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娜不是獅子，是貓｜誰拆了佩洛的家
阿斯蘭（Aslan）、佩洛（Perro）、魯珀（Lupo）、沃爾珀（Vulpo）、瑞柏巴（Reproba）。你聽過這些名字，知道它們大概對應什麼——獅子、狗、狼、狐狸、鬣狗。
但每一個名字底下，都有一件比名字大得多的事。
一、一頂帽子是如何誕生的
先說阿斯蘭（Aslan）。
推進之王維娜就是阿斯蘭。
“阿斯蘭”這個詞出自土耳其語，就是獅子的意思。獅子統治維多利亞，這件事在泰拉人看來幾乎是天然的。
但設定集裏記了一件反直覺的事：阿斯蘭在生物學上，完完全全就是菲林（Feline） 。阿斯蘭和菲林的差異，甚至比菲林內部“先民種”與“神民種”之間的差異還要小。
按生物學劃分，阿斯蘭該歸入菲林。獅子再大也是貓科。
但泰拉人沒有這麼分。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薩爾貢有一個部落首領，覺得自己和別人不太一樣，就給自己那撥人起了一個新名字，叫阿斯蘭。一開始只是他那支族羣這麼叫。後來這支部族四處征戰，越打越響，“阿斯蘭”這個叫法慢慢傳開了。
到後來，所有長成這樣的，都被歸入了這個類別。
不是發現了新物種。是打贏了，這個叫法站住了。
設定集裏還有一句話：受阿斯蘭影響而分出來的新種族，大多有生理差異作爲支撐。但阿斯蘭從菲林裏獨立出來這件事，沒有任何科學依據。
別人分家多少有個說法。阿斯蘭分家，靠的是武力。就這樣一頂帽子，讓所有人都跟着叫了。
後來也有人想學——改個名字誰不會？但要讓所有人都認，那是另一回事。
阿斯蘭做到了。因爲他們打贏了。
維娜回倫蒂尼姆的時候，這個身份確實好用。維多利亞人認這個。但認歸認，跟生物學是兩回事。
說起來，現實世界也有類似的事。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提出過一個說法：民族是“想象的共同體”——同一民族的人大多互不相識，但通過共享的語言、歷史、文化敘事，在彼此心中產生一種“我們是一家人”的認同。民族不是天然的，是被建構出來的。
阿斯蘭做的事，比“想象”更狠一步。他們不只想象了一個共同體，還用刀劍讓所有人都承認了這個想象。
二、佩洛與它的分支
阿斯蘭的征服不只改變了地圖，也改變了泰拉人對“種族”的理解方式。
在更早的時代，人們主要靠外貌來分辨彼此。魯珀、佩洛、瑞柏巴這些長得相似的族羣住在一起，也互相認爲對方是同族。
後來阿斯蘭來了，在他們的征服過程中，一種新的觀念被傳播開——種族應該按照更細緻的生理特徵來劃分。這種做法被稱爲“種族分類學的繁榮發展”。
實際上，就是把原來那個叫“佩洛”（Perro）的大類別，一個一個拆開。佩洛這個詞源自西班牙語，就是小狗的意思。
魯珀
最先分出來的是魯珀（Lupo）。
魯珀和佩洛在生理上差別很小。但魯珀在敘拉古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文化。大家族、對外排斥、內部等級分明。
狼羣的生存壓力讓他們變得警覺、兇狠，連表達方式都和佩洛不一樣了。“魯珀”這個詞源自拉丁語，就是狼的意思。
佩洛習慣用搖尾巴和耳朵的動作來表達情緒，魯珀不這樣做。在敘拉古長大的魯珀，甚至會專門學習控制耳朵和尾巴的動作，以免內心活動被外人看出來。
外人看來：你們確實不一樣。
“魯珀”就這樣成了一個獨立的分類。
沃爾珀
接着是沃爾珀（Vulpo）。
調香師萊娜就是沃爾珀。
她性格溫和，擅長照料植物，羅德島的溫室由她負責。但你去翻她的檔案，種族那一欄寫的是沃爾珀。
大多數人可能從沒留意過這件事。因爲沃爾珀和佩洛長得太像了。設定集的原話是：“由於生理區別極其細微，直到今天，沃爾珀在相當多的地區仍會被誤認爲是佩洛。”
沃爾珀的詞源是拉丁文“Vulpes”，就是狐狸的意思。機敏，但容易被忽視。拆出來了，還長着原來的臉。你說你是沃爾珀，別人看着還是叫佩洛。新名字是有了，但不合身。
而沃爾珀自己也不太在意這件事，因爲被認錯太常見了。
名字分出來了，但被稱呼的人無所謂——那分類的意義在哪裏？
瑞柏巴
最後分出來的是瑞柏巴（Reproba）。
比魯珀晚，比沃爾珀更沒有存在感。但瑞柏巴身上有一點是另外兩個沒有的。
瑞柏巴最怕被人說像薩卡茲（Sarkaz）。
不是長得像——瑞柏巴是鬣狗，薩卡茲有角，一眼就能分出來。是文化上的那種聯想。瑞柏巴的祖先曾長期生活在薩爾貢，保留了一些“親近薩卡茲”的古老生活傳統，這在佩洛族羣中並不受歡迎。他們因此成了佩洛大家庭裏的異類，在佩洛族羣中“飽受非議”。
後來他們被單獨劃出來了。名字換了，但那種“你別靠太近”的感覺還在。
斑點（Spot）就是瑞柏巴。
那個總戴着兜帽的重裝幹員，說話聲音不大，在基建裏埋頭畫漫畫。你去翻他的檔案，種族那一欄寫的是瑞柏巴。他只是一個不願服從家族傳統、性格溫和的普通幹員，但有些人看到他的種族，還是會愣一下。
魯珀被分出來，是因爲自己變了樣。沃爾珀被分出來，是因爲沒變樣——分了也白分。瑞柏巴被分出來，是因爲沾了不該沾的淵源。
這套分類的方法，是從阿斯蘭那裏來的。
三、剩下的
說完了分出去的，再說剩下的。
“佩洛”到今天仍然是泰拉人數最多的種族之一。從薩爾貢到薩米，從玻利瓦爾到東國，到處都有佩洛。
但“佩洛”這兩個字底下，已經空了。
它曾經是一個大家族的統稱。魯珀、沃爾珀、瑞柏巴都屬於佩洛。現在它只是“剩下的那些”。幾刀切下去，切出來的部分各自獨立了，剩下的還叫佩洛，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佩洛文化的核心是“一家人”。設定集裏記載，佩洛非常注重維持良好的人際關係，總是友善待人，因爲在傳統的佩洛家族中，一個聚落裏的所有人都被視作同一個家族的成員。
但現在飯桌上少了三副碗筷。分出去的各自有了自己的席面：魯珀在敘拉古建立了家族秩序，沃爾珀發展出了尾巴護理的文化，瑞柏巴在薩爾貢成爲了女戰士。佩洛自己，仍然在大地上友善地對待每一個人。
設定集裏還記了一件事：不止一位佩洛說過，他們對玻利瓦爾軍隊訓練的那種名爲“獵犬”的生物，有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與厭惡感。
熟悉，是因爲像。厭惡，是因爲不應該像。
佩洛看到“獵犬”時的感受，就像照了一面不該照的鏡子。
被切了好幾刀還頂着同一個名字，身上留着那些被切走的痕跡。自己說不清楚那是什麼，但能感覺到。
四、檔案裏那行字
你打開幹員檔案，第一頁就是種族。菲林（Feline）、佩洛（Perro）、魯珀（Lupo）、阿斯蘭（Aslan）、薩卡茲（Sarkaz）、庫蘭塔（Kuranta）、黎博利（Liberi）、卡特斯（Cautus）……長長一串。
這一期只講了其中五個。你會發現有些名字背後是一萬多年的遷徙、戰爭、通婚、征服、偏見和恐懼。這些東西太長了，裝不進檔案裏那一行小字。
所以下次打開檔案看到種族那一欄的時候，可以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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