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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以拉齊薩爾之名
凍河,本名費奧多爾·弗拉基米羅維奇·拉齊薩爾,這是一個符合烏薩斯三段式命名傳統的名字,弗拉基米羅維奇來源於先皇弗拉基米爾·伊凡諾維奇,但真正決定費奧多爾皇帝身份的則是拉齊薩爾,而它的來源正是烏薩斯的創立者伊戈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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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流傳伊戈爾本姓爲鮑裏索維奇,拉齊薩爾是他成爲駿鷹帝國皇室“養熊人”之後冊封的軍事頭銜。不過這一頭銜並非褒獎,而是對他帶頭鎮壓烏薩斯族人的酬勞。駿鷹王室以爲破格的提拔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但伊戈爾卻在隨後的變局中成爲領袖,最終推翻了舊日的統治。時至今日,過往的背叛和黑暗已經鮮有人知曉,在先皇的治下,人們重新傳頌起伊戈爾的故事,劇院裏,《伊戈爾大帝》的各個版本輪番上演,從不間斷,這個姓氏似乎剝離了過往的一切,成爲單純的榮耀象徵。
小時候的費奧多爾並不能理解這個姓氏的含義,他對皇帝的概念來自父親弗拉基米爾,這位帶領烏薩斯取得四皇會戰勝利的君主,正在烏薩斯掀起更大的變革。無數新興源石工廠拔地而起,與工廠一同膨脹的則是烏薩斯的軍事勢力以及皇帝陛下的野心。這是過去數百年來未曾擁有過的繁盛之景,或許就在這時費奧多爾有了努力成爲一個好皇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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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的父親和他的姓氏一樣並沒有表面那麼光彩,弗拉基米爾重用非烏薩斯種族的人才,卻並沒有給予他們公平對等的地位。與源石產業一同發展的,還有不斷被送往遠北的可憐感染者,烏薩斯對他們的壓迫達到了史無前例的地步,但這些哀嚎並不會傳到聖駿堡。費奧多爾一開始想象中的皇帝只需要一紙詔令便可改變一切,但當他開始無力阻止周遭的失去一再發生,他纔開始明白皇帝也終究只是琥珀宮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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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失去直到一無所有
先皇執政的後期,兩件事情的發生致使烏薩斯所謂的盛世戛然而止。其一是皇室與“聖愚”之間的矛盾,聖愚擁有製造內衛的能力,卻並不完全受皇室控制,雖然他們常年被皇室奉爲座上賓,可當弗拉基米爾發現人們對“聖愚”的敬仰遠超皇室之後,他再也無法和“聖愚”保持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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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愚”被先皇處死,而製造屬於皇室的“聖愚”則成爲了他心中的執念。其二則是對外擴張的計劃在血峯戰役之後全面破產,皇帝在軍隊中的影響力大不如前,而突如其來的失敗,徹底擊垮了先皇的精神和肉體,一年之後他便與世長辭,告別了他的野心和帝國。
對比曾經擁有一切的父親,費奧多爾從自己的童年開始所知曉的只有失去。由於幼年的費奧多爾曾經誤入父親製造“聖愚”的儀式,因此他的記憶受到了邪魔的影響。混亂的記憶之中他似乎擁有了一位姐姐納斯塔霞,姐姐被父親當作製造“聖愚”的素材,而他的母親安格利婭爲了女兒,也被迫捲入這場實驗。記憶的真僞已經無從驗證,但這些記憶中只要有任何一點真實的成分,都將令事實變得非常可悲。因爲如果說“坍縮”意味着無可挽回的陷落,那這被扭曲爲邪魔的存在,它身上哪怕有一絲一毫能使人深陷其中的緣由,可能都是它曾深愛某人、或爲人所愛的憑據。我們只能推斷,費奧多爾失去了至親,也失去了童年裏溫暖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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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失去還只是開始,隨着他的父親弗拉基米爾的逝世,他被迫登上了皇位,在失去自由的同時,也與這個搖搖欲墜的國家綁定在了一起。在舉起伊戈爾流傳下的彎刀那刻,他甚至連自己的命名紀念日都無法保全。紀念日那天和冬季舞會的舉辦日合併,成爲了新的名利場,他無法在宮中獨自慶祝,而是被迫衣着華麗,傾聽那些心口不一的讚美與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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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權初期,費奧多爾就試圖將權力收歸中央,爲此他開始推動“改地爲省”,削弱地方集團軍的實力(費奧多爾登基時尚且年幼,想要推動“改地爲省”大概以先皇留下的“產業貴族”爲主,不過雙方利害目前相同,所以達成了合作)。這一措施直接導致地方與中央之間的衝突加劇,最終在1074年,以第六、第八集團軍爲首、史稱“大叛亂”的烏薩斯內戰爆發,叛軍兵臨聖駿堡城下,費奧多爾依靠中央集團軍的奮力抵抗才最終擊退叛軍,取得勝利。可勝利並非無價,費奧多爾不得不讓部分軍事勳貴重新回到議會,在自己想要推動的改革上不斷妥協。
維特議長則在費奧多爾和議會之間充當了很長時間的潤滑劑,他勸說皇帝不要激進,安撫他的情緒,使得費奧多爾明面上的統治得以延續。但費奧多爾也在夾縫之中試着做出改變,他推動稅制改革的提案,想要將部分稅金用於改善非城市居民生活,最後卻總是止步於討論。畢竟,彼時站在那張桌子周圍的人都認爲,除了最赤貧、最不可能創造價值的那部分國民之外,幾乎沒有人會支持這樣的政策,也沒有人願意拿出自己的錢財,去接濟另一部分素不相識的人,即使他們同爲烏薩斯人。他裁撤“統帥”名目以削弱軍權,可集團軍的擴張和獨立卻越來越不受其控制。他也嘗試了改善感染者生存狀況,但礦區裏的感染者依舊有增無減,對感染者的系統性歧視依舊無法消除。甚至他分發下去供貧農種植的種子,也未曾真正到達這些人手中。他的所思所求總是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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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年的冬季註定無眠,遠北傳來消息,烏薩斯所擁有的源石礦脈枯竭,能源危機迫在眉睫。在之後的舞會上,學生們發動了遊行,他也第一次得以離開琥珀宮,來到了他僅在報告上了解過的卡託加區。他所贈與的金幣並沒有使得被囚禁的學生獲得逃離暴徒魔掌的機會,他第一次親身感受到飢寒交迫,以及周遭人的不斷離去。在回到皇宮主持召開公民大會後,他終於有勇氣,在貴族們的眼中以任性的方式宣佈解散議會,強行通過了《冬季緊急資源調配法案》。可只是這一次小小的任性,卻讓他失去了自己唯一擁有的烏薩斯。
三 蘋果樹的春天
第二和第四集團軍的攻勢以及內鬼的接應,使費奧多爾迅速失去了對聖駿堡的掌控。他不再像數十年前一樣幸運,被迫狼狽出逃。“聖愚”化形的納斯塔霞入主了琥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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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期間,和他的那些子民一樣,只是無意間鞋底被源石劃破,費奧多爾便成爲了感染者。病痛之餘,費奧多爾選擇以沉默接受這樣的結局。可他依舊是那個被野心家推着前行的人。他被整合運動俘虜,被維特矇蔽。他親眼直面了那些苦難者對他的恨意。曾經他試圖成爲一個好皇帝,盡力滿足所有人的期許,可過往的一切,不過成了對他自己的嘲弄。他曾以爲烏薩斯需要他,或是他自己需要烏薩斯,但這兩者全是謬誤,烏薩斯的存在不因他的意志轉移,世易時移,唯有真正屬於費奧多爾的人生,他還不曾體會。
在解救扎莫列斯之後,第一和第五集團軍以及整合運動幫助他回到了聖駿堡,可當維特代表他默認了第一集團軍對整合運動的清剿,費奧多爾終於失去了一切幻想。他擬定了退位詔書,拒絕了往昔卡託加區夥伴的援助,獨自面對仍在城中試圖進行佈道的“聖愚”納斯塔霞。往昔的記憶以真假難辨的方式開始復甦,現實裏並不存在的蘋果園和姐姐瘦小的身影在回憶裏無比清晰。戰鬥並不激烈,就像是費奧多爾放棄了他一直以來的執念,他的願望並不是重新掌控這個國家、成爲一位殺伐果斷的君主。他現在只希望姐姐得以安息,而自己能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在納斯塔霞的歌聲中,費奧多爾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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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樹呀,蘋果樹♪請告訴我♪
春天將在何時到來?♪在那僻靜的小路上♪
拾起墜落的花朵來♪美好的時光啊♪
總是會被遺忘♪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當他再次甦醒,大火已經開始在琥珀宮燃起,在與趕到的塔露拉對視後,費奧多爾獨自走入了那片火海深處,一個屬於烏薩斯帝國的時代就此落幕。
不過費奧多爾並沒有喪生,在夥伴的護送下,他離開了宮殿,開始尋找屬於自己的生活。在和獵戶一同打獵時,他故意放走了帶着自己一對兒女的母角跳獸,從前作爲皇帝的他無法真正決定什麼,但現在他卻可以自豪地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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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走吧!你可以走了——我放你自由——”
四 新生的溪流
費奧多爾與羅德島的重逢純屬偶然,事情始於一支當時停留在烏薩斯南部的流動醫療隊的報告。他們收容了一名礦石病發作的烏薩斯青年,卻無法緩解他的持續發熱症狀,也無法確認他的身份,只能選擇聯繫羅德島總部尋求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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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島總部對接收他進行礦石病治療毫無異議,羅德島從不因患者的身份特殊或履歷缺失而拒絕救助。可當他真的被送回總部之後,至於後續是否允許他像其他人一樣通過參與任務來獲取持續的醫療支持,乃至於成爲羅德島的正式幹員,卻需要總部當時所有高層管理人員共同決定。幾輪磋商之後,帶着聖駿堡方面的確認覆函,凱爾希走進博士、阿米婭與其他各部負責人都在場的會議室,將結果定下:與常規情況一致,羅德島向他提供必要的醫療幫助;作爲交換,他則以正式幹員身份參與任務。只要建立合適的應急預案,就能夠應對收留他可能引發的多數問題。羅德島不會因爲任何外因放棄救治病人。
在病情穩定之後,費奧多爾以“凍河”這一代號正式成爲了羅德島的一員,並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外勤任務。當然,是在博士和凱爾希的數次“協商”之後,特別爲他選定的任務。任務內容簡單,是護送一批新的抑制劑到指定地點;任務地點,則是倫蒂尼姆。凍河欣然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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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謹慎,博士還是提前致信了倫蒂尼姆維娜議長,即使出入境的人員名單及商品名錄遲早會放上她的辦公桌。大家都在想象凍河會如何看待一座從戰爭和災難中新生的城市,親自目睹那座曾經輝煌的國度陷落之後的首都,他又會作何感想,能否從中重振精神。
五天後,羅德島收到了一張明信片,正面貼着凍河站在聖王會西部大堂門前,看起來像是遊客照的照片,背面只有一個簽名。七天後,另一張明信片到達,正面貼着的照片上,是一片看起來像荒野的地方,不遠處,一條不知名的小河正緩緩流淌。翻到背面,幾行娟秀的花體字躍然紙上:
“在倫蒂尼姆時,我想象着聖駿堡如今的模樣,竟連一秒多餘的時間也待不下去,匆匆離開了。回總部的路上,我們經過了這條小河,路過的信使告訴我,這條河流從更北的地方淌下來,不久前才解凍。‘總是很晚,’她這樣描述,‘不過,也總是會解凍的。’……是啊,我想,河流總會解凍的。如果還有下次,我想回去,親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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