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達多》——【幸運的是，你我都不是落葉，當然也不會是星辰】

赫爾曼·黑塞（Hermann Hesse，1877年7月2日～1962年8月9日），德國作家，詩人。出生在德國，1919年遷居瑞士，1923年46歲入瑞士籍。黑塞一生曾獲多種文學榮譽，比較重要的有：馮泰納獎、諾貝爾獎、歌德獎。1946年獲諾貝爾文學獎。1962年於瑞士家中去世，享壽85歲。愛好音樂與繪畫，是一位漂泊、孤獨、隱逸的詩人。作品多以小市民生活爲題材，表現對過去時代的留戀，也反映了同時期人們的一些絕望心情。主要作品有《彼得·卡門青》《在輪下》《悉達多》《荒原狼》《東方之旅》《玻璃球遊戲》等。

題目內容感受來自前幾天讀的《悉達多》的對話:

這是書中主角悉達多給情人迦摩羅的對話，把生活中的人分成落葉和星辰用以區分，落葉遵從自然定律，而星辰遵循軌道，兩者皆有高維度規則束縛可是如果你讀過書的內容，你會發現，在故事的悄然發展中，主角悉達多並不在這兩者之內進行選擇，已然走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釋迦摩尼原名喬達摩·悉達多，而後菩提樹下得圓滿，尊稱佛陀。意味大徹大悟的人。

悉達多的故事很簡單，是主角的悉達多關於自我的追尋，當然黑塞將副標題取一部印度詩篇，且只是黑塞從宗教中尋找到的一個名字，一個符號，印度教只是作爲書中故事的工具而存在，所以讓我們聚焦於故事本身：

印度種姓制度

一、婆羅門之子

故事的開始悉達多的第一個身份是婆羅門之子，這是本身無法選擇的，像我們每個人一樣，有其自身不可選的起點，作爲婆羅門，年少悉達多家世顯貴，英俊聰穎，他和好友一起練習沉思冥想，讀經齋戒的技藝，但是對此他的內心不滿足，也不安寧。

他的內心對於自我的詢問出現了：

當然後面還有一部分，這是兩整大段急促的自我提問，但並不冗長壓抑，黑塞的文字總是能像水一樣流進心底，悉達多變成了提出問題的人，但是他並沒有得到答案。

二、與沙門同行

他和好友一起打坐，見到路過去朝聖的苦行僧，那些被稱作沙門的僧人皮包骨頭，毫無生機，書中描寫他們孤苦伶仃，是人世間的異類和賤民，但悉達多卻從沙門身上感知到寧靜的激情、艱辛磨練和無情的自我修持氣息，原因無他，沙門有自己所追求堅定的道。

悉達多覺得追尋他們成爲沙門，不顧父親的勸阻，與好友一起離開家鄉與沙門同行，這時他所追求的目標是無“我”，摒棄夢想和願望，摒棄一切一起實現自我消亡。

通過老沙門的引導開始苦修，將自然融入靈魂感受萬物，泯滅自己，但是修行依舊解決不了悉達多的困惑：

三、喬達摩

與沙門的修行在幫助悉達多進行自我提升，獲得對抗自我的“思考”“齋戒”“等待”三個最重要的術，卻無法解決根本問題，悉達多決定和好友離開此處，放棄修行，去向衆人敬仰的喬達摩問道，喬達摩是書中的佛陀在城市給衆人講經說法，他闡釋痛苦的意義，闡明痛苦的根源，揭示消除痛苦的途徑，說誰走佛陀之路，誰能獲得解脫！

在此處，好友決定留下來追隨喬達摩走佛陀之路，但是悉達多選擇重新上路出發，在臨走前他和喬達摩面對面進行對話，揭露其選擇的原因：

這段對話很有意思的點在於，更像是書中悉達多對現實悉達多的詢問，佛陀傳道教授僧人走佛陀之路，世界萬物圓滿統一性自洽，但是他無法向衆人傳授屬於自我的那部分，那是屬於個體的成長經歷，知識可以傳授，但是智慧只能自發生長，這是喬達摩無法做到的，這是完美世界的斷點，悉達多追求的自我在佛陀處找不到答案。

四、覺醒

這一章很短。描寫的是悉達多從佛陀處離開，自我在大自然中前行進行思索，他走過婆羅門的道，走過沙門的道，見過佛陀的道，但是仍然無法回答自己的道在何處，他在沉思中終於找到自己追求的究竟是何：

在自我中迷失，在塵世中找尋，渴求抓住他人的道作自己的人生信標指引，從悉達多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就再也不是任何人，他只是悉達多，他走的道路是屬於自己的道路，而不是任何他者已走過的追隨！

五、塵世輪迴

新生的悉達多渴望體驗每一個全新的道路，於是他走進世俗二十年，在塵世間被美色吸引，走進妓女伽摩拉的花園，爲渴望刺激並希望明白肉慾，將他作爲探求生命本質的導師。

爲得到迦摩羅的青睞尋找財富，以鉅商伽摩溼瓦彌爲導師，最後完全墮落世俗的愛慾與財富的遊戲，變得“冷酷”“吝嗇”“衰老”“醜陋”

在時間中衰老，拋棄自己以往堅信的一切，從沙門修行中獲得的“思考”“齋戒”“等待”被完全以往，慾望操縱，自我泯滅，在酒的麻醉中躲避自我，在芒果樹下內心充滿了未曾有過的恐怖和死亡。

他回顧過往，愛情和財富的快樂及人世間所有的快樂榮譽和慾望滿足後的無聊、痛苦他都已嚐遍，此時發現一切都毫無意義。

悉達多正在慢慢死去。而他與伽摩拉分別時的最後一次纏綿卻讓名妓懂得了愛情，並懷了身孕，從此閉門謝客。而悉達多離開城市，從世俗中消失，怡如之前每一次的離去，這是新的輪迴。

六、河流

悉達多離開城市，在河邊絕望想投河葬身河底，卻在瀕死之際得到自身一生追求卻未得到的“唵”，在河邊遇到之前的船伕並被打動，船伕無言的聆聽接納他的痛苦經歷，自此以後，悉達多和船伕一起生活在河邊。

在此處悉達多學會聆聽河水，進而聆聽石頭和自然萬物。

向河水學會以一顆寧靜的心靈，期盼而又寬容的心境去傾聽，拋棄一切慾望、激情、判斷和見解。明白了世間並不存在世間的實體。正是由於世俗的時間概念遮蔽了我們對事物變幻輪迴的看法。

“河水只存在於當前的時間中，並非過去或未來的影子。”輪迴不是往事的一再復現，人的不斷新生並非過去，萬法俱在眼前，但卻日日常新。

而故事後半段，佛陀喬達摩圓寂，愛人伽摩拉帶着兒子小悉達多渡河趕去朝聖，愛人卻被毒蛇咬死，當愛人死後，往昔的痛苦與歡快的歲月片段一一再現，他在河水中諦聽到了新的聲音：

“當一個人有所追尋，他只會看到他所追尋之物。他之所以無所發現，無所獲的是因爲它只專注於他所追尋之物，因爲他執迷於自己的目標。追尋意味着有了目標，而尋見則意味着自由、包容、摒棄一切目標。”

在兒子小悉達多受不了枯燥的河邊生活離開回到世俗時，悉達多想起了自己年輕時亦如這般，與父親決絕辭行，再也沒回過故鄉，此時他聆聽河水頓悟，每個人都有自己追求的道。

在最後，悉達多在河水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圓滿，船伕也完成自己的使命，走向森林與自然融合統一消失：

“河水包容了所有人的追求與渴念，慾望與苦難。

”河水中有“喜悅與憂傷之聲，善惡之聲，悲哀與歡笑之聲以及成千上萬種音聲。”

“而所有的音聲，所有的目標，所有的渴望，所有的善與惡，悲傷與快樂，所有這一切共同構成了同一的世界，所有這一切共同交融成萬物奔流不息的進程，所有這一切共同譜成了生命永恆的旋律。”

“當他的心靈不再執着於任何一種特定的音聲並不再任其佔據他的自我”，當此時的悉達多傾聽世界的一切時，他得到了圓融與統一、宏大的萬音交響的一個字——“唵！”

七、結束

故事的最後落在悉達多與好友的再重逢，只是滄海桑田，兩人經過時間都已老去，老去的好友跟隨佛陀一生求道，卻仍未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一直只能不停向前探索，卻永遠不知道未來在何處，故事結束在兩人告別，悉達多要求好友離別前親吻：

回到開頭，故事中的樹葉和星辰只能代表一生求道而未實現真正認識自我認識當下，一生在求他人真理，而忽視自我，妄圖從世界中找到一個完美的無瑕的真理庇佑拯救自身。

而悉達多的輪迴則更像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仍是山的心境變化，這更像是生活中的所有個體，趁手空拳來到世界上，生活、學習、找尋自我的整個過程，“人永遠無法踏入同一條河流”河流永遠在奔湧，但綿延的河流也是無數碎片化的具體生活構成的瞬間，宏大敘事的抽象節奏構成對這個世界疑問和好奇，而抽象的遠方與龐大的意義感有些支撐不起生活的具體，生活的具體在當下在此刻閃耀無比！

最後放首歌吧，希望你我生活如歌中唱到：

奮勇呀然後休息呀，完成你偉大的人生！

2026/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