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人物志 夕:破墨浣山海,走笔尽波澜

一 远山如黛,落墨为画

“灰齐山顶,竹林陋屋,红锋染墨,剑指长卷。

群山巍峨,江水不息,花红柳绿,草木芬芳。

远望绝景,挥剑泼墨。

清墨染群山,松烟工翠枝,干笔积峭峰,淡影现烟云。

画毕,收剑。”

从混沌中醒来,于笔墨画卷间悟出本我,夕便深陷焦虑之中。岁的阴影如墨色缠扰,无时无刻不让这位岁家小妹心生消沉。于是她寻得一处旷野,隐居于自己笔下的画境之中。人言小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林,而夕,隐于一画之间。

她本身并不厌恶人类,犯不着为过往尘事与世人置气;虽对生死淡然无感,可属于自己的这场大梦,终有消散之日。面对那可预见的终点,她是否真的做好了接受的准备?长日终有时,长梦终有逝。她不愿深想,更不愿奋力抗争,此生所求,不过是笔墨之间的一方天地,一份自在。

只是,兄弟姐妹不在身旁,孤身一人终究难逃孤独。着笔山水虽显旷达,笔墨间却终究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韵味。烟雨山水渐失色,只留白卷横案头,灰齐山的景致,她涂涂画画千百次,早已熟稔于心,也早已生出倦怠。

冬去春来花千树,天降玄石异簇生,开山辟路夺天工,又是一年欢庆时。这般景致,她看了又看,画了又画,最后依旧觉得乏味。走神之际,笔墨流转间,一只幼兽跃然纸上——此刻,那幼兽正抬眸望着她。

笔非真笔,墨非真墨,卷非真卷,画中万物皆为虚妄。可那幼兽眼底的灵动、身上的神意,却稍稍驱散了夕心中的寂寥,让她生出几分欢喜。她为笔下这只无忧无扰的小兽,取名“自在”。只是那份真正的自由,恐怕她与这笔下之物,都终难寻得。

夕落笔从无定数,一如古时诗人,驾扁舟、携书童出游,行至友邻门前,兴致忽起便登门探望,未及叩门却兴致尽失,便掉头驾舟而返。旁人问起,只淡淡一句“兴起而至,败兴而归”应答。夕的一笔一墨,亦是这般,全凭兴致所至,无拘无束。

“梦如人生,梦入长卷。人这一睡,会睡过几个千年呢?”

二 风月收敛云霓散,一梦百年

“看我认真作画的机会,就算这大地上万中挑一的人,一生也最多一次。‘时来天地皆同力’,气、骨、形、色、法,无一不从,无一不至,倾泻如浩荡江河,细密如山间竹影,手中这笔,我都停不下它。”

身为画中大家,世间俗作自然入不了她的法眼;再加之常年被年叨扰纠缠,夕对待旁人的话语,也渐渐变得尖酸刻薄,疏离冷淡。

虽隐居画境,却不代表尘缘尽了。缘至,便起身招待;缘尽,便落笔题款,转身隐去。一切随心而为,却从不随意敷衍。

勾吴城旁,曾无端流传起一首民谣:

“一更天,对镜烧烛展玉宣。

台上春秋不堪研,易折枯毫,墨失玄素,四海待明时。

二更天,欲摹心事未有思。

试窥皓月访奇山,草木销形,飞瀑流赤,白骨入翠微。

三更天,彩卷洇破复难合。

霜角声声催岁暮,难度关山,征蓬衰草,十无一人归。

四更天,蛩鸣漏断画不成。

残局误识长生劫,古寺深寒,折枝棠棣,空垂无字碑。

五更天,孤灯挑尽窗欲曙。

画中长梦不为痴,黍熟黄粱,一夕烬尽,晓色焚纸灰。”

秉烛夜读之人偶然听闻,被民谣中晦涩阴郁的意味所震惊,连忙联系当地官府早做防备。同年秋末,勾吴一带果然遭遇涝灾,粮食收成不足往年三成。万幸当地官府早有筹备,及时从邻近城池调运粮食,才未引发进一步的动乱,灾后重建工作也得以顺利推进。

洪灾虽被遏制,可饿殍千里的惨状,仍震惊了一位云游至此的东国小沙弥。他有心相助,却无力回天,机缘巧合下,竟见到了避世的夕。沙弥不解她为何一味逃避世事,夕却不作应答,只赠他一幅《拙山尽起图》,便悄然隐入画中,再无踪迹。至于沙弥后来返回故国,修庙讲学、渡化世人,已是后话,于夕而言,不过是世间又一桩无关紧要的尘埃往事。

画境之中,既有无意闯入的迷途者,也有夕主动交涉的画家。夕从不以本来面目示人,在画中,她常化作说书先生模样,折扇在手,以故事为引,暗中指点迷津。曾有一位姓阮的画师,与她在画中相遇。

阮先生曾以画作名满天下,却因眼疾日渐衰退,又遭旁人陷害,欠下巨债。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得假借失明之名,以“盲人作画”博取富豪欢心,以此谋生,也落得个被世人取笑的“媚骨”骂名。夕不愿见这般有才之人就此堕落,却又厌恶他眼力未完全尽失,却甘愿自污的行径,便以说书之名,旁敲侧击地授予他以闻、触、尝等感官替代视觉的画法。

阮先生依此技法,果然又作出一幅新作,心中欣喜不已,可旁人却纷纷浇下冷水,这幅画作最终只得了“下品”之名。心灰意冷之下,阮先生竟生出自尽之念,却被夕暗中拦住。她予他一日光明,让他得以窥见自己画作的真貌——虽称不上绝妙,却也远胜世间俗品。

阮先生本想据理力争,却深知光明转瞬即逝,便决心趁这须臾之时,画一幅自画像传世。东方渐白,天光破晓,若他有心,定能察觉,那位说书人的身影,始终藏在阴影之中,怔怔地注视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整整看了一夜。可彼时的他,满心都是画作,早已无暇顾及其他。

望着画中自己的眼睛,画外的阮先生忽然明白,那画中眼底,藏着他从出生到此刻,所有的光明与赤诚。可结局依旧不尽人意,人们虽惊叹于画作的精妙,却碍于过往的评价与脸面,给出了“下中之上、上者之次”这般令人啼笑皆非的评价。

可阮先生本人,却早已无心争辩,反倒从这份释然中悟出了别样滋味。夕也借此心境,画出了名为“妒”的画中异兽,也算有所收获。不过意外之喜,源自数十年后的重逢。彼时的阮画师虽已彻底失明,却能凭借夕所授技法与自身感悟,以真本事画出鲜活人物,得以安稳谋生。

此番归来,他除了向夕道谢,更谈及自己对人生的感悟:人生一世,幼时常对双亲言听计从,青年时为爱人曲意逢迎,壮年时难免取悦流俗,到老了,说不定还要对儿女低声下气。千媚万媚,不过是为了求得牵挂之人的承认,而那份承认,终究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若我心自安,他人言语,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夕闻言,神色未有半分波动。这番话虽出乎她的意料,可她终究无法生出更进一步的解读与共鸣。送走来客,桌上那刚刚被阮先生挥毫泼墨的宣纸,竟重新变得一片洁白。而夕身旁的自在,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两只。

两只一模一样的自在对视片刻,似是确认了同类身份,便肩并肩,欢欢喜喜地走远了。而现实中的阮老先生,也得以通透豁达地度过余生——这,或许便是夕心中,最渴求的结局。

三 出画入世

“我被困在这艘船上了。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和他们这么说,这屋子也别让他们进来。占用公共空间?拒绝履行干员义务?你好,我是被困在这个房间里的大画家,夕。”

年带来的一声巨响,惊醒了画中沉梦。乌有、克洛丝与炎熔从幻梦中苏醒,而作为画中主人的夕,也不得不走出自己的笔墨天地,被年以“访客”之名半挟半请地带入罗德岛。她寓居于偏僻走廊一处画作所化的空间里,虽不愿承认,自己约莫算是个“待业画家”,可在年面前,却是半分不肯松口认输。

体检时,夕连正常干员强度的体力测试都险些无法通过,好在她无需罗德岛支付任何酬薪,罗德岛便也顺势收留了这位性情古怪的画师。

此后,她便在走廊上画了一扇炎国风的门,躲在门后的画境之中,鲜少走出半步。夕曾坦然对人事部干员承认,她完全不想出门,更不想履行干员义务。当然,她也绝不会消耗罗德岛的任何资材,可走廊上凭空多了一扇奇怪的门,门后还住着一位底细不明的怪人,这件事,终究让人事部干员伤透了脑筋。

夕虽谢绝一切来客,却也坦言,自己偶然兴起时,依旧会作画。也曾有干员声称见过她的作品,只是后续便只剩反复念叨“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画”之类没营养的赞叹,再无其他细节。唯有嵯峨偷偷告诉人事部,夕常会满不在乎地,将那些足以令人惊叹的佳作随手毁掉。

……往好处想,这或许就是文艺工作者的古怪性子?

偶尔,也会有干员能得到夕的优待,虽说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不过,比起某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她已经算安分多了,不是吗?

夕对世间各类当代作品都抱有好奇,若想与她交好,多给她送些书籍、照片集之类的东西,或许能有机会和她说上几句话。只是后续如何发展,就要看你选东西的品味了——不合她心意的物件,只会被她随手丢进画中,再无踪迹。

夕也会与少数干员分享自己喜欢的作品,其中不乏乌萨斯、哥伦比亚等地年代久远的老电影。能和夕“交个朋友”,是件极为难得的事,毕竟,她的脾气相比年来说,实在算不上太好,甚至有些乖戾孤僻。

那些少数能与她搭上话的干员,所言皆稀奇古怪:有人说夕的房间里藏着一片小树林,能看见她坐在小巧的亭中挥墨;有人说推门而入便是高山之巅,夕正坐在悬崖边,赤着脚看云卷云舒;还有人说,门后是一片无垠竹海,她靠在竹枝上,枕着画卷入眠……

夕,真的住在罗德岛上吗?那扇门,或许从来都不是房间入口,而是通往她画境的通道?

难得在走廊上见到夕本人,甚至会让人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更不必说那些关于她的奇怪传闻了。不过,芙蓉倒是觉得,在姐妹相处之道上,她可以作为夕的导师,炎熔却对此坚决反对。这两对姐妹,或许各有各的难处,又或许,都只是单纯的傲娇罢了。至于未来如何,那便交由未来,慢慢作答吧。

结语:

夕如墨中仙,藏于画境,亦偶入尘寰。其笔下有山海,有众生,亦有自己未解的执念,恰如古籍所载:

“有兽色青 形似重峦

其数十一 戴月披烟

云涛微茫 暮沉色见

须靛似林 骨峭如石

语曰 星藏点雪 月隐晦明

人有清浊 色有佳劣

五兵难伤 五火难防

焚其血肉 墨泉流涌 雾穷烟尽 两首无羁

然其兽难制 晨昏方易 顿尔消弭

其形亦伪 其物亦伪

笔缀卷阖 如醉似痴 一夕烬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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