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中國火器史,大家都很奇怪。
明朝那會兒,神機營威震天下,紅夷大炮甚至轟死了努爾哈赤。怎麼到了清朝,反而退回了大刀長矛的時代?鴉片戰爭被打得滿地找牙,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有人說,是清朝死守着 “騎射立國” 的老規矩,把好好的火器技術全丟了,最後被洋人轟開國門,純純是開歷史倒車。
其實,事情真沒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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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明朝,確實火器很猛。永樂年間,中國出現了世界上第一支專業火器部隊,神機營。
而且明朝有各種各樣的火器,三眼銃、鳥銃、佛郎機、魯密銃、紅夷大炮等等等等。
可歷史的真相是,早期的明朝本土火器,雖然五花八門,但威力小、精度差、炸膛更是家常便飯。
明朝火器的真正“繁榮”,其實大半是 “引進來” 的紅利。
威力較大的紅夷大炮,是徐光啓通過澳門向葡萄牙人買的。而佛郎機炮,也是來自葡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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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在明朝,火器從來沒形成標準化的工業體系。
比如同樣一門炮,這個工匠造的和那個工匠造的,口徑、壁厚、威力全不一樣,全憑老師傅手感來。
火藥的配比也無法依賴精確的公式,就像做飯,老師傅說“鹽少許”,至於少許是多少,每個人的想法可不一樣。
因此,這種狀況下造出來的火器,打不準、容易炸都是常態。士兵上陣用火器,還多少有點賭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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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朝前期,清廷還是非常重視火器的。畢竟努爾哈赤自己就是死在袁崇煥的紅夷大炮下,皇太極繼位後比誰都清楚火器的厲害。
1632年,明朝將領孔有德投降後金,把徐光啓建立的西式火器基地,包含幾百門西洋火炮和大量軍火,統統送給了皇太極。
清朝接手後,反而建立起了比明朝更規範的制度。
順治年間,八旗各旗設立固定炮廠;康熙年間,在傳教士南懷仁協助下大量鑄炮。每門火炮刻上官員和工匠姓名,以便追責,品質管理遠勝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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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年(1691年),清廷成立約8000人的專職火器營。雅克薩之戰,清軍架設數十門大炮一同開火,重創俄軍。
所以,清朝中前期的火器,其實並不比明朝差,甚至更強。
那問題出在哪兒?
主要有三點原因。
第一,怕。清朝作爲少數民族政權,最怕的就是民間掌握先進武器威脅統治。所以火器製造權被牢牢攥在朝廷手裏,嚴禁民間私造、私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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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只能在很小的圈子裏代代相傳,沒法擴散、沒法交流,自然也就沒法迭代進步。別說創新了,很多老手藝到後來都失傳了。
第二,沒動力了。
康熙平定天下之後,周邊再也沒有能和清朝掰手腕的政權。打準噶爾靠現有火器完全夠用,打農民起義更是綽綽有餘。
就像遊戲通關了,誰還會費勁去刷更好的裝備?武器夠用就行,沒必要花錢花力去研發新的。
到了乾隆後期,別說研發新火器,就連造舊的都開始偷工減料了。大炮鑄出來壁厚不均、沙眼遍地,火藥配比越做越差,士兵訓練更是擺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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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封建王朝和西方拉開差距最大的地方,我們沒摸到近代科學的門。
歐洲發展火器,背後是近代物理、化學、數學的全套科學體系支撐:算彈道有拋物線公式,鍊鋼鐵有標準化流程,配火藥有精確比例。
而清朝和明朝一樣,始終停留在 “工匠憑經驗造炮”的階段。沒有科學理論打底,技術只能靠手感慢慢磨,進步速度和西方的指數級發展根本沒法比。
人家已經開始工業革命批量造線膛炮了,我們還在靠老師傅手工鑄炮,差距自然越拉越大。
此消彼長之下,鴉片戰爭被吊打,也就不意外了。
說到底,清廷火器的退化,在於封閉的環境,在於他們保守的心態,最重要的,是始終沒踏進近代科學門檻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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