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時候有過一個同桌,學習很好,很愛看書,戴個眼鏡,書生氣十足。
當時是因爲我學習太差,所以調到他一桌。
跟他一座之前我就知道他是個脾氣好的老好人,但也因爲這點,沒少被班裏混子抓乎。
沒事就讓他買個東西,帶個東西,有時候作業也組團塞給他讓他寫。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呆逼小四眼。他聽了也不咋生氣,還幫他們寫作業帶東西。
一開始我也懶得搭理他,他問我用不用帶東西,我也拒絕了,從來也不愛用別人。
後來他跟我談了些看過的書,我就跟他聊了聊,發現他也不是那種光知道學習的書呆子。
他跟我聊詩的意境,聊那些經典創作的背景,從武俠聊到人性。從科幻聊到人類的渺小,聊到死亡,聊到活着的意義……還經常給我寫的東西做點評。
有一天我就忍不住跟他說,你成天讓人指使着不難受麼?用不用我幫你搞他們一下?
他就笑了,說沒事,都習慣了。從小在家裏就是要求特別嚴格,父母指使他做的事情必須做好,在班裏就這樣對老師同學了,我多帶點東西,多動幾筆也不累,能讓他們消停點對班裏也好。
我說你心可真大,淨想着滿足別人。他說他其實挺羨慕我的,自己爽什麼都無所謂,他不行,他必須拼命努力滿足別人,通過別人的反饋或者使事情接近完美,才能給予自己一點點可憐的滿足感。
後來有一天下午上學,我發現班裏語文課代表在哭,我知道同桌跟課代表關係不錯,是那時候的“筆友”,就問他咋了。
他告訴我說,阿超中午來他這丟作業的時候,發現了課代表寫給他的信,然後就拿出來陰腔怪調的給班裏在的人讀了,據說還添油加醋的說了一些難聽的話,課代表來了知道以後就哭了。
我說你呢?他說他來了就去給要回來了,還被罵小氣,開不起玩笑。
我看他挺平靜的,一點作爲的意思都沒有,就氣不過諷刺了句,你不趴下哭一會?他愣了一下,苦笑道,哭也沒用啊。
下午我還想着要不要幫他打一架,後來看他竟然在自習課給阿超補作業,當時我就懶得管了。
直到他寫完作業碰了我下說要出去,我說給人送作業這麼急?還沒下課呢。他說他想跟阿超打一下。
啥?我轉過頭一臉懵逼的着他。他一臉平靜的說,我仔細想了下,還是決定跟他打一下。
然後我就給他讓開了,他在全班詫異的目光中走到阿超桌前,阿超說你傻了吧,沒下課呢。他拿着阿超的作業,沒有一句廢話,一把甩在了阿超的臉上,然後一拳頭呼過去。當時班裏就一片混亂,各種臥槽的聲音。
雖然也沒討到啥便宜,但是後來再沒人讓他帶東西寫作業了。回想起來,最帥的不是把作業摔在對方臉上和呼過去的那一拳,而是他一臉平靜的跟我說:“我決定跟他打一下。”的時候。
他本是想要滿足所有人,但是當他的好朋友受到侵害時,他沒辦法再滿足所有人了。他能感受到她的難過和憤怒,所以他那個下午一直在想怎樣做才能夠滿足她。他可能想了很多辦法,但是在對付這種人時,他只能選擇了他最不擅長的方式。
我非常喜歡這樣的憤怒,這種平靜着下決定的憤怒。
不是被情緒引導着做出失常舉動的憤怒,那樣的憤怒所引導的行爲會在清醒後被停止或者後悔。而清醒的憤怒則不同,我不管我是不是打得過你,我不管現在是不是在上課,我不管這件事會造成怎樣的後果……這些我都已經考慮過,並願意爲之承擔後果的。
所以在我決定打你的那一刻,我的拳印就已經長在了你的臉上了,這是我理智上做出的決定,不爲任何因素所轉移。
這種清醒堅定的底線和原則,可以使一個白淨瘦弱的書生,比一個好勇鬥狠的壯漢更加男人。
有修養的憤怒大概就是:“你看不到我的憤怒,但你必須爲之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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