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矩談《影之刃零》(五):文案真的很爛嗎?

當我在戲夢山莊前偷窺偵察,再去梅谷湖開了一圈船,又跑到正道大營奮戰數位BOSS後,我的影零進程已經過半,爭取本週內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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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到這裏,我已經看過三分之二的文案內容,我認爲可以聊聊文案這事了。

就本遊戲發佈之後,網上很多玩家批評文案問題,也有人私信或者艾特我,說影零文案就應該小矩你來寫會更好之類的話。

但我可以明明白白,直接了當的告訴你,這次影零文案:

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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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這麼簡單。

文案並非只有對白

我並非是顧及誰的面子去下這個定論,我看待文案只有一個標準:能否承擔起敘述整個遊戲體系的任務。

我說的更直白一些:在遊戲的過程中,你有因爲遊戲文本問題導致對遊戲進程感到困惑嗎?喪失了代入感嗎?

沒有吧?

文案,不僅僅是劇情對白和敘事文本。一個成熟的遊戲文案應當負責起整個遊戲的教學/引導/理解世界觀/宣傳/乃至整個遊戲的底色。沒錯,你以爲一個遊戲的感官是靠美術和音樂傳達出來的,實際在這之下還有一層最基礎的遊戲文本,這一層做不好,其它都白搭。

舉個例子,我們兒時玩的《超級馬里奧》,看似只有一句“公主在別的城堡裏”文案。實則正版會附帶一本遊戲說明書。上面不僅教你怎麼操作,還會對各類敵人進行簡介。比如馬里奧最開始的那個敵人叫“板栗仔”,世界叫“蘑菇王國”,童話氛圍的基調一開始就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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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一個遊戲做的越細緻,每個小怪都不簡單,那說明這個遊戲的底層文案設計越負責。只不過早年間遊戲文案都是由製作者自己代勞,現在有專業文案罷了。

現有問題是什麼?

雖然說過關了,可玩家對文案的批評和吐槽也沒錯,只不過沒有影響到遊戲整體根基。就目前來說,影零問題主要集中在對白上面。

本着先批評的精神,我們還是先分析一下那些被玩梗/不太合適的對白:

1.對白不符合情境

我認爲如今大部分被列舉出來的尬聊對白主要是不符合情境,比如:

“鬼兄,你是個大英雄啊”:按理鬼斬客已經不行了,還要爲魂出最後一份力,魂大人說這話着實雷霆,有點不會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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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你要保重身體”:老人家我已經快死了,保重不了了,這句話已經被玩家做成MOD放到斬殺裏了。

“我一滴眼淚也沒流”:我知道這句話對於整個系列來說是個繞不過去的情結,但對於快死去的玉兒來說並不合適。

2.對白不符合身份

我印象最深的是虛空/沐小葵/魂都說過“沒幾天好活的”這句臺詞。這種臺詞一般來說適用於某些特定的人,比如讓沐小葵說一句就可以了,因爲這句臺詞有種剋制的深情(有人說這句也不好,實際這句很古龍)。但讓虛空和魂說出來,是比較出戏或者不符合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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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魂一開頭對玉兒說的:“莫要流淚,要多笑笑”。莫要流淚還比較合理,“要多笑笑”可以改成“你笑起來更好看”。但這倆人剛見面,而且這種臺詞放在古龍小說是偏男女之間曖昧說的話。所以不加這句臺詞可能更好。

3.對白冗長

部分對白寫的比較冗長,可以精簡。比如魂開頭坐馬車那句“嗯……那可曾有人見過鎮子周邊有類似木偶、傀儡之物?”

我想象不到在疾馳的馬車上說這種長句子做什麼,直接說“可曾有人見到過什麼木偶?”則更好一些。

像類似對白冗長的情況在遊戲中隨處可見,屬於沒有經過一修二修的結果。

上一篇批評配音引起了不小的爭議,這裏也要承認差的對白會對配音產生一定影響。

除以上這些,還有人提出臺詞半文半白、故弄玄虛等問題,我認爲這些是特色,古龍小說就是這樣的。你要我來我也會這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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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會有對白問題?

之所以會有以上的問題,我認爲是工期緊張+刪除廢案太多,導致劇情對白創作上的不細緻。雖然不太清楚具體開發的具體流程,但肯定是出現了大量的返工以及重構。就目前B站上流出的廢案片段,我們就能知道當初做了很多玄魚的戲份,爲了避免三角戀爭議刪掉了,還有很多火流星/玉妖/白頭客等BOSS的戲份也做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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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正是遊戲開發的難點所在:遊戲內容不是說刪就刪,刪掉之後就要想辦法去彌合前後的劇情承接,這就是返工。畢竟是第一次做3A,梁先生在開發過程中做了很多“艱難的決定”,沒準一些劇情都是今年現做的,爲了保證完成度,所以犧牲一些臺詞質量在所難免。

那對白的問題列舉出來了,但這些問題真的很大嗎?影響了銷量嗎?

我覺得並沒有。

事實上任何一款3A遊戲都無法保證自己的遊戲是六邊形戰士,都有長短板。現在影零文案的問題是有,但最起碼在接受的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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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樣的文案是真正的糟糕呢?大概有以下幾點:

引發對立情緒/涉及敏感話題/不符合公序良俗/角色性格前後反差巨大/反智反人類

可能這時候你腦海裏已經浮現出無數作品了,這裏就不列舉了。

真正的神劇情,好的臺詞屈指可數,大部分遊戲的文案其實都處於中間檔位。但一個製作人最害怕什麼呢?就是自己的文案帶起巨大的節奏,搞得玩家紛紛退款。所以一款遊戲真正的命門就是銷量,因爲設定/臺詞搞到遊戲口碑銷量一落千丈的例子簡直不要太多。

就目前影零來說並沒有這些情況,整體文案還處於一個大家能接受的區間。說明製作組在求穩這件事上的確比較看重,寧願平庸或者像新三國一樣被玩梗,也沒有寫出極爲炸裂的臺詞。然而求穩也只是讓遊戲文案保持及格,只能是讓人批評聲音沒那麼大,實際上絕大部分遊戲都是這個結果。

我印象裏的梁先生文學造詣並不低,網上一些嘲諷着實有點過了。只是寫作這事,也需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去練習。長時間不寫,就會對文字產生鈍感。我不知道被玩梗的臺詞是誰寫的,其實也沒必要糾結這些。畢竟一款3A遊戲它的底色源自於於製作人自己,文案想改好不是不可以,只要多傾斜資源就能辦得到,這次不行,下次汲取經驗自然會改善。

影零那些沒有被重視的好文案

當然影零仍然是有大量可一讀的好文案的,比如《蒙花經》我就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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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昨天收集到的墨璣子絕筆,越看到後面我心越痛。一個絕望之人的心情在手記上展現的非常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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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書法也值得說道一下,這個很多玩家也提到過了:本次遊戲書法圖片,是根據不同人的文化水平寫的,比如上面的墨璣子飽讀詩書,書法寫的就很好。而那些文化水平低的,寫的就歪歪扭扭,甚至寫錯字、塗抹痕跡等等。說明這次下了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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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零書籍可說的比較多,一貼說不完,我會另外開貼再說。

仍然令我印象深刻的還有各種記憶之花,比如虛空/舞獅尊主/七星弟子/煙兒/陸家村村民的對白。人物對白情緒比劇情CG要更飽滿,聲線變化度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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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原畫會導致對白文案差?書籍文案好呢?

除了上面說的返工之外,文本和記憶之花相對劇情對白是“死”的,只需要寫完然後放在場景裏就好了,文案同學如果覺得覺得不合適可以隨時修改。記憶之花也是一樣,不需要NPC對口型,也不需要動捕,只是一段音頻。當然返工臺詞是要加錢的,這也是爲什麼我們能看到很多臺詞和語音對不上的原因。

至於劇情CG,那真就是做完了就不改了,成本太高,不好改也沒人願意爲了幾個字去改。

由於玩家在影零中必然會接觸劇情CG,但仔細看書籍的人不多,很多人都是通關了再回味,這也造成了先期文案評價差,後期也有一些帖子說文案好的情況。

除此之外還有地圖名稱/武器名/影之武裝/飾品/技能等文案,我認爲都還不錯。有人說地圖名字和怪物名稱是魂大人自己取的有點尬,有點中二,其實倒也還好,比較符合遊戲調性。這些也後面另開貼再說吧。

未來可改進的地方

說了這麼多,應該很多人還是會認爲文案不好。當然,可改進的地方挺多的,我有以下幾點建議:

1.設定統一,不要喫書。

既然從頭開始(實際也沒從頭開始,從影3繼承太多設定),後面該IP再繼續延伸的話應該再嚴謹一些,不要再喫書了。

2.優化團隊協作

這次幾位文案同學工作成果是不錯的。看了一眼製作人員名單,文案團隊除了梁先生外只有三個人,有AI協助人手倒是夠用。但每個人寫作風格和習慣不一樣,所以固定1~2人專盯影之刃系列是最好的,再進新人就要遵循整體文案風格來寫,不能跑偏。

3.找外部作者擴展IP

當下武俠文化在國內迎來了一波小陽春,影之刃系列可以再接再厲繼續創作。儘管大環境武俠沒那麼好,但仍然有一批相當堅定的武俠愛好者,有好作品都會去支持。一些中生代武俠作家,例如燕壘生、烽火戲諸侯等等,仍處於創作黃金期,完全可以合作一下IP衍生。

總之文案這件事情並非小事,不是說光重視了就一定能辦到,還要日復一日的精進自我。遊戲如此,人也是如此。

下一期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地圖設計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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