的,濃郁的奶味兒脣齒留香。感覺還不夠過癮,又點了份原味兒雙皮奶,厚實的奶皮裹着冰涼的奶凍,在味蕾上迸發出的奶香讓我久久回味,不願嚥下。
喝完了鮮奶,再去轉戰烤串。燒烤師傅戴着厚厚的手套,滋滋地烤着小肉串兒,炭烤的白煙洶湧地往外冒着。攤位裏坐了不少人,有些是攜家帶口的一大家子,小孩兒先喫好了,留大人還在桌前猛猛炫串兒。
好不容易找到空位坐下,直奔主題——糖粉小肉串兒。新鮮現烤的甜口肉串兒,蘸點辣椒再入口,讓我不禁感嘆:“甜辣味兒還是太權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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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舊之旅最後的時間,我留給了老陰山——一座環抱城區,俯瞰全景的小山。
到達山頂車站的時間不算晚,還有不少遊人。最讓我意外的是,在2月上旬,山頂廣場就已經繁花盛開,一片生機盎然的樣子了。我對花的種類不太瞭解,姑且稱粉中泛白的它們爲“早櫻”。
透過爛漫的花林和斑駁的日影,看得到不少夕陽紅阿姨,在裏面休憩和拍照,她們臉上洋溢的笑容和明媚的陽光一樣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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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陰山的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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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梅花桃花還是櫻花
山頂的最高處是一座佛塔,佛塔下有一條長長的鐵鏈,密密麻麻地串聯着許願板,紅底黑字地寫着祈福的文字,看來這裏是本地人祈福的地方。
佛塔下只有我一個人,很靜,風一吹,木質的許願板碰在一起,發出骨碌骨碌的聲音。
不少許願板已經很有些年辰了,脫了紅漆。湊近了看寫了些什麼,“xxx和xxx要永遠在一起”“xxx一定要考上建水一中”“xxx全家身體健康萬事順遂”,有孩童幼稚的字體,也有大人成熟的字跡。
往佛塔裏走,內部應該是裝修過了,嶄新的石階直通塔頂。
偌大的塔身裏,只有我一個人沿着中央的樓梯向上探尋。正值下午,山上風大,山頂的高塔尤甚,穿過佛塔的窗戶時發出呼呼的聲響。
獨自爬了三四層,不知爲何有點頭冒冷汗心裏發怵。突然想起了柳宗元的《小石潭記》——“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乃記之而去。”
我也有樣學樣,爬了一半就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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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山腳的時間還挺早,準備再去打卡一個個舊特色纜車。結果正逢纜車維修,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就今天檢修一整天。
悻悻地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同樣想坐纜車,也同樣被檢修公告攔在門外的遊客大叔。和他攀談了一會兒,才得知他並非專門來個舊旅行,而是本來準備去蒙自,結果在動車中途停靠箇舊站時下車抽菸,一不留神錯過了動車發車。這大叔倒也想得挺開,去不了蒙自,就乾脆在箇舊城逛一下午。
大叔還挺健談,和我聊起金湖,聊起環湖步道上的老老少少,聊起充滿千璽風的街道樓房,聊起路上遇到的一家人氣爆滿,連桌凳都擺出店面的米線店。
分別的時候,我給大叔推薦了老陰山,建議他趁還沒日落,坐索道上山看箇舊城全景,大叔他笑着採納了我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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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纜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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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客運站的路上,我和網約車司機攀談了起來。
“箇舊現在還有錫礦嗎?”
“現在還有,都收回國有了”
感覺單純聊錫礦沒啥聊的,我就轉移了一下話題。
“師傅,現在來個舊旅遊的人多嗎”
“旅遊的人不多,旅居的人變多了不少,外地人來這兒定居的還挺多的”
“我感覺箇舊的天氣挺好的”
師傅來了點興致,接過我的話茬繼續說道:
“那確實比以前好多了,現在有污染的企業都搬走了嘛,我小時候周圍很多人都有鼻炎,老年人得肺癌的人也多。
箇舊一年四季都這個溫度,夏天也就二十來度。小夥子你是哪兒的人噢”
“我是重慶的,夏天最熱的時候有四十來度”
師傅聽我來自著名的火爐城市,微笑着搖搖頭,打趣道:
“那確實太熱了,我們箇舊人去三十度的地方都受不了,去你那兒肯定要昏過去”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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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返回建水的路上,回顧短暫的箇舊之旅,現在,我更願意把“資源枯竭型城市”這個初印象封存起來。
因爲它太單薄了。它既解釋不了爲什麼仍有許多本地人駐留於此,也說明不了八方旅人來此旅居的緣由。用宏觀的“資源枯竭”去定義一座城市,就像給當地人的生活判了慢性死亡——彷彿資源枯竭了,他們的日子也跟着沒了意義。
事實是,錫都之外,日子還在,生活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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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舊城裏的一塊兒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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