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夥看看實習的逆天環境,廁所蹲坑是半遮半掩的,浴室是自由開放的,宿舍裏只有四張大牀,其他的啥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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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大澡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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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祕小蹲位
陽臺、獨立衛生間、衣櫃、桌子、椅子都沒有。
更要命的是
牀也是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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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哪些支撐條全掉了
當然,這只是白天剛來的時候,環境帶給我的震撼。
令我想不到的是,屋裏的暖氣片只是一個擺設,壓根沒人給我們生暖氣。
剛來的時候還是三月份,晚上特別冷,常常被凍醒。
因爲我們實習生是被統一安排到這所小學實習的,要比正常開學還要早來個兩三天,在這期間,餐廳並沒有飯,需要我們自己出去買。
好在外面一公里外就是小喫街,有好多好喫的
喫完飯,忙活了一天,有些渴了,我上下樓找了好久,這才發現,這裏怎麼連個飲水機都沒有。
最後實在沒招了,讓美團給我送來一提礦泉水。
(我說這大冷天喝上一口小涼水真的是一種享受)
兩天之後,也是開學了,教導主任說學校裏缺體育老師,便把我們四個實習生都安排到了體育組去。
主任說,一個體育老師一個周16節課,讓我們剛來的實習生代,可能會很累,所以就讓我們兩個人代一個老師的課,每個人就上八節。
嗯……八節,倒也不多。
我被分到去教一年級體育,小學的所有體育老師都在一個辦公室裏。
體育組的辦公室超級大,裏面坐了二十多個體育老師,負責教一年級體育的還有兩位女老師,分別是晴姐和孫姐。
晴姐年紀稍大些,約莫四十來歲,女兒上初中,兒子上小學。
孫姐還沒結婚,不過聽說快要訂婚了。
當初便是孫姐帶我找的辦公室,她是個活潑的,一口一個弟弟,喊得我很不好意思。
到了體育組,首先乾的事就是問問該在哪裏接熱水喝。
孫姐告訴我,這裏有燒水壺,體育組旁邊就是打純淨水的機器,讓我自己燒着喝。
啊,時隔三日,終於喝上了一口熱乎的水
體育組的主任年紀似乎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出頭,但是說話辦事都給人一種很老練的感覺。
當初她分別跟我們說了各個年級的體育老師分別是誰,讓我們可以去聽聽他們的課,學習一下上課的流程。
我倒是覺得體育課不就是帶着小孩子玩嗎,有什麼好學的?
直到真正上課的那一天,我有些犯了難。
一年級小孩並非不聽話,而是聽不懂話,不懂得如何站隊,也不懂得什麼是散開。
明明操場上都畫了許多個白點,只要站在各自的白點上,學生之間的距離就能拉開,但他們總是找不到點,有時候還會出現幾個人搶一個點的情況。
上完第一節課,我有些狼狽,一節課四十分鐘,我用了十幾分鍾在整隊,嗓子都喊冒煙了,這羣小孩卻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我先去聽了一節晴姐的課。
那節課是一年級十四班,班主任是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老師,姓徐,我們去的時候正巧碰到她在訓學生,尖銳刻薄的聲音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止一次提醒自己:我是老師,我是老師……但心裏還是有些發慌。
徐老師訓完人,朝我跟晴姐笑了一下,便離開了。
晴姐不愧是教課比賽得過獎的老教師,分分鐘便整好了隊伍,沒有一句廢話,學生們也都安安靜靜的,快速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體育中有幾位老師也住在教師宿舍,比如超哥,看上去三十來歲,教的是三年級,鄭哥,看上去很年輕,表情時刻保持着嚴肅,有些難以接近。
但大部分都是住在校外的,要麼開車,要麼騎着小電驢。
國均老師是個很愛笑的,經常打着哈哈就來了,然後打着哈哈就走了,黃姐胖胖的,似乎也才二十來歲,有個弟弟上初中,長得也是胖胖的。
還有好多老師,這裏就不一一介紹了。
過去了兩個周,我們幾個實習生都逐漸熟悉了各自的工作,令我沒想到的是,教導主任突然召集我們去開會。
原以爲只是領導對職工們的例行慰問,沒想到卻是調職通知。
“我們從初中部調了兩名老師,現在體育老師已經不缺了,以後就不需要你們帶體育課了,你們現在就跟着各自的年級主任,想聽哪門課就讓主任給你們安排,好好地完成實習吧。”
哦,原來是降級,從老師降成了學生。
我跟着的是一年級主任,孫姐說,咱們這個主任事兒很多。
我沒在意,事兒再多能多到哪去?
“小程,這六節綜合實踐課以後就由你來上。”
我:◝₍ᴑДO₎◞
我: (╯°Д°)╯︵ ┻━┻
換了新的工作,自然也要換到新的辦公室,一年級的主任(以後就簡稱主任)原想着給我找張桌子,但發現找不到後,便讓我坐在她的位置上。
“我在三年級辦公室和政教處那裏都還有個位置,這個位置你坐就行。”
我坐在領導的位置上,屁股一點一點挪動着,有些拘謹。
隨後,我瞧瞧地看了一圈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
這個辦公室很小,加上我也不過才八個人。
其中就有之前提到過的十四班班主任,徐老師。
那天下了班,我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徐老師則坐在位置上打印着試卷。
“小程,你平時可以多去聽聽其他老師的課,咱們辦公室裏有好多優秀的老師,講的都非常好。”
她笑着,眯着眼睛,對着晚輩說道。
我自然是應下了。
徐老師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太無聊,又與我找話題閒聊起來。
這不聊不知道,徐老師竟跟我上的是同一所大學。
“哎呦,還是小學弟嘞!”
她拍着腿笑着,對我更是親近了幾分,話匣子也打開了,給我講着那些年的那些事,講完了,沒話了,便又跟我介紹着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
她是我在這所學校裏第一位說過那麼多話的老師,只不過,她是懷了孕的,從那天之後,沒過多久,她便休產假了。
新來的小李老師比我大一歲,徐老師給她安排好了之後的教學內容,什麼時候學什麼,怎麼教,教什麼,臨走前的幾天,便讓小李老師跟在她的身邊,讓她學着怎樣上課,怎樣管學生。
坐在我對面的陳老師曾笑着打趣:“咱們徐老師可真盡責,俺記得俺當初的來的時候,那老師啥也沒說就走了,俺連怎麼教都不知道,也沒個人帶俺。”
陳老師是我們學校爲數不多的老資歷,她兒子比我大個一兩歲。
她很和藹,也很跟時代,常與我們幾個年輕人打成一片。
那天中午她要去喫喜酒,讓我替她看一箇中午的午休。
我欣然同意,平時主任就常安排我替那個老師看班,替這個老師執勤,看個小小的午休又算得了什麼。
令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我的桌子上多了一杯瑞幸。
“那是陳老師給你的。”
朱老師,一個三十來歲,胖胖的老師,很開朗很愛笑,她還建了一個羣,裏面一百多號老師,平時一起點個外賣點個奶茶咖啡什麼的,再由她去校外取回來。
她告訴我,這是陳老師對於我之前幫忙看午休的“謝禮”。
朱老師,或者也可以叫朱姐,平時總會向我投餵一些喫的喝的,她說不允許辦公室裏出現我這樣瘦的人。
或許是學校裏的伙食不錯,也或許是她的投餵真的起了效果,我這一學期的實習工作之後,居然還長了八斤。
每天早晨去洗漱,都會碰到一同洗漱的超哥。
他好像跟我一樣有些內向,不愛說話,但聽其他老師說,超哥似乎有過心理疾病,這只是後遺症而已。
“終於放假了。”
五一前一天,我與超哥去餐廳喫飯,難得聽他主動講話。
“超哥回家嗎?”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繃不住的上揚。
“回。”
那天晚上他跟家裏打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他女兒的聲音。
“爸爸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閒着沒事的時候,我還是會回體育組。
黃姐說,我的那個位置一直給我留着,想回來就隨時回來。
我肯定是得回來的,因爲體育組下班之後,老師們常常會進行一項名爲“夠級”的團建活動。
不過那天晚上,辦公室裏倒是出奇的安靜,十幾位下班之後沒回家的老師,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玩着手機。
大夥都在等晴姐拿面回來——今晚上要包餃子喫。
“在辦公室裏包餃子?”
孫姐點了點頭,笑着道:“想不到吧,我跟你黃姐姐今天在學校裏挖了好多薺菜,咱們今晚上就包薺菜餡的餃子喫。”
“不過咱們人太多了,面不夠,晴姐又回家取面去了。”
既然要包餃子喫,我自然也要留下來幫忙,雖然我不會包餃子,但我會擀餃子皮,洗乾淨手便坐在位置上安靜的等着。
外面下起了雨,晴姐還沒回來,直到十幾分鍾後,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
衆老師看清楚來人,辦公室裏爆出歡呼聲。
披着雨衣、懷抱麪糰的晴姐,此刻就像一位凱旋而歸的英雄,爲我們帶來了雨夜中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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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就是大家熱火朝天地包餃子啦,辦公室裏油鹽醬醋鍋碗瓢盆樣樣不缺。
(餃子餡記錯了,中午包的薺菜的,晚上包的白菜雞蛋的)
一陣風從晚冬吹到了初夏,把這三個月的故事吹得四零八落。在離家前,父母、親戚都再三告誡我,出門在外要小心人心,即便是學校裏也會有勾心鬥角。
我懂他們的意思,所以踏入這所小學時便開始小心翼翼,但就目前來看,倒是我多慮了。
回到了宿舍,我收拾了一下東西,莫名的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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